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4章 沒有慾望的空白靈魂肯定是假的，有慾望的才是真的！
慾望之神當時沒有選擇“魚死網破”、而是進入到了【碧海天穹】之內，祂自身怕死確實是一方面的原因，但是另一方面……也是因為林御確實說服了祂。
而當時林御最後使用的話術總結出來無非就是兩點。
“我會給你好處，比如凈化‘慾望’和給你物色權柄”以及“如果你覺得我只是一個區區凡人，你可以試著反抗和背叛我”。
但是在剛剛慾望之神看到林御實際演示並展示出了他有凈化“慾望”的能力之前，慾望之神是並沒有把林御這些話語當真的。
祂以為林御是在畫餅。
這也就意味著……
慾望之神被林御說服的理由，自然是因為林御提出了……“祂可以背叛林御”這個思路。
是的，慾望之神把這句話當真了。
祂從進入【碧海天穹】內部之後，一直都在思考，自己作為曾經的神明、該怎麼反叛並逃脫這個凡人的掌控。
這在慾望之神看來並不是什麼難事——祂承認眼前的凡人確實有點和其他凡人不一樣，但……也僅僅是有點不一樣罷了。
自己一個神明，想要算計他，難道不是輕而易舉嗎？
說白了，雖然自己確實被這傢伙算計了、導致不得不離開凈墟界、跟隨被他收走的【碧海天穹】一起成為他的從屬……
但那只是對方有心算無心、並且藉助了天時地利的結果罷了！
慾望之神毫不懷疑，自己只要認真起來，肯定能輕易地殺死這個凡人。
甚至之前在凈墟界沒有和對方“魚死網破”，也只是對方身邊有兩位半神、而且時機太過不巧罷了。
可自己不是總會遇到被世界意志針對的緊急時刻、對方也不可能時時刻刻有兩位半神寸步不離地保護他。
所以……
自己有太多太多的機會，可以解決掉這個凡人了。
說白了，從一開始這傢伙的想法就太天真、太傲慢了……或許正是因為對方比其他凡人稍微出眾一點的天賦，才會讓他膨脹至此、以至於忽視一位神明的可怕之處。
而眼下……慾望之神就已經找到了這個機會。
一個可以利用“慾望”侵蝕對方靈魂的機會——其實在慾望之神看來，祂都已經可以借著這個機會消滅掉對方的靈魂了。
雖然祂本來也是這麼計劃的——在利用完這傢伙離開凈墟界、規避掉凈墟界世界意志對自己的抹殺危機之後，就找機會把這個狂妄的凡人殺掉。
但剛才對方展現了能夠凈化“慾望”權柄的能力之後，慾望之神也改變了主意。
這傢伙確實對自己還有用、也確實還有兩把刷子。
雖然很狂妄、傲慢，但反過來看……他的能力也的確有著讓他狂妄的資本。
所以，慾望之神決定暫時留著他的性命。
與其直接殺掉對方……慾望之神現在更加希望能夠直接將對方製成自己的傀儡、或者轉化為眷族。
總之現在慾望之神已經不只是想要讓自己從一個凡人手中恢復自由了，祂還想逆轉自己和對方二者之間的關係！
“雖然殺掉他對這個僭越冒犯的凡人來說是一種賠罪方式，但是如果讓他臣服於我、反過來成為我的下屬……好像也不錯，也算是讓他贖清瀆神罪孽的好辦法了。”
慾望之神在心中想道。
而想要達成目的……無論是原本計劃之中的殺掉對方、還是新計劃之中把對方轉變為傀儡，用“慾望”侵蝕對方的靈魂這第一步，倒是沒有太大改變。
區別在於……
現在的慾望之神，需要親自窺探一番林御的慾望。
在慾望金光籠罩林御之後，慾望之神也看到了由林御的慾望滋生出來的幻境。
那是一片……虛無的空白。
像是【結算空間】一樣廣袤但是又空白的空間出現，慾望之神操縱著自己的意志凝聚成的化身，左右張望起來。
“什麼鬼，怎麼什麼也沒有？”
慾望之神有些愣神，感到十分奇怪。
作為曾經執掌“慾望”的神明，慾望之神自然是看見過很多人的慾望。
雖然現在已經從那神明的位階跌落，但是這“慾望”的權柄也依然掌握在祂的手裡。
這兩段漫長的時間加在一起，慾望之神窺見的“慾望”是一個相當恐怖的數量級。
祂見過渴求財富、權力、力量的那些野心勃勃的奮鬥之人；也見過希望幸福、安寧、小滿勝萬全的享受生活之人；還見過很多希望天下大同、希望窺見真理的理想主義者；追求藝術和創作，想要在技藝的領域登峰造極的也不在少數；還有單純喜歡品嘗美食、觀看美景等等貪戀肉體歡愉與享受、追求感官刺激的傢伙……
