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03章 今天來做一期大瑞王朝古都重甲玄衛開罐測評
明晃晃的刀刃槍尖、黑沉沉的玄色重甲。
至少有上百名全身披著重甲的士兵成扇形將站在牆根下的三人團團圍住,沉默而肅殺地列陣,身上散發出濃烈的不祥氣息。
衛見大師見到這一幕,眯起眼睛借著火把的光芒看了一下,開口道。
“這種工藝和樣式……錯不了、錯不了,是大瑞的‘玄衛’,玄鐵重甲、蟒皮刀蛟骨槍……真是百聞不如一見啊。”
秦思俞站在原地壓低聲音:“現在是說這個的時候嗎老爺子,還有前輩,這顯然不是在歡迎我們吧?就算瑞朝和我們相距甚遠,但是這肯定不是瑞朝的歡迎儀式吧!”
林御淡定開口:“當然不是歡迎了,這應該是把我們判定成入侵者了吧。”
“那我們豈不是很危險,”秦思俞嘀咕著說道,“而且這大瑞的‘玄衛’……現在應該不是活人吧?畢竟這麼多年過去了,他們也不可能是活人吧!”
衛見老爺子點點頭:“是的,這肯定不是活人……甚至都不是被掩埋於此的活人……這些甲胄之下與其說是‘人’,更像是某種祭品……”
這老爺子在細緻的看過之後,方才剛見到這些重甲衛士的欣喜已經不見,取而代之的是有些凝重、複雜的神色:“玄衛的玄鐵重甲甲胄背帶與刀槽左右都是顛倒的,刀和槍的樣式也是左右反著的……”
“按照瑞朝習俗,活人組成的軍隊,是不會使用這種甲胄和兵器的。”
“這些甲胄和刀槍從最開始打造出來,就是‘祭器’或者‘冥器’……”
衛見大師輕聲說著,秦思俞臉色更加泛白,再被【恐懼火把】那麼一照,跟吊了三天的高湯似的:“大師你可別嚇我啊,我讀書少……”
林御低聲說道:“噢,那就對了……這些甲胄之下可不是‘人’——不是活人也不是死人,而是某種……很特異的妖魔。”
“所以,別太擔心。”
秦思俞聽到林御的解釋,臉色稍微緩和:“妖魔嗎?”
雖然這裡有上百具這樣的甲胄,但是方才秦思俞已經見過一次上百隻妖魔的混戰了,所以即使聽到有數量過百的妖魔,也沒有那麼不安了。
林御的話語確實安慰到了秦思俞一些。
“既然是妖魔……那就好解決了,但是,‘特異’是什麼意思呢?”
秦思俞又咕噥著問道。
林御開口道:“我不太好跟你解釋我感知到的東西……所以,我直接展示給你看看吧。”
說著,林御“啪”的一聲熄滅了火把。
蒼白的火焰消失后,秦思俞本能地感到一陣緊張,她扣緊了手中的一把暗器,隨後就聽到自己的側邊傳來了細碎的響聲。
“咚。”
像是有人故意重重地踩了一腳青石地磚。
接著……
“嚓!”
黑暗中某種兵刃揮動造成的迅疾破空聲響起,接著就是金屬震蕩的聲音。
“叮!”
隨後,秦思俞感到前方一陣血腥味傳來,接著在氣溫之後,才是某種巨大的噪音。
“當!”
像是什麼東西猛烈的撞擊在了一起,一道青光乍現。
秦思俞作為飛賊的動態視力和夜視能力極好,雖然剛才完全的一片漆黑讓她看不清楚畫面,但是剛才那一瞬間,她看到了……
林御的身影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衝進了包圍圈裡,手持一把長刀、被幾個重甲玄衛團團圍住。
再接著,青光熄滅,黑暗之中連續不斷的撞擊聲響起。
“嘭!嘭!嘭!嘭!嘭!”
伴隨著撞擊聲,更多的血腥味和一陣陣衝擊造成的微風襲來,黑暗中青光再次閃過,林御的身影已經近乎消失不見,那些玄衛重甲不知什麼時候已經無聲地圍向了另一處。
隨後光芒再次消失,接著秦思俞感到血腥味被沖淡不了不少,某種清爽的氣味出現,接著……
“嘩啦!”
一陣水聲響起,空氣變得有些潮濕。
這水聲吞沒了幾乎所有的其他響動、像是為一切畫上了終結和收尾。
最後……
片刻過去,蒼白的火光再度亮起,映照出林御的身影——他站在那群玄甲衛士的中間。
但是,以林御所站立的地方為圓心,有近二十具玄甲衛士已經倒下了。
那些甲胄七零八落地被拆解成了一地零件、浸泡在甲胄內部流出來的黑紅色的污血之中——而那些污血又被不知哪裡來的清水沖刷、向著王宮內部流去。
即使已經知道眼前這位前輩實力超群,但是秦思俞還是忍不住眨了眨眼,有些意外於林御在如此短的時間內、在黑暗中放倒了如此多的玄甲衛士。
而且……最重要的是,秦思俞已經見識過林御的很多手段了,但是剛才黑暗之中林御所用的招式,沒有哪個是秦思俞對氣息感到熟悉的!
