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身為逍遙派混世魔女的我,最怵派裡另外兩個人。
一個是大師伯,另一個是小師叔。
小師叔靈姑,一身毒功醫術獨步天下,一張嘴巴能把活人說吐血,能把死人說氣活;
而大師伯卜運算元,視財如命愛貪便宜,但一手神卦算無遺漏,但凡有人被他說黴運當道,幸運的就缺胳膊少腿,不幸的人那就真的很不幸了。
我曾親眼見過,卜運算元攔著一個正殿守門弟子,神叨叨地對他說,‘這位小兄弟,我覺得你最近眉心發黑恐有血光之災啊,我這有一張符,你買了就能化險為夷’。
那個弟子不信,沒有花重金買他的神符,從此我就再沒有看見過那個弟子了。
有的說那個弟子是如廁時掉進坑裡溺死的,有的說那個弟子是仇家上門捅死的,有的說是下雨天躲樹下被雷劈死的。
總之,言之鑿鑿,各種版本都有人親眼見證。
但這,並不是我不想見他最主要的原因。
大師伯除了一張嘴說你黴運當頭外還有一項絕技,就是回眸一笑死傷無數!
卜運算元朝我走一步,我就要往後一步,走一步退一步……卜運算元納悶:「小扶搖你走什麼呀?」
我訕訕一笑,指著他腳前:「師伯有話好好說,你站在那裡就好了。」
據說卜運算元身上的衣服有二十年沒換過,灰不溜秋髒得跟泥土一樣,一頭亂蓬蓬的頭髮如同樹根野草,再加上卜運算元那一張樹皮般的臉,他光站在那裡就已經極具殺傷力!
逍遙派的武功源於道家,講究功在人在、功消人亡,一般來說功力越深,青春常駐的時間就越長。所以想一想,在一群皮膚光可鑑人得像玻璃的人裡,站著一個如同老樹皮的猥瑣老男人!
我真是想一想都覺得辣眼睛!
不再往前的卜運算元把手兜在袖子中不停地抖動著,伴隨著銅錢碰撞的聲音,他幸災樂禍道:「嘖嘖,小扶搖,你被你師父教訓了吧!」
我翻了個白眼:「大師伯,我師父教訓我,你有什麼好開心的?」
他看著我手裡的黑瓷瓶,臉上的樹皮笑得像包子尖上的褶子:「掌門師弟給你練的丹藥雖說能緩解你手少陽三焦經的損傷,可終究不治本。」說著,他變戲法地從拿出另外一個白瓷瓶,朝我嘿嘿地笑,「想長高,你找我呀!我這副丹藥,可專治你的傷!」
我有些奇怪地看著他:「大師伯,我雖然矮可我不傻,你這同樣的一瓶藥昨天才賣給伙房的那個廚子,說是壯陽的。」
卜運算元咳了兩聲,手縮了回去:「那,估計是我拿錯了。」
這個人的臉皮怎麼比樹皮還厚?
我不敢置信地看著他彷彿什麼事都沒有的樣子。
見第一次誆我不成,他再接再厲地在袖子裡倒騰他那銅錢,一邊倒騰他還一邊不停地向上翻著白眼,嘴裡唸唸有詞。
這是他開始算卦的樣子,我暗道不好,準備撒腿就跑。
沒想到卜運算元翻著白眼扣住我的肩膀,手一伸上面攤著銅錢:「上兌下坤,小扶搖啊,你最近可是要犯小人倒大黴了。天水訟,此乃中下卦,慎爭戒訟。」
我真是信了他的邪!
一個雲推手,我想摔他一個跟頭,卻不想他手像黏在了肩膀上,反倒是我順帶在他手下轉了一個圈。嗯,像是狗熊踩皮球一樣毫無尊嚴地轉了個圈。
卜運算元的眼睛總算翻下來了,在我咬他之前,他識趣兒地鬆開手:「嘖,小扶搖,就你這個暴脾氣,以後,掌門師弟怎麼把逍遙派傳給你!」
我整理著衣領,聞言狠狠瞪他一眼:「要你管!」
愚蠢的人類,我可是靈鷲宮的鼻祖!
卜運算元也不惱,伸出小蔥般水靈的手指頭:「百兩紋銀,我保你避開小人化險為夷,怎麼樣?」
總有一天我要把他的山羊鬍子一根根給揪下來,我發誓。
我撇過頭,重重地哼了一聲:「沒錢!」說罷,轉身氣勢洶洶地離開,只聽那個老頭在我後面叫道,「沒錢你先打個欠條也成啊。」
我回頭:「師伯,你賺那麼多錢,等你死了你又帶不走,有意思嗎?」
卜運算元惆悵道:「沒意思啊,可是如果沒錢的話,那我可就一無所有了。」
真是沒救了!
我翻了個白眼掉頭離開。
卜運算元看在眼裡,嗤地一聲笑,兜裡的銅錢被他搖得當啷作響:「反正,你總會求我的。」
果然,卜運算元這廝優點沒有,缺點一大堆,而烏鴉嘴剛好是他缺點中最突出的一項!