金錢、地位、愛情、真理、名聲……總之大部分都離不開這些。
甚至被仇恨吞噬希望仇人死去、心裡陰暗希望整個世界熊熊燃燒奔向毀滅的、腦子不正常的瘋子希望一切都陷入混亂的“慾望”，祂作為神明也見到過一些。
但是……
慾望之神從未看過誰的慾望是真正的一片空白。
即使是最清心寡欲的修士、最內心圓融的高僧、最恪守戒律的苦行者……他們也絕對不能說是沒有慾望。
追求寧靜和思想的高境界本身也算是一種慾望——這些人甚至都不難以歸類，畢竟這類人往往也有著心懷天下蒼生、人間疾苦的覺悟，他們內心深處也有著希望世間再無疾苦的“慾望”。
只要是生命，就會有著慾望——本能驅使著生命要進食、繁衍、生存。
慾望，是生命之本。
而有著靈魂、有著思維、有著感情的生靈，或許能讓那些誕生於本能的慾望真的不存在，但……他們讓那些本能慾望消失的方法，一定是用更加複雜的慾望來取代。
慾望之神覺得，任何生靈都有慾望，應該是某種必然恆定性的真理。
甚至連神明都不例外。
所以，慾望之神也一直覺得，自己掌握了這個“慾望”的權柄、就證明自己在神明之中，也是格外強大的類型。
雖然現在已經被奪走和污染了權柄、被迫從神明位階跌落……但那也只是自己被針對、被算計了罷了。
非要說的話……那個宴會之神也沒什麼可怕的，只是當年那個凡人確實太詭異了……詭異到了恐怖的地步。
但即使是那個詭異的凡人，也有著屬於自己的“慾望”——甚至是相當俗套而且又強烈的慾望。
所以……
“這到底是什麼情況？”
慾望之神再次環顧了周圍，感到無比的困惑。
難道說這片虛無、雪白的空間，就是那傢伙的慾望本身的具象化？
只剩下一片白茫茫的大地真安靜？
畢竟，慾望之神也確實在一位得道高僧圓寂前的慾望畫面里看到過純粹的高山流水、月掛樹梢的寧靜畫面，那代表了那位高僧想要歸於自然、歸於天地的慾望。
但……那高僧的慾望畫面，好歹也是有山有水有月亮有樹木的。
這個看著年紀不大、而且積極地在行動甚至主動冒險來收服自己的傢伙，怎麼可能內心慾望具現出的畫面比那高僧還乾淨？
他有這麼反差嗎？
更何況，慾望之神能感覺到……這周圍的一切真的是“虛無”。
比起“寧靜”、“和諧”、“安靜”之類的形容詞，祂置身其中，只能感受到無盡的空洞。
這讓慾望之神不寒而慄。
更重要的是……
那傢伙人呢？
就算是那位高僧，也是有他自己的身影在山石上打坐的，只是身形幾乎隱去不可察覺。
沒有人可以在慾望之中消除“自我”的存在，除非他沒有自我。
“等等……”
慾望之神想到這裡，突然意識到了什麼。
祂想起來了，之前對方作為一個女性出現在凈墟界的時候、自己利用“慾望”權柄窺見到了，這傢伙恰好和慾望權柄之中困住的一個靈魂有所聯繫……
但是……根據後續尤其是現在的情況來看，慾望之神幾乎可以斷定，那個當時自己復現的女孩，和這傢伙沒有任何關係！
那個女孩……是和他當時扮演的那個女孩有關係——換句話說，這傢伙在竊取身份的情況下，能夠騙過“慾望”權柄！
而對方能做到這一點的原因恐怕是……
“他的靈魂結構！”
慾望之神豁然開朗，馬上意識到了是為什麼。
這傢伙的靈魂結構非常特殊，並不是一個完整的整體！
自己雖然用慾望對他進行了侵蝕，但是其實並沒有侵蝕到他存在自我的靈魂之中，自然也就看不到他的慾望！
所以……
“你也不是對我完全沒有防備嘛……但是，僅僅是這樣，還不夠。”
慾望之神抬起手來，金光完全覆蓋、吞沒了這片空間。
正如祂所預料的那樣……
在“慾望”的力量將這裡全部覆蓋之後，祂在這看似完整的靈魂邊界之外……感受到了其他的靈魂！
那仍舊是這傢伙的靈魂。
而這一次……
慾望之神終於看到了“畫面”。
“我就說嘛……你真正的‘自我’，藏得很深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