先前秦思俞還擔心一會這位前輩貿然出手暴露了妖魔的氣息手段、被衛見大師察覺之後有些不好收場。
但現在看來……
“我還真是多慮太多了!”
秦思俞內心感慨道。
而在秦思俞思緒萬千的過程中,林御也一隻手舉著火把慢慢地從那玄甲重衛中走出。
出乎意料的是,明明剛才林御才和二十幾個玄甲重衛交手,但是這會卻沒有玄甲重衛行動了、彷彿無視了林御似的。
而林御靠近之後……
秦思俞和衛見大師才發現,在林御沒有舉著火把的另一手上,拖著一具沉重的甲胄。
那具甲胄身上纏繞著一圈又一圈的水流凝聚成的繩索,手腳關節都被反綁,完全動彈不得。
林御把這玄甲重衛扔在地上,開口道:“好了,我來給你們現場開罐一個讓你們看看這東西是怎麼回事……”
說著,林御將那玄甲重衛扔在地上,隨後抓住那全甲衛士全遮罩的頭盔,伸手拿出一把長刀,將長刀插入這甲胄的脖頸部分,隨後……
“嘎吱……”
甲胄發出令人牙酸的聲響,同時有著一股黑色污血從後頸的位置冒出。
那些污血之中蘊含著某種混亂的力量,讓秦思俞不由得皺眉。
“這是……什麼力量?好噁心……我渾身的氣血運轉都有些凝滯了……”
衛見大師代替林御解答了這個問題:“這是蠱術的氣息……傳聞在惑天之亂前,尤其是更早的時間點,獄山界不只是有道法、武功兩套給人族修行的路子,如今那些只能作為一些‘旁門手段’傍身的‘方術百藝’,其實不少在更早的時候,也都是直指大道的修行法門。”
“比如……如今已經沒落到只有幾個瘴獄武館用於輔佐武道修行的‘蠱毒術’,曾經就是自成一系、可修行到登堂入室乃至通天的手段。”
“可作生死人肉白骨的醫術、也可作千里之外無形無痕的殺人術……只是這門手段根子上就有傷天和,所以最後傳承斷絕了。”
衛見大師解釋著,林御點點頭。
“不愧是衛見大師,果然知識淵博、見多識廣……”
他撬開了那甲胄的頭盔上,裡面出現的是一張乾癟枯槁的青紫色面容、浸泡在大片大片黑色的污血之中。
伴隨著頭盔被撬開,大量的污血直接湧出,“嘩啦”一聲灑落一地——同時,那內里的乾癟屍體也快速融化成同樣漆黑的污血,與這些污血融合之後流淌到了三人腳下。
衛見大師看著這一幕,嘆了口氣:“果然,這些甲胄確實是打造的祭器,內里裝著的也不是侍衛……而是用上古蠱術煉出來的‘生蠱’。”
林御抬手用清水沖走這些污血,秦思俞抬起腳讓水流流過,開口問道:“哇啊……生蠱,聽上去就是很邪門的手段。”
衛見大師再次點頭:“不錯,這些蠱生前應該都是些囚犯、惡徒,然後被活生生關在祭器樣式的盔甲里,用蠱術封死之後將靈魂血肉一同煉化成近似‘妖魔’般的存在,就像是現在修習了魔功的魔道中人——只不過他們是被動的,而且代價是會付出自己的生命。”
“之後,這些生蠱就會變成只聽命於煉化者或者是手持相應法器之人的命令……當然,若是無人操縱他們,他們就會執行最後留下來的指令——像是這些侍衛,應該得到的是保衛王宮的指令。”
林御點點頭:“是的,所以他們才會圍上來……不過,也正是因為他們在執行的是‘最後的指令’、近乎是在依照本能行動,我才能鑽他們的空子。”
衛見大師聽到這裡,饒有興緻地問道:“空子?果然你是有對付這些玩意兒的特別方法……老夫我從剛才就有些好奇了,少俠你用的是什麼法子?”
“很簡單,這些生蠱是被從活人生生煉化成半死不活、血肉與魂魄交融的妖魔怪物的,他們鎖定目標和展開攻擊的原理,就是對生者的怨恨與渴望,”林御停頓了下,平靜地說道,“而我……能讓自己看起來像是一個死人一樣。”
衛見大師沒有做聲,似乎是在思考林御的話語。
秦思俞連忙開口:“噢、噢……厲害噢,前輩。”
林御點點頭,笑著開口道:“所以……接下來我們也不需要和這些侍衛硬碰硬了。”
那些流動的清水驅趕著污血,重新回到了林御的腳下,匯聚成了一個水潭。
“我殺了二十個這種生蠱,兩位只需要跳進這污血里……就可以覆蓋自己身上生者的氣息。”
“接下來在這王宮裡活動,都不需要擔心被侍衛盯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