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98章 地鐵驚魂
老鄭並沒有在誇大其詞。
雖然從客觀來看，老鄭作為【召喚物】的不可信程度，其實是最高的。
拋開漢娜和秦思俞這兩個死忠派不談。
一開始對林御喊打喊殺的施蒂勒也好、妖魔出身想要竊取林御身份的朱千絲也罷……甚至算上慾望之神這個當初收服時就明牌說好了“你可以背叛我”的前神明，林御依然覺得……鄭儉深是自己客觀上最需要小心的【召喚物】。
因為他不僅是老鄭，更是一名資深『玩家』、是創建了『心理學會』的初代『弗洛伊德』。
而長期的相處來看，這傢伙確實也對自己隱瞞了許多信息。
就像是初代『榮格』的事情，若是自己不主動提起，老鄭很有可能會隱瞞自己一輩子！
一個高階『玩家』的危害性，永遠高於同位階甚至更高位階的十界土著！
哪怕老鄭如今已經不是『玩家』了，但曾經作為『玩家』的他，也值得林御如此提防。
可是……
反過來說，從“客觀”來看，目前為止的老鄭到現在，沒有任何一次“搞砸”過什麼事情。
哪怕委派給他正面力撼神選、拖住二代『弗洛伊德』這種任務，鄭儉深也從未失手過。
毫無疑問，老鄭從各個角度看都絕對不算是好人、能創辦『心理學會』這種組織也足以說明他本身也不是正常人。
但在這段時間的相處，若是拋開所有已知客觀條件、讓林御以直覺去評判老鄭是否可信……
林御幾乎是不會有任何猶豫的。
鄭儉深至少在當下這個時間點，毋庸置疑是可信的。
而原因……正是因為他是『玩家』，是所有【召喚物】之中“視野”最高的那個。
林御能感受到，在和自己的這段時間相處中，老鄭把某種“希望”寄托在了自己的身上。
他不知道那是什麼，或許和老鄭創辦『心理學會』、在霧島最後打造那個近乎瘋狂的實驗項目有關……但總之……
這確實意味著，在那種“希望”消散和破滅之前，老鄭是可信的。
並且，當他“信賴”老鄭之後，對方的能力，也足夠……好用！
“老闆，我沒辦法提供給你準確的街區，因為他正在高速移動之中……但是，我有另一種辦法幫你鎖定他的位置，我已經在精神力網路之中把他標註出來了。”
天台之上，老鄭的聲音響起。
“很好，我看到了。”
林御看向了老鄭。
對方的神情並不太緊張——正如老鄭自己所說的那樣，他已經適應了操縱這份龐大異常的“精神力網路”。
而他的用時……
也並不是三分鐘。
是一分二十五秒。
用時一分二十五秒，老鄭就已經從整個深城利用精神力網路深層次的震蕩、搭配他的掃描，鎖定了……初代『榮格』的位置。
“老實說，老闆你的這個精神力網路強度比我想象得還要高，而且老闆你的思路確實正確……有這個網路想要找到製造了‘靈魂傀儡’的人實在是太簡單了。”
“那些‘靈魂傀儡’在幾乎已經覆蓋了整個深城的精神力網路面前，它們發出的不和諧的噪音，簡直就像是屏幕上閃爍的壞點一樣明顯……”
林御點頭：“好了，這些把功勞全部加給我的話就不用說了。”
“既然已經鎖定了位置，那我們就……出發咯。”
林御說著，隨後抓住了老鄭的衣領，向前跨出一步。
“漢娜——抓穩咯。”
林御說著隨後帶著兩人，從這天台之上一躍而下！
狂風卷著雨點從林御耳邊呼嘯而過，但是林御這次卻沒有開啟“風脈術”、沒有讓這些狂風帶著他飛上高空。
畢竟……
這次的目標、就在地下！
在林御的視野之中，老鄭於精神力網路內部標識出的初代『榮格』的坐標在地下閃爍不停、快速移動著。
