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0章 是誰在陷害
倘若結下殺父之仇,一般不可能無緣無故的就揭過,就算報仇也只能平了心中怒火,但心傷難以抹掉。同樣的道理,冉顏說是扯平了,但其實心裡對李恪這個人還是留下極壞的印象,她一向都不是個灑脫的人,心裡覺得即便他沒有什麼惡意,也最好橋歸橋路歸路,不想與之有深交。
李恪今日來致歉,本就令心性孤高的他難以接受,再看冉顏態度,更沒有必要腆著臉非巴結上去,因此勉強保持從容的說了兩句,便起身告辭。
冉顏送他出門,劉青松才從樓上下來,站在冉顏身邊勾著頭看遠去的馬車,抄手嘖了一聲。
“你瞭解李恪此人嗎?難道與歷史上記載有所不同?”冉顏輕聲道。
劉青松搖搖頭,“不,一模一樣的傲骨,而且一般見著人都不太有好臉色,跟九郎似的。”
冉顏皺著眉頭,“你這是什麼比喻!蕭鉞之比他溫和多了。”
“不是吧你,我這還沒說什麼,都維護上了,你出去隨便抓個人,倘若有他說蕭九郎溫和,我把眼珠摳下來給你當彈珠玩!”劉青松在蕭頌的魔爪下受了多少罪,那是絕不肯容許有人說蕭頌溫和的,“事實就是,人家李恪看起來和藹多了。”
很奇怪的是,蕭頌平時就是個愛笑的人,且笑起來十分爽朗,但不會有人覺得他好接近;而李恪往往很嚴肅,像蕭頌那樣爽朗的笑也極少,可大多數人還是會覺得他比蕭頌溫和。
冉顏也不欲與他爭論,正準備要出門時,街道上忽然喧鬧起來,不少人奔著西邊跑去。
“這有情況啊!”遇到八卦劉青松就難以淡定,立刻沖出店門,抓住一名士子打扮的人問道,“這位小哥,敢問發生了什麼事?”
“你還不知道啊,前街那邊都沸騰了,有位娘子在酒樓裡被殺害,那娘子可是長安首富竇允的女兒!”那士子說罷便甩開劉青松的手,匆匆隨人潮跑了。
其實趕過去也未必能瞧見屍體,但有事發生的地方就會聚集人群,人多的地方訊息就多。多數人都只是抱著對八卦的熱衷,過去挖掘傳播第一手訊息。
站在門口的冉顏忽然覺得脊背發冷,腦海裡回蕩幾個字,長安首富,長安首富……還有,當時那位酒姑娘說,別說是一杯喜酒,便是把全長安的酒送到府上去也無不可!
大唐的風俗淳樸,除了詩賦必要的誇張之外,一般的良民很少會隨意誇下這種海口,而且當時看那酒姑娘的神情,根本不像是開玩笑。
應該不會這麼巧吧……冉顏立刻催促劉青松,“走,過去看看!”
劉青松被她扯的一個踉蹌,跑出了老遠才堪堪調整好腳步,氣喘吁吁的跟在後面道,“沒……沒想到,你也這麼熱愛八卦啊!”
晚綠和歌藍一見冉顏離開,連忙拔腿追上去。
冉顏的體質比劉青松好許多,氣息頗穩,低低道,“我懷疑有人要誣陷我們,希望我的感覺是錯的!”
