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69章 九寒山之行
某種意義上，『寒蟬』的“追蹤”手段確實已經足夠隱秘了。
林御相信，大部分『玩家』，哪怕是一些『三階』、『四階』，其實剛才都沒有辦法發現『寒蟬』種下的手段。
因為此刻作用在秦思俞身上的這種“追蹤”手段，有些太過奇詭、太過“獨家”了。
首先，它粗略感受之下……幾乎和武者身體經脈之內流動的“氣血真元”幾乎無異——秦思俞本就是武者，血液肉體之內有些奇異的生命力量流轉，也是理所當然的。
其次，就算是細細感知下……其實也很難分辨出這能量的性質。
它不太像是十界之中任何一界的超凡體系的手段、也不像是十界之中出產的【道具】衍生的產物——甚至，即使是考慮道“灰域”那邊的小世界，都好像沒有什麼特別類似的。
林御還記得『寒蟬』說過，他的【道具】基本上都是自己煉製的。
當時林御覺得或許是對方在虛張聲勢，但是現在看來……或許是真的。
畢竟關於對方的『職業』，『秩序』之內也沒有什麼資料。
也許，恰好就是某種自帶體系的、可以自己煉製【道具】的『職業』也說不定。
所以，這種不在體系之內的“手段”，對於一般『玩家』來說，確實不好探查。
就像是嚴密的安檢能夠檢查出槍械、管制刀具、爆炸物或者是其他危險化學品，因為設計安檢程序的人大概清楚這些東西的性質。
但是如果是攜帶一個大家都沒有見過的外星材料打造的外星武器、而且那個外星武器還長得像個漢堡包的話，那大概率是會被忽視掉的。
但可惜，林御確實就是個認得出外星材料的地球防衛處成員。
因為他見識過“生命權柄”、手中有著兩樣直接和“生命力”有關的【道具】，對於生命力的敏感程度，林御本就超乎常人。
並且……因為繼承了獄山界傳承的關係，林御也很清楚氣血流動和經脈走嚮應該是什麼樣的，所以那些能量流動的異常，也能被林御第一時間捕捉到。
再加上……
林御確實生性多疑。
正是因為『寒蟬』在初次見面、交鋒之後就展露出來了過分的聰敏和謹慎，讓林御確信這是個貨真價實的聰明人，所以他對『寒蟬』的提防自始至終是拉滿的。
對於聰明人，林御永遠充滿了敬意——他發自內心的認為，自己無論怎麼樣提防一個聰明人，都是應該的。
就像是站在空城之下看著諸葛亮撫琴的司馬懿那樣……林御覺得，司馬懿那麼做沒有任何問題。
非要說的話，司馬懿唯一的問題就是少想了一層，吃了第一次見到“空城計”這種計謀的虧。
畢竟這種計謀第一次被想出來，確實是不好被防備。
就像是後來的曹爽確實也想不到還有人指著洛水發了誓會耍賴。
尤其是林御要提防的還不只是一個『寒蟬』，還有……『占卜師』。
會在人身上留下後手的聰明人，並非只有『寒蟬』一個。
『占卜師』那個孽畜甚至是有過前科的。
總而言之……
在這逃離武鎮的過程中，林御也反覆掃描和探查了自己的身體靈魂五次、朱千絲的全身上下三次，以及秦思俞的肉身和魂魄五次。
而第三次的時候，林御就發現了種在秦思俞體內的這特殊的手段。
仔細對比后能發現，這種手段也和老鄭之前所中的那種“毒素”有些共性，所以也基本可以判斷，應該正是『寒蟬』的手段。
而探查出這個手段的第一時間，林御也確實試圖嘗試了如何遮蔽或者祛除這種手段。
但是很快……
林御就反過來意識到了一點。
既然這種手段如此“隱秘”，那麼……寒蟬很有可能會十分自信，自己不會發現這種追蹤手段。
至少他肯定不會相信自己能這麼快的就發現。
所以，看似是“敵暗我明”、其實是“敵明我暗”！
這就好像是戰爭時期敵方秘密截獲的電台通訊設施——如果自己這方知道了這個情報，反而可以反過來利用這個電台，給敵方傳遞一些假消息。
林御心中，自然是也存在了這樣的打算。
在自己知曉『寒蟬』一定會追來的情況下，他完全可以反過來給對方和他的三位蛇妖魔君幫手……
布置一個“陷阱”！
