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30章 班門弄斧
“大王！大王——我真的也要去嗎？”
因為關夜珊本身是個手長腳長的高個兒，所以即使被林御拎起后衣領，她也沒有雙腳騰空、只是踮著腳尖有些踉蹌地跟著林御走著。
雖然說關夜珊是習過武的、但她的氣力比起尋常女子似乎也沒有大太多，大概是功夫走的不是剛猛大力的路子，畢竟從她的外形體征來看……她也不像是力氣大的類型。
而就算是一些外家功夫頂尖的高手，只比拼力氣，都未必比拼得過林御。
他拿捏關夜珊，自然也是輕輕鬆鬆就能讓這女人毫無還手之力、像是一隻小貓似的被他拖行著向前走。
“大王，能不能放過我啊！我真的只會拖你後腿的！”
聽著關夜珊不斷的哀求聲，林御能判斷出……這傢伙對於這裡潛藏的那個“恐怖”存在，是真的有些害怕。
只是……
“你現在說這些已經太晚了，我們這都已經走出去這麼遠了。”
林御淡定地說道。
此刻，他已經拖著關夜珊深入這“陰面”之中很遠了——背後的那個小小的涼亭、幾乎都變成了只有拇指大小。
而這個過程，也讓林御意識到了這“陰面”確實詭譎。
在這“陰面”之中空間的實際距離尺度，似乎被大幅度拉長了。
關夜珊回頭看了一眼涼亭的剪影，哭喪著臉開口：“大王，我真是求你了……浪子回頭金不換。”
“說真的，您是千金之體，真的沒必要這麼以身涉險……這地方的妖魔顯然已經盤踞許久、經營許久，咱們強龍不壓地頭蛇、尊重一下這裡的妖魔，行不？”
林御拎著關夜珊開口道：“放心，我也不是要和這裡的妖魔魚死網破……我倒這裡面，自然是因為我有把握。”
關夜珊眨了眨眼睛：“什麼把握？”
“活下去的把握，以及……我確實能找到什麼東西的把握。”
林御淡然說著，隨後停下了腳步——兩人現在已經來到了一棟“建築”的邊緣。
根據記憶來看，這裡曾經是度玄宗內的一處祠堂，但是現在已經有些“融化”，變成一團邊緣不規則的黑影。
而林御拎著關夜珊在這黑影周圍了繞了一圈，隨後就帶著關夜珊直接對著黑影大踏步地走上前，像是要撞上去似的。
關夜珊尖叫起來：“等一下！大王！不要啊！”
但是下一刻……
兩人並沒有撞到任何實物，而是直接……步入其中。
剛才林御走入的地方，正是這建築的“大門”位置——這建築雖然幾乎融化，但是內部依然存在著空間。
只不過這內部的空間也是一片扭曲、彷彿融化的形狀。
關夜珊有些驚詫：“這些地方竟然是能進去的……等一下，你是怎麼知道的？”
林御低聲開口道：“因為我能感受到這裡面的東西——關夜珊，這些應該是你的同伴吧。”
林御說著，指向了兩人的右前方。
在那看著像是凝膠狀的地面上，堆放著一具又一具的屍體。
林林總總，林御數了一下，大概是……十一具。
這些屍體的身上，也都穿著夜行衣、殘留著些許氣血之力！
加上先前出現在傳功閣之前的兩具，一共是十三具屍體。
而林御之所以能夠自信地步入這“陰面”之中，一方面是因為他對自己的保命手段足夠自信，另一方面也是因為……他感受到了這些屍體上殘留的精神波動。
雖然一具的精神波動很微弱，但是十一具堆疊在一起，對於林御來說就太強烈了。
尤其是這裡已經近百年沒有其他活人活動的跡象，精神力擾動的因素實在是太少了。
這些屍體上殘留的精神波動，簡直就像是夜市上唯一一家在清晨開門的包子鋪，在其他攤位都不開門的時候，這股香味能勾住任何一個晨跑路過的人！
同時，通過這些精神波動殘留的特性和那兩具屍體極其近似，再加上相似的裝束……林御也不難判斷出，這些人應該都是一批的。
和關夜珊一批的。
而正如林御所料，看到了這些屍體之後的關夜珊，臉色微變：“竟然……竟然已經全都死了嗎？”
她的聲音有些顫抖，林御能清晰地感受到，眼前的這女人，身上恐懼的情緒正在滿溢而出！
但林御倒是很淡定地開口：“你難道猜不出這一點嗎，你應該已經知道他們大部分都已經遇害了吧，心裡一點準備都沒有？。”
關夜珊咬緊下唇，有些委屈：“大王……就算隱約猜得到，和實際見到他們的屍體，也並不是一碼事啊。”
林御看向了關夜珊，搖搖頭：“演技不錯……搞得好像你是第一次見似的。”
