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
離開之前，蘇婉和阿姨加上了聯繫方式。
拜別阿姨之後，蘇婉離開了別墅區。
這事情急不得，阿姨還說，這聶老不喜歡別人帶著禮物上門，在這個寸土寸金的地方有個大別墅，想來也不缺這些東西，蘇婉有些懊惱，還是自己想淺了。
這兩天聊下來，蘇婉知道了這個阿姨姓蘇，還是本家姓，這段時間和蘇婉說了不少的事情，蘇婉也是這才知道，蘇阿姨竟然是退休的江大教授。
直到昨天，蘇阿姨和蘇婉說，那聶老最近迷上了《隨園食單》裡的——荷葉粉蒸肉，但是吧怎麼做都做不成功，總覺得少了點『魂』，這兩天只要是過去找他他都在念叨。
蘇婉聽到這覺著有戲了。這不是巧了嗎，撞專業上來了。
...
週五，蘇婉再一次登門造訪，這一次蘇婉胸有成竹，手裡還提著一個有著蘇廚小炒logo的外賣盒。
今天來的時間沒對上，沒看到蘇阿姨。
一進到去，聶老正在給病人施針，見蘇婉來了，只是稍稍抬抬眸，後面就沒再看過她。
待施針之後，聶老對著病人說著：「可以了，後天再過來一次，就差不多了。」
那男子激動點頭：「謝謝您啊，那我就先走了，後天見。」
聶老走回坐診桌前，沒說話。
蘇婉率先說話打破平靜。
「聶老，上次是我冒昧了。我研究了一下您提過的『荷葉粉蒸肉』，覺得問題可能出在『合時』與『合勢』上。」
聶老沒看她也沒說話，招呼著下一個病人上前，手搭在腕上把著脈。
蘇婉倒也不急，不慌不忙地接著說著：「現在的荷葉長得太『好』清氣不足，肥厚有餘，壓不住五花肉那種肥膩的感覺，如果要做這個荷葉粉蒸肉啊，還要挑對時候，端午前的頭茬嫩葉，最適合用來做這個粉蒸肉，那會的荷葉，葉沒有全部展開，氣韻是最足的。而且蒸製的時候不能單純地只用武火，得要『先武後文』給米和米之間一個相互浸潤的過程，就像是用藥要考慮到的君臣佐使，調和陰陽，求個平衡。」
聶老終於是抬起頭，那雙上了年紀的眼睛，眼皮有些鬆垮耷拉，但是依x舊防不住他那雙眼睛直視過來時候帶著的銳利。
「你懂醫理？」
蘇婉忙擺擺手：「不太懂，我只是對做美食頗有研究，對於醫理方面也就是感興趣剛開始研究的小白。」
說到這，蘇婉話鋒一轉：「不過嘛，這個時候也不是吃不上好吃的荷葉粉蒸肉。」
「我知道現在的荷葉不對時令，肥厚有餘清氣不足。所以我沒用整張葉，只取了最嫩的葉心，而且先用溫水輕輕過了一下，逼出它的香氣，再去包裹豬肉。」
「我選了三分肥七分瘦的五花，提前用炒香的糯米和秈米混合磨的粉醃了一夜，讓米香徹底吃進去。蒸的時候，我在蒸鍋的水裡加了一勺黃酒和兩片陳皮，借點酒氣和陳皮的清氣，從外往內『熏蒸』，這樣肉爛得快，還能解膩。」
一說到下廚，蘇婉總止不住話匣子。
說完，把提在手裡的餐盒放在聶老桌上，打開。
食盒打開的瞬間，荷葉的清香與肉香撲面而來，品相完美。
蘇婉把餐盒放下之後，稍稍一鞠躬，就離開了別墅。
沒有留下任何請求的話語。
蘇婉還沒離開幾分鐘，剛剛坐在聶老身邊正在看診的病人——一個中年大叔。
跑了過來，對蘇婉說：「小姑娘，小姑娘走慢些。」
蘇婉停下腳步，只見男人對自己說：「聶老說：肉醃得透，陳皮用得巧。明天下午，帶她來吧。」
蘇婉揚起大大的笑臉：「告訴聶老，我知道了，明天會準時過來的。」
說完面露好笑：「聶老怎麼讓您過來了，我看您剛剛不是還在看病嗎」
男人擺擺手：「不打緊，我偏頭痛，手腳都沒什麼事，要是真有事我也追不上你。」
......
蘇婉心頭壓著的這塊子石頭也算是落下來了。
林慧的不適是主因也是引子，她希望能夠讓母親舒服些，這是其一，繞了這麼大彎子蘇婉都要招這個聶中醫，原因是，除卻在藥理上他頗有研究之外，他其實特別善於做藥膳。
聽劉瑩迎說，他有一本專門的藥膳配方，都是他這幾十年研究下來的。
蘇婉對這個很感興趣，既然有一身的廚藝本領，蘇婉自然對自己沒有接觸過的領域有很大的渴望。
有了機會能夠接觸藥膳的話，蘇婉也可以自己通過藥理知識給林慧食補。
如果可以的話...或許也能讓自己在後續的比賽也有所幫助。
蘇婉對自己要做的事情總有很多規劃，不是走一步看一步的人，蘇婉走一步會想十步，學藥理知識會耗費她未來大部分精力，這馬虎不得。
所以蘇婉一定要找個好師傅！
......