“這傢伙是受到了『占卜師』的委託而來……就像是『阿魚』給出的情報那樣，這個『寒蟬』是和『掠奪者』深度綁定的，所以……如果按照最不樂觀的情況設想的話，假設『占卜師』那邊解決了『風水師』簡存一和‘慾望之神’還有餘力的話，我就要對付『寒蟬』和他的三位魔君幫手、再加上『占卜師』這個最強『四階』了。”
這是光是想想都讓人感到萬分絕望、不願面對的境地。
光是那盤日溶月聖君，就是一位能在正面抗衡朱千絲的存在。
所以……
不僅僅是『寒蟬』要主動解決掉自己，其實林御在對方主動現身之後，也同樣有著充分且緊迫的理由，希望能夠儘快解決掉他們。
“至少，要在簡存一和『占卜師』分出勝負之前才行……否則的話，就只能寄希望於簡存一和‘慾望之神’是留存實力更多的一方了！”
“尤其是我和簡存一還需要破壞『占卜師』的布置，從宏觀來看是進攻的一方……這就意味著，哪怕最後所有局部交手的結果加起來綜合看是‘平局’、互有損失，但那其實也是失敗。”
雖然林御已經拿到了度玄宗的傳承，把雲居士留給自己的寶藏挖了一處出來、順便還打出了自己是“雲居士傳人”的旗號並開始傳播，也不算一無所獲、甚至都能說是收穫頗豐……
但林御還是希望……自己能確實和簡存一破壞掉一部分『占卜師』在此界的布置。
至少要搞清楚，『占卜師』在獄山界想要做的是什麼！
這方面的情報……才是最關鍵的。
不僅僅是作為『秩序』成員的『導演』應當為了組織打聽清楚這個重要情報……
“林御”自身，也很需要這方面的訊息。
通過『猰貐』的身份雖然能從『阿魚』那裡探聽到『掠奪者』的大部分佈置和動向，但是關於『占卜師』在獄山界究竟要做什麼，始終是個謎題。
這讓林御甚至產生了一種“深城”只是幌子，獄山界或許才是關鍵的隱約感覺。
而他自始至終的目的……都是希望能夠徹底掌控這場因『玩家互助會』選舉而起、以深城為舞台的混亂局面的全貌。
『秩序』的動向、『自由聯盟』的動向、『玩家互助會』的動向、『心理學會』的動向、『掠奪者』的動向……
林御必須全部掌握清楚——甚至，他都需要主導和影響其中幾方勢力的舉動。
林御從來沒有忘記過這個目的。
所以，無論是基於要探查『占卜師』動向和布置、還是『寒蟬』本身作為變數出現。
自己都最好儘可能地……將『寒蟬』解決掉。
把這個闖入的傢伙“排除在外”。
在墜落的過程中，林御不斷思考著，最後……
“咚！”
他踩著狂風、拎著秦思俞，穩穩地停在了一塊巨大的黑色山石上。
雖然最後這段降落速度極快，但是本身就是飛賊出身、經常飛檐走壁輕身功夫極好的秦思俞倒是也沒有特別難受和不適。
在林御鬆開手后，她輕巧地在空中舒展身子、落在了巨石上，隨後晃了晃腦袋，感受著空氣之中瀰漫著的那淡淡的血氣和不祥氣息，皺了皺鼻子。
這種血腥而危險的味道、讓人隱隱不安的危險氣息，任何一個獄山界的人都很熟悉。
這是屬於妖魔的感覺。
“果然，夜間的九寒山光是站在這裡面就讓人不適啊，”秦思俞搓了搓自己的手臂，“前輩，你有沒有感覺自己已經變成了一塊血肉、正在被暗中潛藏的妖魔盯著呢。”
林御搖搖頭。
“我可沒有這個感覺。”
“不如說……我倒是覺得，像是回了家一樣啊。”
說著，他彈了彈手中的紋章，渾身上下妖氣瀰漫。
即使是此刻沒有刻意去感知周圍環境、而是忙著收斂自己氣息的秦思俞，也不免有些意外地看向了林御。
先前在度玄宗門內，她也感受過林御主動釋放出的妖氣……但那時，秦思俞不過覺得這是林御自己斬殺和馴服妖魔之後儲存的。
畢竟在秦思俞看來，能和行一道長一塊行動、還提著道幡的人，怎麼可能真的是妖魔？
但是現在，站在九寒山之內，看著這幾乎和九寒山的妖魔之氣融為一體的林御，再加上先前的交流，此刻的秦思俞終於是動搖了。
“前輩……難不成，你還真的是個妖魔不成嗎？”
林御點點頭：“如假包換。”
“所以……在這九寒山之內行動，你也無需太過擔心。”
“因為、我可以扮演一個剛剛抓到血食回山的妖魔。”
“那樣別加妖魔就算看到你這個活人在九寒山內行走，也得掂量掂量從我嘴裡搶食兒的代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