第82章
白鷲盤旋在一幕瀑布前,不時地發出了幾聲鳴叫。
我隨著白鷲的身影,躍上一方大石,便見一湖碧色深潭。崖壁之上因雨水匯聚而形成的暫時的瀑布打著白色的水花傾瀉而下,我雖然隔得有些遠,可也能聽見那瀑布落下之時發出的雷霆之聲。
小黑收攏了翅膀,單腳立在水潭旁,禿了的腦袋一歪一歪的,盯著那瀑布之下水流洶湧的地方。
我順著小黑的目光看過去,便見到那水幕中隱隱綽綽有個挺拔高大的背影。隔著瀑布,雖然那激流而下的水灑在少年精瘦挺拔的身上,倒是別有一番朦朧意境。
我微微跳了一下細長的劍眉,走過去,便見到御風的衣服整齊地擺放在碎石旁邊,嗤地一聲笑撿起他的衣服便藏到了自己的身後。
我吹了一聲口哨,小黑便撲啦啦地扇著翅膀飛了過來,一雙黑亮亮的眼睛望著我。
朝它輕眨了一下左眼,我將御風的衣服悄悄塞到它嘴裡。
白鷲先是歡快地扇了扇翅膀,我朝它小聲說道:「還不快走!」話音落,白鷲便叼著少年的衣服猛地一扇翅膀,振翅一飛便鑽入另一邊又濃又密的樹林子藏了起來。
而我就氣定神閒地盤腿坐在大石頭上,裝著四處看看風景,順便欣賞美少年的背影。
當金烏緩緩西沉,瀑布的聲音逐漸小了起來。
我一手撐著臉頰,有些無聊地打了一個哈欠。
此時,一直站在瀑布之中的少年如同一條迅猛無比的飛魚從那水簾子竄了出來,在空中空翻了幾個跟頭,便落在了水潭較淺的地方。一頭黑色長髮溼漉漉地披在身後,給少年那深邃的輪廓平添了一股邪魅神秘的氣息。
深碧色的水剛剛到了御風的膝蓋,有好奇的魚兒跑來輕扯他黑色的褲腳,可他那雙赤茶色的眼睛一直瞧著我,面容平靜,可是眼神里帶著莫測的笑意以及……揶揄。
看得我臉頰有些發燙。
有人就是這樣,明明是自己沒穿衣服,卻理直氣壯得好像沒穿衣服的是別人一樣。
「阿搖,別鬧了。」御風微微勾著唇角,坦蕩地看著我,「把衣服給我。」
我目光四處亂瞟著可就是不敢看他,摸著鼻子說道:「什麼衣服啊?我不知道。」說著,我跳下磐石就準備開溜,不曾想他的動作比我還要快上幾分,沒等我邁出兩步,手腕就被御風握住了。
不輕不重,可又讓人掙脫不掉。
我扯了扯嘴角:「那個,男女授受不親,懂不懂?」
御風眼中的揶揄之色更加濃,像是滿山灼灼的花色,又像是天邊滾滾的雲霞:「可我們是江湖兒女,不拘小節。」
我終於知道什麼叫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了!
我深吸了一口氣,轉過頭捂著眼睛:「大家都是文明人,應該穿上衣服再說話。」
御風伸手把我捂著眼睛的手給拉下來,微微挑眉:「可你剛才還不是看了許久?」
靠,原來他早就知道了!
我秉著打死不承認的態度,嘴硬說道:「嘖,御風,說話呢要講證據,明明我在看風景,誰知道你躲在那裡面!」
御風頗有些無奈地搖了搖頭,伸手彈了一下我的額頭:「哦,那阿搖,你倒是說一說,除了你,還有誰能使喚得動小黑去把我衣服叼走?」
說罷,他尾指微微一彎放在唇畔吹了一個響亮的哨子,那躲在樹林中的白鷲幾乎是以百米衝刺的速度,從林子裡竄了出來,然後狗腿地把少年的衣服叼給了他。
看著白鷲那狗腿的樣子,真是讓我非常想把它的鳥腿給打成狗腿!
御風把我們的樣子看在眼裡,心情頗好地穿上衣服,順便問道:「阿搖,我同無崖子的身材誰好些?」說話時,他還低頭給自己繫著衣襟,彷彿這是一個漫不經心又正常不過的問題。
我瞪了小黑一眼,白鷲就耷拉著禿頭怏怏地飛走了。
靠在石頭上,我甩著腰間的流蘇:「你們的身材?」我嘶了一聲,「我怎麼知道?」
御風涼涼看了我一眼:「你不是給他換藥去了嗎?」
我哦了一聲:「二師弟全身都是傷,那裡看得出身材好壞來?」
御風穿好了衣服,微微佝僂著脊背彎腰靠近我,而他的臉上還帶著水珠,隨著他眼睛泛起笑意時延伸開來的弧度,打落在我的衣服上:「那我的呢?」
我吞了一大口口水,非常心虛地說道:「我沒怎麼看清楚。」也就是肱二頭肌、人魚線、長腿寬肩,該有的都有,所謂穿衣顯瘦、脫衣有肉的型別,我發誓我也就看到了這些。
(畫外音齊聲道:那你還想看啥?!)
御風微微挑眉,似是不滿意這個答案:「那要不,你再看一遍?」說著,他又要去解衣帶。
咦~~這個暴露狂!