「婉姐，你現在在附近嗎？」
蘇婉這會正在商場一樓準備回到店裡：「我在一樓呢，怎麼了嗎？」
陳楚話裡帶著焦急：「店裡來了個美食博主，說自己是大v，在店裡到處拍，非常影響店裡的其他顧客體驗，都有人來前台投訴了。」
「那就請ta離開啊？在等什麼呢。」
蘇婉疑惑。
「......主要是吧，我們去看了ta的主頁，確實是一個幾百萬粉絲的博主，我們也不敢擅自行動，怕......」陳楚沒有把話接著說下去，但是話裡的意思已經很明顯了。
蘇婉嘆口氣：「行，我現在過來，你們先安撫一下店裡顧客吧。」
...
待蘇婉上到四樓之後，眉心狠狠一跳。
蘇廚小炒的門口圍著的人有看熱鬧的顧客，有三四個架著「大炮」的攝影師，還有拿著光圈的想來是燈光師，還有一個打扮精緻的男人，蘇婉一開始還沒認出來，走近了之後才看清只是一個留著長髮的男人，說話怪裡怪氣。
「別的店都讓拍就你們不讓？我既然是花錢在你們這點了東西，我就有拍攝的權利，憑什麼不讓我拍？難道你們自己心虛所以不讓顧客到處拍？」
陳楚解釋著：「不是不讓您拍菜品，但是您的攝影師到處拍，已經是影響到了我們這邊顧客的一個正常的用餐體驗，還有您的攝影師......」
陳楚話都沒有說完就被打斷：「我也是顧客，為什麼要維護別人的用餐體驗不維護我的用餐體驗？況且我是大v主播，我的一條視頻能給你們帶來多少客流量和曝光？你能懂嗎？我告訴你，你這個事情結束，你老闆就得把你給開了，一點都沒有眼力見！不懂什麼才叫真正的大客戶。把你們老闆喊過來，我不跟你個臭打工的服務員說這麼多。」
陳楚聽到這話，饒是脾氣再好的人都沒辦法忍，臉這個時候已經憋得通紅了。
蘇婉趕過去：「什麼情況？」
見蘇婉過來，陳楚像是看到了救星：「婉姐！」
後面幾個服務員沒有像陳楚那般熱情，他們看向蘇婉的眼神裡帶著些探視和猜疑。
蘇婉沒管這些眼神裡的深意，轉頭對著剛剛跟陳楚說話的男人說著：「我剛剛在那邊聽到你是要找老闆是嗎？我就是，請問有什麼事情嗎？」
對面的男人上上下下掃視了蘇婉一遍，很明顯，蘇婉也被看不起了。
「這麼年輕啊，嘖嘖。」
話沒有說的特別明顯，但是只要是現場的人幾乎都已經感受到了他話裡的輕視和......一些別的意味。
「你們店的服務態度極差，我作為一個正常的顧客，沒有正常顧客該有的服務和用餐體驗，你們店員不允許我對店舖裡的菜品進行拍攝和點評，要求我關閉攝影機，我想請問，你們店是....為什麼如此心虛呢？看到一個舉起設備要拍攝就怕成這樣？」
蘇婉側頭看著在一邊的陳楚：「是他說的這樣嗎？」
「我跟你說話呢你問他......」
蘇婉朝面前的博主做了個噤聲的手勢：「不好意思先生，我正在問我員工從他視角出發的情況，請您不要打斷。」
男人不說話了。
陳楚開口：「剛剛這位先生過來的時候他的攝影師就在店裡到處拍攝，我們一開始是制止了這些攝影師，然後我剛回到我的崗位上之後，那些攝影師又開始到處拍攝，後面就有顧客投訴，說這攝影師攝影機都要懟在他們臉上了，我就又制止，後面又有顧客過來投訴，說這位先生開了三個超級大光圈的補光燈，坐在他後面位置的顧客被照得眼睛都有些不舒服，所以又向我們投訴......所以我後面又去制止這位先生開補光燈，後面這位先生就說我不讓他拍攝菜品是心裡有鬼。」
蘇婉點點頭，又對著男人說著：「這位先生，請問我服務員說的哪裡有偏頗嗎？」
男人剛想點頭說偏頗太多，就聽到蘇婉又開始說話。
「當然，如果偏頗太多的話，我們也不是沒有辦法，店舖裡四處都有高清監控攝影頭，能夠把事情完美還原。」
男人這才轉了個話頭：「沒問題，那有怎麼了？你們店舖有規定不可以用大光圈的補光燈，不允許人拿著攝影機走來走去？」
蘇婉笑笑：「當然沒有這項規定，如果要將所有的規定都要寫的這麼細緻的話，那這種類似條例可能要把餐廳的牆都掛滿了。」
男人得意：「那不就完了？那我的攝影師和我的打光師有什麼問題？」
蘇婉：「但是，我們店有規定，要保證所有顧客的用餐體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