劉青松神情一凝,旋即加快腳步,沉默的跟著冉顏隨人流往事發地點趕去。
冉顏平素穿著便不甚華麗,在一片混亂之中,人們的關注力都集中在別的地方,她也不算特別起眼。
到了東市的主幹道,根本不用打聽,一眼便能望到人群聚集的酒樓。
那家酒樓叫知賢樓,是長安頗有名氣的一家店,多為文人雅士聚集之處。這家酒樓價格十分昂貴,但是老闆喜歡結交文人,所有身有功名計程車人或者就讀與國子監的生徒,抑或朝廷官員,消費價格都會砍掉一半,文人雅士既能夠花很少的價錢,又能品嘗上等的酒菜,有了他們的帶動,知賢樓生意一直極好。
而且這是一家經營了十幾年的老店,從前與店老闆結識的許多士子如今身居高官,因此知賢樓在長安的地位也越發穩固。
冉顏和劉青松看見事發地點居然是這家店,心中不祥的預感越發濃烈,就連平時愛咋咋呼呼的晚綠也感受到兩人的凝重,在身後不曾做聲。
府衙的人早已經趕到,酒樓週邊得水洩不通,卻沒有人敢大聲喧嘩,幾乎都是交頭接耳,也難以聽到什麼有用的訊息。
歌藍見狀,便捅了晚綠一下,她們從小一起長大,有些事情不用言語便知道對方的意思。
晚綠在人群裡看了一圈,便往前擠了擠,湊到一個微胖的中年婦人身邊,小聲的道,“這位夫人,您可知道此地發生了何事?”
那婦人看了晚綠一眼,見她一副侍婢的打扮,人生的雖然不錯,卻沒有絲毫討人厭的媚狀,剛好她此時也想找人八卦八卦,立刻以很專業的八卦姿態,湊過頭來,壓低聲音道,“你才趕到吧,我剛才就在對面的布莊裡,聽的清二楚,說是竇家那位一向大門不出二門不邁的嫡女,今兒不知怎的,心情極好,跑到知賢樓裡要了一個雅間說是要慶賀一下,誰知道,才進去沒有兩刻,人就……”
婦人一臉惋惜的歎道,“所以說,命啊!”
“誒?那位竇娘子怎會大門不出二門不邁?”晚綠心覺得奇怪,長安便是連最文靜的娘子,偶爾也會出來郊遊、逛街啊。
婦人又看了晚綠一眼,道,“姑娘來長安沒多久吧。”
“是呢,我半年前才來的長安,人生地不熟,也不常常出來。”晚綠道。
“這就難怪。”婦人的熱情一下子就上來了,八卦的精髓就是,你知道別人不知道的事情,婦人一聽如此,當下對晚綠又親切了幾分,聲音小到只有兩個人才能聽得見,“這竇四娘是長安首富家的嫡出娘子,上面還有嫡出的兄長和阿姊,竇四孃的阿姊長得白白淨淨,不知怎的,她卻生了滿臉的斑,臉都花了,所以都十七了還沒有一個人上門提親,竇四娘也是因此一年到頭也不出兩次門,這出來一回,就殞命了,哎你說這是不是命啊!”
晚綠心裡一跳,忽然也明白了冉顏和劉青松焦急的原因,面色變得煞白。
那婦人還道晚綠是被嚇著了,也沒有太過在意,接著道,“竇允面上無斑,其夫人皮膚亦十分白皙,據說竇允曾經懷疑夫人紅杏出牆,對竇四娘很是冷淡呢。”
“竟有此事?”晚綠按壓下心頭的慌亂,集中精神與婦人說話。她知道自家娘子很聰明,瞭解的越詳細,便對她們越有利,“那竇四娘也真是個可憐人啊,就這麼……唉,您可知道她是如何出事的?”
“誰說不是呢!”婦人唏噓了一聲,繼續道,“只聽說竇四孃的臉上都是血,其他的就不清楚了,官府的人在,裡面的食客一個也不曾放出來,咱們也不知道啊。”
晚綠臉色更白了幾分,又問了幾句關於竇四孃的事情,那婦人身份不高,說的話也都是從旁的地方聽來的,竇四娘不大出門,也沒惹出過什麼讓人值得八卦的事情,因此婦人說來說去都還是圍繞著竇四孃的身份。
眼見著從她嘴裡再問不出來什麼,晚綠客氣的與她又說了幾句話,便匆匆告辭。
冉顏看見晚綠出來,幾乎不用問任何話,便知道自己預感是事實!心中一時有些慌,又有些痛心內疚,不禁伸手捂住自己心口,殺害酒娘子的人,定然是準備陷害她,倘若不是她在人群裡選了酒娘子,也不會……
冉顏心頭一跳,腦中幾乎是瞬間便恢復了清明,對劉青松道,“走。”
劉青松將冉顏的變化都看在眼裡,心底一緊,也一刻不遲疑的跟了上去,幾人回到醫館中,上了二樓關好窗子,劉青松才急急問道,“出了何事?”