我連忙制止住他的動作,嚴肅地咳嗽兩聲:「這次來,我是有正事要跟你說的。是這樣的,你不是缺一件趁手的兵器嗎?趁著現在谷中大家都沒把注意力放在兵器庫中,咱們去那裡給你挑一件趁手的劍,好不好?」
見到少女圓溜溜的眼睛一轉一轉的打著主意的樣子,簡直可愛極了。
雖然知道她又是要胡鬧去了,可御風嘴角上揚,伸手微微捏了捏少女軟軟糯糯的臉頰,點頭道:
「唔,挺好。」
帶著御風輕手輕腳地溜進了逍遙派的藏兵閣,我被空氣中流動的鐵腥味空氣嗆得咳嗽了幾聲。
御風神情平靜地跟著我,目光緩緩滑過那些塵封已久的兵器,眼神如同深深的湖水,不見任何漣漪。見少女左看看右敲敲的興致勃勃的樣子,他便揹著手,也裝著很感興趣地看著那些兵器。
也不知道,如果舅舅知道,他來看這種就算是連魔教的嘍囉也嫌棄的兵刃,不知道又會氣成什麼樣子。
我聽見少年噗嗤的一聲笑,轉過頭看著他,不解:「御風,有什麼好笑的?」
御風疑惑道:「我笑了嗎?」
我有些無奈地扶著額頭:「你都笑出聲了,親。」我順手摸了摸那刀刃,卻被少年緊張地拉住了手,我笑了笑,把手指給他看,「都一層灰,不用擔心,那刀刃估計也是生鏽了。」
我看著滿屋子的蜘蛛網以及灰塵,有些汗顏:「這就是我們的藏兵閣……」我搖了搖頭,「嘖,就這種兵器,還需要藏嗎?當做破銅爛鐵賣,我估計還要倒貼!」
御風手捂著嘴角,可是怎麼也擋不住嘴角的上揚。
我眼珠一轉,跳起來一把勾住了少年的脖子。少年被我拽得佝僂著腰,只不過神情平淡中帶著幾分乖巧,我揉了揉他還略帶潮溼的頭髮,湊到他的耳畔,小聲說道:「咱們現在偷偷去師父那裡,好不好?」
不過這次少年沒有說好,而是微微側過臉頰,問道:「為什麼?」
從我這個角度,剛好可以看到少年的長睫如同羽翼一般溫柔地在眼瞼處落下一層暗色,而他高挺深邃的輪廓,在光線昏暗的屋子裡顯得神秘又俊朗。
如果說,御風從正面看的時候,那雙赤茶色的眼瞳以及高高的山根,還帶著幾分異域的色彩;那麼此刻他側臉的輪廓則像極了師父。
我嚥了咽口水,默默告訴自己在美色面前一定要把持得住:「因為……因為我有一回進師父的房間,發現裡面有一間暗室,裡面有很多兵器。」
「這……不太好吧?」少年有些躑躅。
我誒呀了一聲,說道:「現在師父不是在閉關養病嗎?我聽他一向疼我,那些兵器放著也是放著,咱們先去挑一挑,等他出來了,我就去跟他說!」說罷,我還朝他眨了眨眼睛,「何況,那兩味藥引子把靈姑高興壞了,其中你功不可沒。」
見御風還是一副猶豫的神情,我繼續勸說道:「我聽好多人都說了,說師父年輕的時候用過一把劍,那個威力簡直所向披靡,然而師父現在都不用什麼劍,只是我們先去借來,等你師姐我找到了更好的,那個時候,你想把劍還回去還是接著用,不都是你自己決定嗎?」
御風緩緩眨了一下眼睛,轉過頭看著我,無奈卻也帶著寵溺地笑:「那好吧!」
我哦耶了一聲,拉著少年的胳膊轉身出了門就直往師父從前居住的那間殿閣跑——
月亮初上枝頭,彎彎的,像一把冰涼的鐮刀。
因為師父如今閉關,本來無塵殿的大門之前還有兩個小童子守門,現在是一個也沒有了。
樹影婆娑,倒是頗有一種物是人非的心酸。
不過,這也方便了我們頂風作案……我推門的手一頓,這句話怎麼覺得哪裡怪怪的?
我拉著御風進入裡殿繞過煙白的屏風,我便見到往日師父慣坐的那張茶几。一時之間,我怔怔地看著那座位,再次想起那個驚採絕豔的男子一瞬白頭的樣子。
前一刻,他還是青絲華髮;可後一瞬,一頭長髮便浸染霜華。
我微微抿嘴,忍著眼眶中不斷上湧的溼意。
御風沉默地看著我,半響,淡淡出聲道:「阿搖?」
驚覺失態的我連忙別過臉狠狠地吸了吸鼻子,快步走到高掛著卷軸的白牆面前,輕輕扭了扭桌子上放著的沉水白瓷的花瓶。
伴隨著我的扭動,那面牆開始陣陣晃動,引得高懸的卷軸微搖,而卷軸兩旁的鈴鐺也發出了輕靈的笑聲。御風微不可聞地皺起眉,可下一秒,牆便旋出一個弧度。
我轉過頭,朝他笑:「就是這裡了,我們進去吧!」說著,我一手拿了一根蠟燭,一手拉著他的胳膊輕巧一躍,便從那牆面空出來的縫隙中鑽了進去。
作者有話要說:
預告:
「你想好了嗎?這把劍應該是沒有開過刃的。」
「可它也是沒有主人的。」
另:本劇組特招影片剪輯師啦。
本來想做一個給真人影片的,然而昨天我一個人鼓搗了半天還是沒鼓搗出來,所以想問一下有沒有哪位小可愛會剪輯影片的?
就是把影視劇中的片段重新打散連成跟本故事相關的……(害羞地對指頭)如果有小可愛會做這個,並有意願剪影片,就在評論下方回覆我吧,麼麼噠。
雖然報酬不多,但是有償勞動。而主角們的人設我基本都已經敲定,想知道都是誰麼,來問我呀。
期待有可愛加入我的劇組,麼麼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