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36章 占卜師的計謀
林御聽到了『柳』的話語，心中基本有了一個判斷。
這個最強賞金獵人說的多半是真的。
她接下來應該並不會作為『掠奪者』的戰力，參與到正面的戰鬥之中。
這就讓林御再次陷入了思考之中。
既然不是“其他『四階』”……那『占卜師』接下來的計劃是什麼？
獄山界釋放魔祖的計劃失敗了……他可能會存在的後手會是什麼？
不……
這麼思考沒有線索，但是如果再往上溯源呢？
根據第一性原則，自己或許應該重新思考一下……占卜師在獄山界的目的是為了釋放魔祖甘鐸，但是他釋放魔祖甘鐸的目的是什麼。
誠然，釋放魔祖甘鐸對他來說肯定是有好處的，一定是那位魔祖對他承諾了什麼……
但是，究竟是什麼呢？
魔祖甘鐸出現在獄山界，為什麼會讓『占卜師』在深城的計劃受益呢？
他在深城的第一目的是為了扶持一個親和『掠奪者』的傢伙上位，並且無論選舉成不成，都會讓『掠奪者』的人搶奪『仁王』留下來的【道具】組合——那個能讓任何一個普通『玩家』都有著能媲美『四階』戰力的【道具】組合。
等等……若是將思路理順到這裡，好像也有問題了。
雖然『仁王』的【道具】組合確實很厲害，但是真的值得這麼大動干戈嗎？
林御突然意識到了一點……
時間往前更回撥一點的話……自己在永恆牢籠的試煉中，『占卜師』委託了遺忘之神來伏擊自己。
但根據『風水師』簡存一的說法，有著【命運殘片】傍身、『占卜師』其實應該並不想殺死自己，也不可能真的希望自己淪為遺忘之神的傀儡。
那麼，他這麼做的目的是什麼？
畢竟從結果來看……就是因為永恆牢籠出現的一系列事件，所以『宗師』才會出現在深城，對他在深城的布置而言，反而並不是一件好事。
但……
除了『宗師』脫困之外，永恆牢籠導致的結果是什麼、最大的變化是什麼？
那個讓『宗師』脫困的人，是誰？
答案幾乎呼之欲出。
“沈冰淼……”
這一瞬間，林御突然毛骨悚然地意識到一件事，讓他差點控制不住在『猰貐』的身份下都驚叫出聲。
雖然『占卜師』在永恆牢籠之中出手的事情看似是讓他在深城的局面上陷入了更大的被動，但是、但是……
如果他從一開始就是瞄準了那個最令所有站在『秩序』對立面的『玩家』頭疼的、那個肆意妄為的『黑客』與傳說中的『管理員』呢？
限制學姐，會不會才是這個傢伙真正的目的？！
雖然林御也覺得，『占卜師』鎖定的有可能是『仁王』……但是，林御直覺覺得，對方一開始瞄準沈冰淼的可能性更大！
『仁王』成神與否，對於他來說可能沒有那麼高的優先順序——因為『玩家』成神之後，對於現實世界的干涉會極其受限。
『將軍』就是個顯著的例子，更遑論還有其他世界的神明可以佐證了。
但是相反……學姐因為成神方式的特殊性、再加上搭建了『論壇』，反而可以在現實世界比其他神明更加自由地活動和施加影響。
那麼……憑藉這點思考，『占卜師』究竟想通過『玩家互助會』達成什麼目的呢？
如果把這個傢伙的每個布置和計劃，都按照決死之地、永恆牢籠那種舉一反三環環相扣的標準來看待……林御幾乎可以確信。
在扶持一個和『掠奪者』能合作的『玩家互助會』的會長、搶奪『仁王』的【道具】組之外，一定還有著……某個隱藏的真正目的。
誠然，『玩家互助會』會長的席位很關鍵，『仁王』的【道具】組也很重要，但這兩個的驅動力，不足以解釋為什麼『占卜師』如此大動干戈。
畢竟……
從現在的推演來看，就連針對學姐、將學姐逼上絕境都可能是『占卜師』接下來布局的“前置條件”。
如果現在學姐沉睡、方青被困、『宗師』顧茉來到深城、『仁王』成神失敗……都作為前置條件來思考的話，『占卜師』在準備什麼。
剛剛進行的步驟是在獄山界……如果一切順利的話，應該被釋放出的魔祖“甘鐸”。
那麼，回到眼下這個步驟，如果“甘鐸”被釋放出來，這個魔祖可能許諾給了『占卜師』什麼好處？
思考、思考……再認真思考一下。
林御在心中催促著自己……
魔祖、神明、世界意志、盤日溶月聖君、『寒蟬』、『皇帝』……
一個個線索互相串聯，當他們擺在林御面前的時候，他突然又一次想到了一種可能性。
“如果這一次……手段和目的，也不是表面上看起來的那樣呢？”