關夜珊顯然並不熟悉林御，面對林御的語氣，她訕笑著說道：“大王，我不明白你的意思。”
“其中一些人的屍體你肯定不是第一次見，”林御低聲說道，“因為剛才你見到那兩具屍體的還是，你很確信他們是被這‘陰面’中的什麼東西殺死的，並且說出了他們‘也’有身體部位缺失……”
林御看向了關夜珊，冷靜地說道：“所以，你一定見過這些屍體中的一部分、甚至可能目睹的不只是他們其中一些人‘失蹤’、而是如何成為‘屍體’的過程——你……對我們隱瞞了很重要的事情。”
林御開口說著，關夜珊眼底閃過慌亂開口道：“我……我沒有……好吧，大王，我確實是見到那‘陰面’是怎麼‘殺人’的……只是我沒說是因為，我想讓我自己變得更有用一些！”
林御點頭：“我知道你會這麼說，所以我才會單獨帶你出來、單獨帶你來到這裡……畢竟，簡兄心軟，容易被你說服。”
“但我就不一樣了，”林御再次抬起右手，蛛絲自指縫間垂下，魔氣自絲網內湧現，“我是真的會宰了你的——關夜珊。”
“我不在乎你是不是名門正派、你的伯父是誰師承是哪……我不在乎你的身份究竟是什麼，但是這不代表，你就可以用一個假身份來騙我！”
林御冷聲說著，關夜珊額頭再次沁出汗珠：“您在說什麼，大王……我雖然在屍體的事情上有所隱瞞，但是我絕對、絕對沒有騙您啊！”
林御盯著她，左手也抬起。
那些屍體之中，一個左小腹缺了半塊的、穿著夜行衣的女屍搖搖晃晃地從那屍體堆里爬出來，踉蹌地走了幾步、隨後撲倒在林御的身前。
林御把這具屍身從地上扶起，露出來了這女屍灰撲撲的臉蛋。
“如果你是八荒武館的‘金針玉刀’關夜珊，那麼這位女俠又是誰呢？”
林御說著，關夜珊臉色劇變。
“這位是……”
林御打斷了她：“好了，不用再拍出另一位女俠的名字來填窟窿了，拆東牆補西牆是永無止境的。”
關夜珊站在原地，臉上浮現出了糾結的神色，最終開口道：“您……您是怎麼看出來的？”
林御低聲開口道：“你的演技真的很好，但是……畢竟這裡是獄山界，或許你在表演方面很有天賦，但是這個世界沒辦法把你的這個天賦發揮到最大。”
“而且你有著一個致命的缺陷，雖然你擅長欺騙、表演，但是你沒辦法‘憑空捏造’，所以你只能借用她人的名號和身份——但這次的借用顯然對你來說，有些太倉促了。”
“你以為只是報上一個名字和師承不會有什麼問題，但是對我來說，這些信息已經足夠多了。”
林御說著，舉起了女屍的右手——這右手的指根、虎口都有很深的繭子，食指和中指之間也很粗糙、甚至有著一片凹痕。
“如果一個人的綽號叫‘金針玉刀’，那她肯定是會用‘針’和‘刀’的……而一個常用這兩件兵刃的女俠，手上有這種繭子和痕迹才合理。”
林御平靜地說道，隨後目光落在了“關夜珊”的手上：“但是你的手……不是這樣的。”
“你那是一雙練‘指功’的手。”
林御說著，“關夜珊”抿嘴低頭、額頭上汗珠滾落，沒有承認也沒有否認。
“當然……除了這些之外，你可能也沒有預料到簡兄真的聽說過和這真正的‘關夜珊’相關的人，所以你面對那些問題雖然糊弄得不錯，可當時的我已經起疑了……那些怎麼可能還能糊弄我過去呢？”
林御說著，黑衣女聲音帶顫說道：“大王……大王、我知道錯了，您能不能……原諒我，我只是太害怕了！畢竟很多妖魔都是有咒術在身的，我怕隨意透露名號讓我自己萬劫不復啊！”
林御搖搖頭：“你還是太不了解我了……所以你現在還在演……”
“你身上作假的、借自她人的，可不只是名號……就連你現在這副樣子、這個性子，也是借來的吧？”
“不要再惺惺作態了，我和你遇到的所有人都不一樣、也不會這麼輕易地被你騙過去。”
“‘探月摘星’、秦思俞小姐。”
林御話音落下，眼前的黑衣女人臉色再次發生變化。
她站在林御面前，忽然就站直了身子，眼神也不再閃爍閃躲。
整個人依舊靈巧靈動，但比起之前，卻是多了幾分自信。
“厲害……厲害！”
“雖然你能看穿也不是很讓我意外……但是這麼快看穿、還能叫破我的真實身份，那就實在是有些……不可思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