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57章 兜售符籙
經過了這段時間的相處，林御已經發現了……雖然最開始秦思俞那副爛慫樣子是在模仿黎念、進行表演，但實際上……
她能和黎念成為好友，也確實是和黎念有很多共性。
就像是剛才非常自然地把“偷竊”作為解決問題的第一選項這一點，林御不難想象，這小姑娘應該和黎念有著相當多的共同話題。
這倆人湊在一起也算是一丘之貉、沆瀣一氣、蛇鼠一窩了。
林御雖然也沒有什麼很強的道德觀念，真到了需要他“偷東西”的時候，他也從來不會手軟……
但是大部分情況下，林御還是不會選擇這種解決問題的方式。
因為偷東西就必然有被發現的風險——在沒有風險的情況下，這等於是平白無故給自己增加風險的舉措。
尤其是這秦思俞前腳才介紹過，這武鎮里是多麼的高手如雲。
萬一來個嫉惡如仇的高手撞見秦思俞偷東西，那就得不償失了。
尤其是……盤纏也不是什麼很難弄到的玩意兒。
“前輩，既然你不打算讓我動手的話……我們該怎麼湊到今晚住宿的盤纏呢？”
秦思俞說著，林御沉吟片刻之後，開口道。
“這個好說——你先帶我找家典當行就是了。”
林御說著，秦思俞微微吃驚：“前輩你要典當東西嗎？這不至於吧——要不還是我來吧。”
林御再次為秦思俞的腦迴路感到驚奇。
這小姑娘……也實在是有點意思。
在她看來，“典當”是比“偷竊”更不可接受的嗎？
林御搖搖頭。
“放心，我不是要當東西。”
林御說著，秦思俞將信將疑，但還是帶著林御走進了武鎮之中。
雖然秦思俞此刻蒙著半張臉還穿著近似夜行衣的衣裳，但這樣的裝束打扮在武鎮倒也不出奇，畢竟修行奇門武功的人多了去了，再加上天南海北的江湖人士都會來此處……所以裝束上，秦思俞這一身還真算不上奇怪。
反倒是林御一張俊俏的臉蛋露在外面，引來了不少側目和矚目。
不過……在獄山界，林御雖然憑藉著“雲居士”這層關係算得上是根基深厚，聲名確實是不顯赫。
所以，就算這麼大搖大擺走在街上，也無人認得出他來。
很快……
秦思俞就帶著林御來到了一家典當行門前。
“金誠當鋪”的招牌立在門口，裡面傳來密集的算盤珠子噼里啪啦的聲響，門口不斷有人進進出出。
林御帶著秦思俞大搖大擺走了進去，立刻便有一名夥計迎了上來。
“兩位，是當，還是贖？”
林御看著這熱絡的夥計，淡然開口。
“當。”
他說著，從懷中取出一沓符紙。
“上品的符籙，你們收不收？”
這夥計看到林御的掏出的符籙，臉色微變。
“這位……爺，”因為他不確定林御到底是不是道門中人，所以稱呼上略微有些遲疑，“我做不了主，您等我喊我們掌柜來。”
他轉身一路小跑，隨後過了一會，一個留著八字鬍、穿著湛藍錦服戴著布帽的男人從堂后也快步走出。
看著林御手中厚厚的符籙，那金誠當行的掌柜掏出帕子擦了擦手汗，快步走到林御身邊，伏低身子說道：“這位爺，敢問您師承何處？可是哪家道門的道長？”
林御淡然開口道：“我當東西，怎麼還得被你探查底細師承，你這麼信不過我？”
這掌柜聽著林御這麼說，對眼前男人的身份已經有了七八分判斷，連忙陪笑道：“我絕無此意，您登門便是貴賓，是客……只是，這道門符籙，不是說買賣就能賣的呀！”
“道門正統的上品丹藥、符籙，各大道門都是不對外兜售、也不允許商行買賣的……”
“您的符籙若真是上品，我們……怕是收不了！”
“這也是為您著想——若您的師門發現這點，說不定對您也是一種麻煩。”
掌柜說著，林御開口道：“這你無須擔心，我並非道門中人……這符籙，是我道門中的朋友所贈。”
“他也說了，我可以隨意拿去賣。”
林御說著，掌柜的連忙開口道：“爺，就算您這麼說了……我們也收不得！”
“但是您既然上門要典當符籙，說明您可能是真的急著用錢——要不，您移步後堂，我們金誠當鋪也有其他的法子可解您的燃眉之急。”
掌柜的說著，做了個請的手勢。
林御微微頷首，看了一眼秦思俞。
“走吧。”