冉顏也顧不上說話,急忙翻出其他四位娘子的身份住址,喚來蕭頌交給她的護衛,把記錄的位址發了下去,“你們看清楚上面的資訊,記住它們。”
護衛們都認真的看過之後,冉顏收回紙張,“現在吩咐你們做的事情,可能會很危險,把你們身上能標記蕭家的東西都交出來。”
這些是暗衛,都是沒有身份,沒有戶籍的人,也就是說沒有在大唐存在的憑證,都是死士,只要身上沒有任何標誌性的痕跡,就算到時候被抓被殺,都不會暴露主人的身份,長安許多權貴家族中都養有這樣的死士。
護衛們紛紛從懷中掏出一片銀葉子,放在幾上。
冉顏把他們分為兩人一組,分別趕去尋找那幾位娘子,倘若有人對她們下手,便極力阻止,倘若人已經遇害,就不要接近現場,迅速的退回來。其他事情,由護衛自己視情況而決定,冉顏並沒有詳細交代,也沒有時間交代。
吩咐完一切,冉顏便在席上坐了下來。
歌藍在香爐裡添了凝神靜心的香。
在冉顏吩咐事情的時候,劉青松急的團團亂轉,心中也猜測到事情的大概,趁著冉顏閑下來,急急問道,“是不是有人要對付我們?”
“是。”冉顏回答的言簡意賅。
劉青松張了張嘴,片刻才道,“我說你,不能說的詳細點?誰要對付咱們,有什麼目的?”
“我在想。”冉顏說罷便垂眸不再理他。
劉青松負手,在屋子裡面來來回回的走,時不時的歎一聲,或者發出點動靜,冉顏實在不耐了,“你就不能消停一會!”
“沒辦法,我坐著不動,腦子也不動。”劉青松習慣想事情的時候這樣放鬆自己的身體。
355章 色胚少尹
冉顏輕輕歎了一口氣,“其實根本不用想,無非就是李恪、李泰,又或者……”
蕭頌在朝中為官一直都是站中立派,一心一意的效忠聖上,與同僚之間相處,最不濟見面的時候也都能親切的互相寒暄幾句,況且一般人也不會這麼大手筆,一開始就針對侯夫人。
冉顏心裡其實更懷疑李泰,畢竟最近她和蘇伏在競爭為晉陽公主診病的機會,只不過,李恪今日也來的太巧合了,舉動也令人難以想通。
冉顏將自己的懷疑一一說了出來,緊接著道,“可是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是魏王在和太子在掰手腕,出了這樣的事情,誰都會先懷疑魏王吧!”
“你說的也有道理。”劉青松在幾側的席上坐下來。
冉顏頓了一下,看向一旁的歌藍,“你覺得呢?”
劉青松和晚綠都愣住,便是連歌藍也有些吃驚,但旋即又恢復如常,幹啞的聲音道,“兵行險招,也許正因為這麼做是件愚蠢的事,別人也不能輕易斷定是魏王所為。這一舉,倘若敗露,他只需推個替罪羊出來,以他在聖上心目中的分量,至多不過是被斥責一頓,倘若事情成了,便能夠清除障礙,還能夠將郎君拖下水。”
現在死的只是一個商人之女,多半不會有人說蕭頌是幕後主使,但是彈劾他一個家風不嚴,縱容妻子犯下惡行,這便能夠使得他日後的官途十分坎坷,更甚至可能會被虢了爵位,或者回家停職思過。
劉青松長大嘴巴,“你”了半晌才說出一句完整的話來,“你居然會說話!”
當然他更震驚的是,歌藍不僅僅會說話,而且說的句句命中要害。
倘若是平時,晚綠定然會得意的炫耀幾句,但此刻她滿心都是擔憂,根本沒有心情開玩笑。
冉顏頜首,道,“還有呢?”