林御反應了過來。
『占卜師』找到『寒蟬』、找到盤日溶月聖君，和『寒蟬』合作，不是為了釋放魔祖。
而恰恰相反，他正是為了和『寒蟬』合作，才要去釋放魔祖！
誠然，釋放魔祖甘鐸，可能會讓『占卜師』產生長遠的收益、讓他在獄山界掀起風浪從而能夠謀取一個世界級別的資源來輔助他提升實力，但是……
若是釋放魔祖“甘鐸”，是手段而非目的呢？
或許，有一個人更需要魔祖甘鐸脫困、更需要破壞掉封印魔祖甘鐸的陣法。
『銅爐』的……『皇帝』！
陰影與痛苦與噩夢之神在凈墟界和自己相遇的時候，祂曾經說過……
祂留在那裡刺殺那位姆王國執政官圖克的兵器，是因為和另一位傢伙合作。
而根據圖克給出的信息和林御的推論……那個當年刺殺他的傢伙，似乎是為了從他身體之中提純他的“血脈力量”、凝練成某種“生來高貴”的概念。
概念……指向權柄！
而『皇帝』的稱號和他在因果絲幻境之中展現出的那如同“金口玉言”的能力，很難不讓林御猜測……
『皇帝』或許正是在當年凝練出來這個權柄！
那換句話說——他很有可能就是當年和陰影之神合作的那人。
那麼『寒蟬』作為陰影與痛苦與噩夢之神的神選……在這個沈冰淼限制了神明直接干涉十界和現實世界、近乎封鎖神界的情況下，找到神選作為中間人成為合作夥伴，確實是一個和神明溝通不錯的法子。
而『皇帝』會需要讓封印魔祖甘鐸的陣法失效嗎？
當然很可能會需要……畢竟鎮壓魔祖甘鐸陣法之中陣眼存放的……
是獄山界曾經大一統王朝的開國皇帝、大瑞太祖的肉身！
所以……『占卜師』的獄山界布置目的在此刻已經有些明晰了——雖然沒有任何實質性的證據，但是林御已經明白。
他在獄山界是一方面你目的是魔祖甘鐸脫困后能成為他的長期庇佑和合作夥伴、抵消獄山界道祖那邊對他的敵意，讓他可以更多藉助獄山界的資源進行自我提升。
但……更多的，是為了和『銅爐』的『皇帝』搭上線、成為合作夥伴關係。
所以……
此刻，林御已經看穿了『占卜師』的目的！
林御立刻將他心中想好的話語，拋給了老鄭。
老鄭感受到精神之中傳來的“新台詞”，心緒萬分震驚。
“……真的假的？”
但是在心中震撼甚至有些質疑的同時，老鄭表面上卻沒有半分的遲疑。
他直接看向了『天王』和『柳』的方向，以『施雷伯』的姿態傲然開口。
“原來如此、原來如此……”
“『柳』……你確實不是『掠奪者』的依仗，雖然你實力和潛力都不錯，但是……你不夠格！”
“就像是那邊的『天王』一樣，你們兩個『四階』……還不夠格！”
老鄭大笑著，推了推眼鏡，聲音逐漸和腦海之中林御的語氣重疊，鏡片反光之後的那雙略帶黑眼圈的眸子里透出興奮的狂熱、甚至是可以稱得上“瘋狂”的感情。
老鄭按照林御的提示，回憶起了當年自己看著那條像是死狗一樣趴在自己面前的霧島之主，看著對方墜落神壇時的那個瞬間，將那個回憶中瞬間的狂喜情緒嫁接到現在這個時刻、以這種情緒，說出來了接下來的話語。
“來對了……這趟『掠奪者』據點之旅，我果然真是沒有白來啊！雖然冒險……但是我確實看到了你的布置——『占卜師』，你太棒了！你就是我一直在尋找的、『弗洛伊德』先生一直在尋找的那個足以稱之為‘希望’、足以終結這個瘋狂的『死亡遊戲』的決定性力量！”
“我已經知道了你的計劃——『占卜師』！”
“你的目的，是和『皇帝』合作、是要和『銅爐』合作……獄山界的魔祖如果釋放成功，『皇帝』就會知曉你是一個足夠可靠的合作夥伴，你們的合作自然會深入。”
“但是、失敗了其實也無妨——因為那會讓『皇帝』意識到現在你所厭惡的那些『玩家』對他來說也是一種阻礙。”
“『風水師』找上門來，簡直正合你意！”
“『宗師』不脫困或許更好，畢竟‘海洋神國’對你來說很熟悉，但是她脫困之後來到深城……也一樣是在你的計算之中！”
“你想要……讓『皇帝』和你聯手，剿滅、覆滅所有站在你對立面的『玩家』與勢力！”
老鄭的話語落下，回蕩在這覆蓋著水晶的廠房之中。
下一刻，在『天王』、『阿魚』和『柳』給出回應之前……
一聲感嘆響起。
“『施雷伯』……”
“你比我想象得還要誇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