秦思俞連忙跟上——兩人跟著掌柜繞過大堂屏風、穿過一條走道，就來到了這當鋪的後堂。
此處有著不少包廂，顯然是給重要客人準備的。
掌柜接引兩人到其中一個包廂，讓夥計引著兩人在桌前坐下之後，親自端上一壺茶來，坐到了桌子的另一個對面。
“這位道長……您所持有的符籙，我們是決計不能買賣的，這個是兩山六獄所有道門定下的規矩，說是‘道祖親言’，觸犯不得，”那掌柜誠懇說道，“我們真要是達成了這項交易，不僅僅是我們當鋪要惹上麻煩，您恐怕也會……惹上麻煩。”
林御聽到掌柜的話語，手指輕輕叩了叩桌子。
“但是，你剛才在前頭就說了——你有辦法解決我缺錢的事情。”
掌柜頷首：“這個自然——您能拿出這麼多符籙，自然說明您本身也是道門高人，多半是歷練和斬妖除魔的過程遇到了什麼意外，才耗盡錢財……”
“我們金誠當鋪，有機會資助您這樣的道門高人，是我們的榮幸，”這掌柜搓了搓手說道，“畢竟，獄山界的太平，離不開您這樣的道門高人維繫。”
“您且說，您需要多少盤纏？”
林御看著掌柜，比劃了“五”的手勢。
掌柜的開口道：“不過五百錢……”
“五萬錢。”
林御說著，掌柜的愣了一下。
“多少？”
林御開口道：“五萬錢。”
沒等掌柜的推脫，林御開口道：“放心，掌柜的，我不讓你為難……既然你開出來我是道門中人了，那我可以告訴你……我確實是可以算是半個道門中人——我算是太清門的記名弟子。”
“所以，這五萬錢我不白拿——算是我欠你們一次人情，日後我可以為你們金誠當鋪出手一次，還上這人情。”
林御說著，那掌柜面露糾結：“這聽起來倒是極好，但五萬錢實在是……”
他話音還沒落下，林御就將那一沓符籙再次擺在了他的面前。
“您這是做什麼，這符籙不能買賣的。”
掌柜的再次拒絕說道。
林御開口道：“這可不是買賣——我最擅長的就是符籙煉製，而我又欠你們一次人情，所以，為你們煉製一些符籙償還人情，不算是犯忌諱吧？”
林御淡然說著，掌柜的看著桌上的符籙，面露難色。
“您這麼一說確實是沒什麼問題，只是，這些符籙對我們一間當鋪，又有何用呢？”
林御解釋道：“這是神行符，用后能叫人日行千里的。”
掌柜的開口道：“您好像誤會了，我不是在問這符籙功效……這符籙給到我們，我們也用不上……而且，也賣不掉！”
“白白囤積著，不是浪費了嗎？”
林御看著掌柜的，又淡淡地道：“你們也可以拿去還其他人的人情啊。”
話音落下，掌柜的露出糾結神色，隨後很沉痛地道：“道長啊……您……您這可太讓我們難做了！”
……
半刻之後，單手拎著沉甸甸的錢囊、腰間掛著滿貫的幾串銅錢，林御帶著秦思俞從當鋪之中走出。
秦思俞看著林御，眼神滿是佩服：“前輩，竟然是拿符籙換錢……實在是厲害！”
林御搖搖頭：“這操作已經有很久了……道祖定下這個規矩本意是好的，畢竟當初道祖剛剛合道之際，道門人丁不興、資源匱乏，整個獄山界也都人煙稀薄，若是拿符籙和丹藥去賣，短時間內雖然會有收益，但是長此以往，必然會讓道門弟子沉溺旁門左道、煉丹制符換錢，而且面對妖魔也會手段匱乏。”
“但如今……時過境遷，這規矩確實是有些過時了。”
“道門弟子在外行走，需要用錢的地方不少——並且，隨著如今人道興旺，武鎮這樣的繁華鎮子越來越多。”
“有些錢財在身，反倒是有利於增強實力，不是嗎？”
林御說著，停頓了下，繼續說道：“所以，你看那掌柜的，好像是一直在推脫……但是自從把我們引到後堂開始，便是一直在希望我們主動提起這種交易方式。”
秦思俞本身演技也很好，雖然沒有受過系統訓練，但是聽到林御這麼說，還是馬上反應了過來。
“原來如此……我說那掌柜的神情語氣，怎麼總是有些浮誇之處，彷彿是故意矯揉造作。”
林御頷首：“畢竟，這規矩雖然是道門在監督，可源頭是‘道祖’所定……算是天上定下的規矩。”
“要是不認真走這麼一趟完整的流程……他也怕遭天意不滿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