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8章 死在你前麵
四嬸娘楊氏有個不對付的堂妹小楊氏,嫁給了胡家做兒媳婦。
先前溫清芯不想嫁給秦和泰,設計讓小楊氏的女兒頂上,小楊氏還帶著楊二老爺夫人去溫家大鬧一場。
溫清竹望著眼前的胡若歆,她隻比溫清芯小兩歲,今年也十八了。
如今還梳著未嫁女的發型,看來先前的事情名聲受損很嚴重。
“原來是胡家小姐。”溫清竹回了一聲。
轉頭要和問長孫琳琅事情的時候,胡若歆忽然自來熟的走過來,正要伸手去挽溫清竹的手,被綠陶伸手擋住。
胡若歆麵不改色的收回手,頗為奉承的攀關係:“我是清芯表姐的表妹,夫人又是清芯表姐的七姐,這麽算來,我也算是夫人的表妹了,那我就厚著臉皮喊夫人一聲表姐可好?”
“是是是!都是溫家的女兒,夫人這麽算的話,當然還是若歆的表姐了!”胡夫人愈發的熱絡起來。
溫清竹望著她們祖孫一唱一和,忍不住笑出聲來:“胡夫人,溫家的事情,難道您真的不知道?”
胡夫人當然知道,臉上當即有些僵硬,不知道該如何說好。
胡若歆的笑容燦爛起來:“溫家是溫家,夫人是夫人,怎麽能和溫家那群禍害相提並論!”
“那這麽說,你也是禍害了?”溫清竹不鹹不淡的反擊回去。
胡若歆一噎,根本不知道溫清竹竟然這麽直接的回話。
饒是如此,胡若歆的臉色依舊不如常。
正在這時候,後麵過來了。
溫清竹不想和她們廢話,綠陶當即開口請人:“胡夫人,我們夫人找長孫尚宮有事,不如請您擇日再來?”
“是,是。”胡夫人的老臉愈發漲紅,硬生生的拉著不甘心的不若歆走了。
等她們走遠,傅烈也到了身邊來。
他望著她們離開的方向問:“她們是誰?”
“京城裏頭的一些夫人小姐罷了。”溫清竹不欲多說,轉頭問傅烈,“你怎麽來遲了?”
傅烈神色凝重道:“是雲州那邊,發現了匈奴的痕跡,我留下來安排了一些事情,這才來晚了。”
溫清竹點了頭,讓長孫琳琅在乾元宮等著,她出宮前會過來一趟的。
終於到了東宮門口,小方子已經在門口候著。
看到他們來了,笑容滿臉的走過來:“侯爺和夫人總算是來了,殿下在裏頭等著你們呢。”
“麻煩你了。”溫清竹不好意思的笑了笑,跟著他走了進去。
晚膳是擺在西側的一個小廳內。
沒有旁人,隻有薑遠晗和招兒兩個人在,一個坐著,一個站著。
在看到溫清竹的那一刻,薑遠晗馬上起身走過來:“姐姐!你來了!”
迎著他們坐下,薑遠晗讓招兒去吩咐上菜。
溫清竹側眼看了看招兒,除了拘謹了些,和先前並未有什麽變化。
這個視線自然被薑遠晗注意到了,他臉上的笑容淡下來,還帶著點緊張說:“我,我這也是不得已的,不這麽做的話,他們會為難姐姐的。”
“抱歉,讓你為難了。”溫清竹也知道,薑遠晗這麽是迫不得已的。
他身上背負的壓力並不小。
既然說起了這個話題,溫清竹腦海中浮現了剛才的胡夫人和胡若歆。
她們來這裏的目的,不言而喻。
“殿下。”
剛喊了聲,薑遠晗趕緊打斷她:“姐姐這麽生分做什麽!”
溫清竹微微一歎:“太子殿下,你現在是儲君,你是君,我和傅烈是臣,以後你也是要改口的。”
薑遠晗沒說話,但神情很是固執。
溫清竹有些無奈:“好好好,那私底下就不喊你殿下了好吧?但在外麵,絕對不行!”
薑遠晗抬起眼睛,露出可憐兮兮的模樣。
不過這才溫清竹沒有一味的遷就他,也學著他的樣子,目光堅定的看他,然後不說話。
短暫的沉默後,傅烈插話進來:“剛才那位是胡夫人對吧?”
溫清竹轉頭看過來:“你竟然認識?”
“什麽胡夫人?”薑遠晗雖然不滿傅烈插話,但剛才姐姐的確在乾元宮門口停頓了會。
傅烈點頭:“先前我有幾個屬下都二十好幾還未成婚,托我幫他們介紹姑娘,本來想交給你的,但那個時候你很忙,我就去找了長公主介紹。其中就有胡家姑娘,但中間發生了些誤會,胡大人親自來找賠罪,當時胡夫人也在,所以我隱約有些印象。”
“什麽樣的誤會?”溫清竹第一次發現,傅烈居然也會含糊其辭。
傅烈沉默了會才說:“胡夫人以為是長公主想給我介紹妾室,胡夫人就想把胡家女兒……”
話沒說完,傅烈話鋒一轉:“不過長公主知道了事情原委,當即和胡夫人說清楚了,這件事情自然不會有結果。”
溫清竹聯想了一下,會讓外人誤以為傅烈需要妾室。
那隻能是她懷孕的那段的時間。
一想起念福,溫清竹的神情就難以自控的黯淡下來。
傅烈忽然伸手過來,握住她的手。
溫清竹一抬眼,對上傅烈的眼睛,隻見他點點頭。
看到他這個樣,溫清竹忍不住失笑:“我沒誤會你,隻是想起了念福罷了。”
說起念福,傅烈的心也跟著沉下來。
過了半晌才溫柔的對她說:“以後我們還會有孩子的。”
溫清竹卻推開了他的手:“以後再說吧。”
坐在他們對麵的薑遠晗,把他們的神情變化盡收眼底。
本來他還有些緊張,但後來卻放鬆了些。
門外想起了敲門聲,小方子指揮著宮人把菜肴陸續送上來。
擺好後,所有人都退下,小方子貼心的關上門。
溫清竹望著桌麵上的八菜一湯,笑問道:“按照規矩,你不是該十八個菜四個湯的嗎?”