我看著自己手裡的秘籍,欲哭無淚——
有一種花了很長時間養的一顆小白菜,結果被豬連著白菜根都一起刨了。我覺得自己人都快氣炸了,但是一想到答應師傅的,所以還是保持微笑——
保持咬牙切齒的微笑!
然而——
樂器課上,我抱著琴剛想坐到無崖子旁邊去,結果秋水和碧雲兩姐妹一左一右地一屁股坐在了本來屬於我的位置!
很好,我青筋直冒地微笑著,抱琴坐在了無崖子前面,但是——
「師兄,這首鳳求凰我總是彈不好,也不知道是怎麼回事?」秋水柔聲問道,語調輕輕。
無崖子看了一眼,溫文爾雅地笑道:「你那是指法錯了,你看應該是如此這般……」
聽到他們巴拉巴拉地說個不停,我翻了個白眼,抱著我的琴挪了一個位置,盤著腿思考著到底是彈月亮之上還是那套馬的漢子你威武雄壯?
我嘗試著哼著調調,然後手放在琴絃上,閉著眼睛裝模作樣地起了一個勢頭——
琴閣中一時之間,魔音繞樑不絕——
無崖子終於彈不下去了,對秋水歉意一笑便起身抱著琴到了另一個位置。
我放下手翻開秘籍挑眉看著積分的增加,然後扭頭朝正在恨恨盯著我的李秋水挑眉一笑。
小樣兒,還想跟我鬥,再活幾年吧你!
書畫課上,我一踏進門,果然,二師弟旁邊多了秋水師妹。
我咳嗽兩聲,三人回頭看著我,神色各有差異。
碧雲是好奇,秋水是害怕,而無崖子……那一臉高深莫測是什麼鬼?
於是我極盡高冷地抱著我的畫板走到一旁,然後重重地放下來,發出砰的一聲。
秋水抖了三抖,可無崖子卻噗嗤一聲笑起來。
笑你妹啊,笑!
你個小叛徒外加牆頭草!我撇了撇嘴,想罵人但又憋了回去。
對於古代的工筆畫,我實在是不敢恭維,反正在我眼裡每個人都是兩個眼睛一張嘴難看得像鬼。
小碧雲跑過來,撐著下巴好奇地看著拿著炭筆的我:「扶搖師姐,你在畫什麼?」
我簡潔有力地說道:「畫畫。你不跟著你姐姐,跑我這裡來做什麼?」
碧雲搖頭晃腦:「二師兄在給姐姐畫像,我覺得無聊,想看看你在畫什麼。大師姐,師兄在給姐姐畫,你可不可以也給我畫一張?」
小鬼頭!我輕笑露出頰邊酒窩:「行,給你畫一張。」
話一齣,小蘿莉便撐在桌子上大眼睛眨巴眨巴地看著我。我打量著她,手下的炭筆描摹的速度很快,轉眼一個卡通蘿莉便躍然紙上。
我把畫拿給她,碧雲尚未看便撅著嘴巴:「師姐,你這也太敷衍了!」
我嘖了一聲:「你二師兄就是磨蹭!」然而碧雲展開紙便眉開眼笑。我抱著胳膊,打量著小姑娘:不得不說,兩姐妹長得都很像,除開——腦海裡電光火石一閃,我翻開我的秘籍,果然找到一欄:無崖子畫像的秘密。
秋水站在無崖子身邊看著墨跡尚未乾的畫像,稱讚道:「二師兄可真厲害。」
我走過去,看著那畫上少女的側臉,嘖了一聲,這李秋水是近視眼吧?
這畫得跟個鬼一樣,她還能認出來是她自己?
秋水拉著無崖子朝我不無炫耀地說道:「大師姐,師兄畫的是不是和我很像?」
見我瞪他,少年負手洋洋得意地說道:「怎麼,需要我也幫你畫一張嗎?你求我的話,我可以考慮考慮。」
我陰陽怪氣地哼了一聲,轉身就走。無崖子連忙拉住我:「誒,師姐,你生氣了?」
秋水那小臉刷地一下就黑了。
我一個雲手巧妙掙開無崖子的手,指著那畫像對李秋水‘痛心疾首’地說道:「三師妹,這是你嗎?你有梨渦嗎?!嘖,好像小師妹才有梨渦吧!你且看清楚那畫像上的人,到底是不是你!」
我嘖嘖搖頭,沒想到無崖子人皮獸心,居然這麼小就開始惦記上碧雲小師妹了!
李秋水一看臉色更加不好看了,只不過勉強笑道:「也許,是師兄看錯了呢!」
無崖子似乎也是剛發現的樣子,對秋水歉意地說道:「是啊,也許是我看錯了。」
然而看沒看錯,天知地知,你知我知,心知肚明!
我推開擋在我面前的無崖子,離去時翻了一下秘籍,果然積分又漲了。
我心情甚好地撥弄了一下辮子。
嘖,我簡直就是個天才!
作者有話要說:
求作者收藏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