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7章 殺人誅心
一連幾日，京都城內的桃花紙價格不降反漲。
而且還以十分驚人的速度往上狂飆。
宗政姝就算再蠢也反應過來了。
有人給她下了套。
從刻坊東家只借不買的時候開始，這就是個徹頭徹尾的圈套！
玲瓏焦急萬分，“公主，怎麼辦，照這勢頭漲下去，我們根本就還不起。”
宗政姝緊咬著牙，臉色難看。
“現在多少了？”
“五十兩一刀。”玲瓏驚恐道：“翻了整整十倍，這也太瘋狂了。”
五十兩一刀，已經是天價了。
桃花紙縱然工藝特殊，但再貴也貴不到這麼離譜。
看來背後之人不宰她這一刀是不肯罷休的。
原本許嬤嬤一死，她大可以來個死無對證。
可偏偏，對方把事情鬧大，不僅有京兆府參與，還連涼皇都知道了。
而且再過兩日，便是涼皇的萬壽節。
對方分明掐准了她不敢在這節骨眼攤上事，一定會乖乖掏錢。
先是不賣只借，隨後在她的話本出來之前，不斷自黑，讓所有人對宋青苒的印象從唾棄到麻木，黑無可黑。
又在她話本開售當天反咬一口，鬧到公堂上，徹底將事情鬧大。
等她焦頭爛額之時，借她的那些紙就開始漲價。
這一環扣一環的，從頭至尾，把她這個設局之人死死反套回去。
第一個回合，她就輸得徹底。
宗政姝頹然坐回軟榻上，心中不願相信。
宋青苒不可能想出這麼周密的計劃，一定有人在背後幫她。
難怪外祖父讓她不要急功近利，是她錯估對手了。
玲瓏急得都快哭了，“公主，那桃花紙，咱們是買還是不買？”
宗政姝蒼白著臉，閉了閉眼，“買吧！”
這個啞巴虧，她記下了，以後絕不會再給宋青苒第二次機會！
玲瓏道：“兩萬多兩，咱們手上沒有這麼多現銀。”
“開庫房，那些嫁妝能典當變賣的，先拿出去應應急。”
——
刻坊拿到錢后，花老太爺第一時間就讓人把消息傳到了宋青苒這邊。
還在自家名下的錢莊開了個戶，兩萬五千兩，一文不少全給小侄女存上了。
宋青苒沒想到她姑父動作這麼快。
這整個計劃雖然是她想出來的，但暗地裡出力的人並不少，而且，刻坊也應該分錢的。
於情於理，她都應該犒勞大家。
最直觀的，就是給銀子。
但她不能自己出面，於是請了最不會引人猜疑的大師兄梁睿去跑一趟。
梁睿是在得知桃花紙價格飛漲以後才反應過來宋青苒當初不賣只借的用意。
如果直接賣，那麼價格定死，她能坑到的錢，掰著手指頭都能算出來。
但如果是借，那就不一樣了，紙張的數量是固定的，價格漲跌，卻可以人為操控。
眼下看到真金白銀直接到賬，梁睿望向宋青苒的眼神滿是震驚。
這個小師妹，就跟當年的師父一樣，總是會給人意想不到的神轉折和驚喜。
從某種角度上來說，她們母女還是挺像的。
梁睿忍不住誇她，“小師妹，你真厲害。”
……
錢被存到錢莊里，就無法入系統數據。
小統子雖然有些小失落，但還是歡呼一聲：【宿主牛逼！】
一次就弄到兩萬五，這可是她當外室幾年的工資。
宋青苒雲摸摸它的頭，安慰道：【這段時間，你也辛苦了，放心吧，契約到期之前，我會把錢弄出來給你上業績的。】
【宿主。】
系統問了她一個私人問題，【你那麼喜歡錢，可是每次弄到很多錢以後又很少花錢，為什麼？】
姑娘家，不都喜歡買買買嗎？
可它的宿主，從來不幹這種事。
這個問題，讓宋青苒的思緒飄得很遠。
她想起了自己在最無能為力的年紀，沒辦法護住最重要的人，也沒錢讓她過上舒坦日子。
等後來有了錢，想保護的人卻已經不在了。
她拼了命地內卷加班，不停地攢錢，其實根本沒有什麼目標大志向。
她就只是，想讓自己好受一點。
想在下次夢到媽媽的時候，夢裡能有足夠的底氣告訴她，我現在有錢，很多很多錢，我能帶你走，去一個沒有家暴的地方，我還能給你買一切你想要的東西。
回過神，宋青苒笑了笑，【沒有為什麼，單純喜歡暴富而已。】
——
剛還完桃花紙沒兩日，玲瓏就告訴宗政姝，價格下跌了。
而且跌得很快，估摸著只要再過兩三日，就能跌回原來的五兩銀子一刀。
縱然宗政姝做好了準備，還是有些難以接受。
兩萬五千兩，她輸的可不止是銀子，還有尊嚴和手段。
“公主……”玲瓏猶豫了一下，“奴婢去還紙的時候，刻坊說有個東西要交給您。”
“什麼？”
玲瓏從懷裡取出了一個密封著的信封。
宗政姝接過後，緩緩打開，只見上面寫著幾排字：
當一個人的腦子與她的財富不匹配的時候，她多餘的財富便會以各種各樣的方式流回有腦子的人手裡，感謝來自貴妃娘娘的饋贈。
殺人誅心！
這兩日本就寢食難安心力交瘁的宗政姝手一抖，終於撐不住一口血吐出來暈厥了過去。
——
京都最近的動靜，老王妃也在關注。
之前外面抹黑宋青苒的那些風言風語滿天飛的時候，她就想出手的。
奈何寧濯的隨從寧一跟她說，王爺吩咐了，任何人都不要管外面的流言。
老王妃當時十分不理解，以為這倆人是賭氣鬧矛盾了。
可鬧矛盾也不能拿人姑娘的清譽開玩笑啊！
得虧寧濯當時不在跟前，否則挨上兩拐杖是少不了的。
一直到後來，流言事件發生反轉，鬧上公堂，桃花紙又價格飛漲千金難買，老王妃才反應過來。
合著那丫頭是在給人下套。
至於到底是什麼人要害她，恐怕還得她本人來答疑解惑才行。
於是老王妃派人去宋家，把宋青苒接到了府上。
有了之前寧小呆生辰宴上那一出，現在圈子裡大多數人都知道，宋府千金宋青苒很合宣武王府老王妃的眼緣。
老王妃時不時讓她過府小聚，也就完全合理化了。
面對老王妃的疑惑，宋青苒沒有瞞著，把宗政姝的事原原本本告訴了老王妃，只是省略了關於舒仲孺的部分。
她之所以這麼說，主要也是為了提醒老王妃，要小心提防那位明貴妃。
北齊之所以和親，大部分原因還是因為忌憚寧家軍。
宗政姝現在的目標還只是她，沒準將來就會轉移到寧家，轉移到寧濯身上。
老王妃沉思良久，明白了宋青苒的用意，滿目慈愛地望著她，“好孩子，你最近辛苦了，我讓人燉了補品，一會兒你多喝些。”
二人正說著話，外面忽然有下人來報，說王爺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