“還有可能是太子。”歌藍很感激冉顏的默默支援,也佩服她的鎮定,因此從一開始知道冉顏已經不再是那個冉顏時的震驚,到後來純粹的利用,再到現在決心追隨,每一次心理的轉變,歌藍都清楚的記得,此刻,她也並未打算保留,“也不排除太子不信任娘子的醫術,因此索性利用娘子來陷害魏王。”
“可娘子畢竟是侯夫人,奴婢聽說太子是個溫和之人,怎的會輕易做出這等事?”晚綠總算聽明白了一些,她也不是個愚笨的人,只是有時候想事情不夠細膩全面。
冉顏搖搖頭,“魏王受寵,太子儲君之位受到威脅,他怎會不著急?為了那個位置……”
為了那個位置,李世民都能夠殺兄黜父,太子犧牲利用她一個在蕭家還未站穩腳跟的新婦又有什麼奇怪?但在大唐,並不合適將此事宣之。
除了晚綠之外,劉青松和歌藍也意會了。晚綠一向不太關注政事,與一些不明真相的百姓一樣,可能還認為李建成真的是謀反被李世民所誅,而歌藍瞭解過這些事情,雖則沒有人同她談論過,但隱隱懷疑還是有的。
“其實以種種推斷來說,還是李泰的嫌疑最大,不過李恪那麼巧的跑過來……”冉顏皺起眉頭。
劉青松想起冉顏同他說過的一些秘事,不禁道,“難道是蘇藥師手裡握有李恪謀反的證據,所以逼迫他前來拖延時間?”
“不大可能。”冉顏很快便否定了劉青松的說法,“蘇藥師雖做的殺手行當,但其為人我還略知一二,他不會把關於李恪的任何事情告訴李泰,退一步說,就算他告知李泰,以李恪的性子能乖乖被逼著就範?這件事情我怎麼想都覺得奇怪。”
“先不說這個事,酒娘子面部流血而死,我猜她從我們這裡拿走的藥粉裡肯定被摻了毒。”劉青松很好捶了一下大腿,痛的她齜牙,“這一招真他孃的沒創意,也真他孃的毒。”
歌藍伸手撥了撥香爐裡燒了一小半的香,聲音低緩的道,“越簡單,破綻越少。”
“現在怎麼辦?”劉青松攏著袖子眼巴巴的盯著冉顏。
“等吧,我猜官府的人一會兒就會來了。”冉顏往圓腰胡床的靠背上倚了倚,目光幽暗,“有屍體就好辦,我們兩個驗屍官難道會被區區一計困死不成!”
她說這話的時候,嗓子裡像堵住了一般,顯得有些乾澀,不管怎樣,那個正是大好年華的女子是因她失去了生命。
“冉顏,你別太往心裡去啊!這事情有時候就是命,半點不由人的。”劉青松覺得自己的安慰略顯蒼白,又補充了一句,“說不定人家姑娘到別處重生去了,成為受父母寵愛的掌上明珠,絕色美人,比祛斑還有效。”
冉顏挑著眼梢懶懶的看了他眼,明顯已經不想在因為他各種異想天開的橋段多費口舌
“是呢,娘子,竇四娘這輩子受苦,下輩子定能投胎個好人家。”晚綠也附和道。
劉青松和晚綠說的根本就不是一個意思,不過都是為了安慰冉顏。
“我沒事,不用擔心。”冉顏心裡的自責一時半會也抹不去,但誠如劉青松所說,有時候命運弄人。她道,“還是多想想怎麼應對這個局吧。”
幾乎是冉顏話音方落,樓下便有了動靜,聽聲音像是有不少人。
劉青松攔住冉顏,“我去吧,府衙我熟,而且我們不能全軍覆沒。”
冉顏無奈一笑,“想不全軍覆沒恐怕都難,竇四孃的侍婢一定沒有死,所以府衙才能這麼快找到我們,你覺得我逃的掉麼?”