“東西夠吃就行,姐姐和侯爺沒來的時候,我一個人四菜一湯已經足夠,今天姐姐過來,我知道姐姐素來不喜歡浪費,所以都盡量省了的!”
薑遠晗拿起筷子給溫清竹夾了一塊鹿肉:“姐姐試試看,這是圍場那邊新送過來的鹿肉。”
溫清竹點頭,讓他先顧著自己吃。
薑遠晗雖然應了,可收回筷子還準備夾菜。
傅烈手長,又穩又快的給溫清竹碗裏加滿了菜,根本不給薑遠晗任何機會。
不過末了,傅烈也給薑遠晗夾了一筷子,也是一塊鹿肉。
“殿下也嚐嚐看,畢竟是下人們送過來的心意。”
薑遠晗臉上笑著應和,但眼睛裏麵卻沒有溫度。
溫清竹本來還準備開吃的,看空氣中忽然充滿了火藥味,隻能放下筷子來。
把他們各自看了一眼,這才問道:“還要吃飯嗎?”
“吃。”薑遠晗趕緊回話。
傅烈卻已經拿起了筷子,默不作聲的吃起來。
看到傅烈這樣,薑遠晗當即握緊了筷子,竟然著了他的道!
溫清竹有些頭疼,說了規矩:“各吃各的,要吃什麽自己夾。”
不再管他們,溫清竹自顧自的吃起來。
屋內隻有很輕微的響聲,誰也沒再說話。
約莫兩刻鍾過去,溫清竹放下了筷子。
傅烈也隨後也放下了筷子。
隻有薑遠晗的筷子還沒停下,他雖然在吃,但一直沒怎麽吃。
忽然覺得自己根本不該把傅烈也叫過來的!
不過一想到裴煜和衛子嬰,薑遠晗也隻能按住心中的不滿。
他也終於放下了筷子。
抬頭對溫清竹二人說:“我決定把李威和姚班同時斬首。”
“寧王那邊呢?”溫清竹倒也不意外,畢竟按照薑遠晗現在的消息渠道,也很容易知道楊鬆離開了慎刑司。
“姐姐認為需要考慮寧王的感受嗎?”薑遠晗反問回來。
溫清竹心裏其實沒意見,轉頭看向傅烈,他才是楊家現在的當家人。
傅烈抬頭道:“那就按照殿下的意思辦吧。”
四句話就塵埃落定。
沒有旁的事情,傅烈就帶著溫清竹告辭離開。
薑遠晗站在門口,目送他們遠去。
可他的心卻忍不住在想,如果站在姐姐身邊的人是他該多好。
他就這麽站著,不知道過了多久,天上已經升起了漫天繁星。
小方子悄然停在他身前,猶豫了好久才出聲說道:“殿下,明日衛老夫人會帶衛卿霖小姐來見您。”
聽到他的話,薑遠晗慢慢的轉頭過來問:“那明軒哥呢?他也會過來嗎?”
“這個衛家來傳話的人沒說,不如奴才這就派人去問問?”小方子小心的提議。
薑遠晗卻搖了搖頭,看了眼宮外的方向:“算起來也有好些天沒見到明軒哥了,你現在讓他進宮來見我吧。”
“是。”小方子領命而去。
次日一早,衛老夫人帶著衛卿霖進宮,同時宣旨的方公公也跟著出宮。
在長長的宮道上,雙方迎麵相遇。
方公公是宮裏麵的老人,能讓他出麵的事情,定然是極其重要的。
衛老夫人問了好,本想問問是什麽旨意。
可一想到先前她還說溫清竹不該插手朝政,如今她要是問了,豈不是打自己的臉。
於是衛老夫人目送他們方公公離開。
轎輦重新出發,衛老夫人看了眼身旁的轎輦,心頭也有些心疼。
往日活潑開朗的小孫女,此時臉上沒了一絲自在。
即使盛裝華服,妝容精致,依然掩蓋不住她臉上的不開心。
此時此刻,溫清竹悄然出現在天牢裏。
她站在李威的麵前,望著他道:“時候到了。”
李威此時已經和之前判若兩人,甚至整個人都帶著一股死氣。
他的眼珠無神,嗓音沙啞的問道:“你抓到姚班了?”
“自然,將近兩個月前抓到的,現在就在你隔壁。”溫清竹看了眼旁邊。
李威不禁抬頭看去,隔壁不斷的傳來沙沙的怪聲,竟然是姚班!
門口有鐵鏈碰撞的聲音,溫清竹把兜帽戴起來,最後說了句:“聖旨到了,我說到做到,會讓姚班死在你前麵的。”
李威聽完,仰頭大笑起來。
溫清竹卻是轉身就走,近來她已經太過招搖,現在必須低調一些。
離開了昏暗的牢房,溫清竹並沒有立刻離開這裏。
她轉頭看向蘇勻的方向,根據這邊的消息,蘇活明知道這裏麵關著的是誰,但他一次都沒有進去過。
是不敢麵對嗎?
溫清竹想到了薑越的情況,決定再去見一見蘇勻。
有皇帝的手令在,溫清竹暢通無阻,很快見到了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