就算那侍婢沒也死了,官衙肯定要搜查的,到時候還是得敗露。
“晚綠去請他們上來吧。”冉顏道。
晚綠應了一聲,便???的下樓去了。
緊接著便響起了許多上樓的腳步聲,冉顏抬頭看見屏風後投過來的人影,而後走進來一位身著圓領大紅官服,瘦的程度與劉青松有的一拼,有些駝背,乾巴巴的臉,下顎一縷稀拉拉的山羊鬍子,乍一看上去有五六十歲。
但冉顏透過各種細微的身體特徵猜測,他可能只有四十歲左右。看他臉色蠟黃,腳步虛浮,目光不夠集中,再加上偶爾露出色迷迷的眼神,顯然是縱欲過度。
晚綠和歌藍扶著冉顏起身相迎。這不過是冉顏客氣,她是三品縣侯夫人,即便不起身,也沒有什麼。
“你們是這醫館的東家?”那人一副高官派頭,負手在屋內打量一圈,目光最終落在冉顏面上,耷拉的三角眼頓時一亮,目光粘在她身上移不開去。
劉青松向前半步,擋住冉顏,拱手道,“袁少尹,在下是蕭家的醫生劉不屈。”
京都和作為陪都的州為了顯示其重要地位,因而稱為府,官稱尹,副官稱作少尹。袁少尹便是稱呼這名官員的姓和官職,而非名字。
袁少尹被劉青松這麼一說,陡然回過神來,聽到劉青松居然與蕭氏有瓜葛,不禁收斂起來,蕭氏支族不少,長安城不止一個蕭家,但對方既然敢在他面前道出來處,便說明地位不低,於是立刻道,“敢問是劉醫生高就在哪個蕭家?”
“襄武縣侯。”劉青松答道。
袁少尹立時堆上滿臉笑意,“原來是蕭侍郎府上,失敬失敬!不知這位是……”
倘若不是劉青松太高,袁少尹幾乎要踮起腳尖去看冉顏。
劉青松暗暗吃驚,他以為除了蕭頌之外,不會有人對冉顏這面癱臉感興趣了!這少尹的口味真重。劉青松腹誹著,讓開來,“袁少尹的品味真是不同一般,這位是端梁夫人。”
袁少尹微微一怔,他本以為可能是與劉青松有什麼關係,沒想到竟然是蕭頌的夫人!神情轉瞬便肅然起來,“下官一見端梁夫人便覺貴氣逼人,請恕下官眼拙,竟是不曾認出端梁夫人。”
冉顏在席上跪坐下來,淡淡道,“不必多禮,請坐吧。”
袁少尹來之前根本沒問清楚這醫館東家的身份,只隨著那指路的侍婢匆匆沖過來抓人,此時略一思忖,這事兒也不是他能管得了的,於是索性不再問案情,只簡單的闡述了一下來意,“想必端梁夫人也知道了竇四娘被人害死,下官聽她的貼身侍婢指證,說是竇四娘曾在清竹醫館用了一種潔面藥粉……所以下官便打算來查查,沒想到醫館竟是端梁夫人所設……這……讓下官很是為難啊……”
竇允不是一般的商賈,他的財富能夠影響整個大唐的經濟,每年給上繳國庫和支援兵部的錢財都不是一筆小數目。縱然竇四娘不受寵,卻還是竇允承認的嫡女,不是府尹一兩句話可以抹平此事的。
“袁少尹不必為難,公事公辦吧。”冉顏對這個人半點耐心也欠奉,聲音平平地道。
袁少尹像是鬆了一口氣,三角眼一眯,笑著拱手道,“多謝端梁夫人體諒,不過此事已經超出下官管轄範圍,請端梁夫人在此稍候,下官即刻命人去告知大理寺。”
“請便。”冉顏道。
袁少尹心裡特別輕鬆,原本以為這件案子要壓在他身上,誰知道連老天都幫他,居然還與侯夫人有瓜葛,眼下只要甩手到大理寺,他打打下手就成了。
不過……袁少尹伸手撫著稀疏的幾根鬍鬚,沉思:他還從來沒見過端梁夫人那樣的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