那若是打開地圖就能發現，對方移動的軌跡……和地鐵線路完全重疊！
初代『榮格』此刻的位置……是深城軌道交通內環線的某列地鐵的車廂上！
【灰靈之眼】與【符籙遁地甲】同時發動，林御帶著老鄭和漢娜在接觸到地面的一瞬間、就沒入的地下。
隨後，他在這土地之內，朝著初代榮格所乘坐的那列地鐵方向，全速追擊而去！
……
“前方到站、世界之窗。”
普通話、粵語、英語三語的播報聲響起，地鐵內環線，一列地鐵到站，地鐵門緩緩打開。
雖然今天風雨很大，但是盡頭的強冷車廂冷氣依舊開得極強，空調幾乎像在噴出白色的霜氣似的——要是在外面不小心打濕了衣物頭髮進到這節車廂，十有八九是要被吹感冒的。
所以……
這節車廂之內相較於中段的車廂，上下的人並不多。
畢竟本來今天也是颱風天的工作日、現在又是中午，人們的數量確實不多。
當然，因為林御的緣故，這節車廂之內寥寥的七八個人，也都目光茫然、各自在憑藉“本能”做著自己的事情，近乎像是在夢遊。
唯一目光清明的……
是頭髮不長的、面部狹長的成年男人。
他的膝蓋上放著棕灰色筆記本電腦包、穿著藍色西裝、戴著黑色圓框眼鏡，坐在“老弱病殘專座”上，眼珠子左右滾動著，借著他對面反光的地鐵玻璃觀察著周圍夢遊的“深城市民”們。
他的呼吸聲很沉重，像是有某種呼吸道或者肺部疾病一樣，每次喘息喉嚨里都會發出像是拉破風箱一樣“嗬哧”的聲音。
那雙近乎全是眼白、瞳仁極小的眼睛，也透露出某種黯淡的病態。
若是在平日，他呼吸的怪響動少不得會引起一些側目……
但現在……
沒有任何人看向他。
這讓這成年男人現在……感到很不自在。
“嗬……嗬……真是厲害啊……”
他雙手搭在膝蓋上的電腦包上，一邊喘息一邊自言自語著。
“『施雷伯』、『施雷伯』……你真的是『弗洛伊德』的正統嗎？嗬……確實比『氟伏沙明』要像……”
“『氟伏沙明』如果沒有靈魂權柄、恐怕連模擬精神力都做不到……嗬……我要是還能投票，我可能會支持你的……『施雷伯』……”
儘管他沒有處在“夢遊”狀態，可是他的話語聽上去，卻也和夢囈沒有什麼太的區別！
坐在椅子上，聽著地鐵門響起短促的聲音，看著雙層的自動門慢慢關上、感受著地鐵慢慢行駛，他的自言自語還在繼續。
“嗬……整座城市的人都陷入沉睡……真是有意思、有意思……嗬……就算是『弗洛伊德』本人也做不到，誇張……真的誇張……”
“但是我們需要誇張一點的人……嗬……嗬……該死，其實『弗洛伊德』能做到的對吧，他活到現在能做到的……嗬嗤……”
儘管每次說話都有點上氣不接下氣，彷彿隨時可能一口氣倒騰不上來就背過去，但他好像有某種堅持，堅持把自己的想法絮絮叨叨而費勁地說出來。
“嗬……不管怎麼說……『施雷伯』真的很不錯……嗬……他的這個‘催眠’的法子，嗬……最難能可貴的是和初代『弗洛伊德』竟然是如出一轍的……嗬……”
“那這麼看確實越來越有正統的……證據了……嗬……”
“那麼，要殺了他嗎？嗬……殺了他？還是幫助他……”
“不……都不能決定……嗬……得接觸過他才行……嗬，確實……沒有實際對話過是不行的……”
“資料都是不可靠的……事迹也是會失真的……只有親自……嗬……親自看到他的樣子、親自和他交談，才能知道他的全貌……嗬……”
“我必須這麼做才行……嗯……嗬……反正關於那些傢伙……我已經做完了……我要做一些自己的事情了……”
“『死亡遊戲』沒有終結……一切都還在繼續……我不能停下來……他們更強、他們的路子更有希望……但是不代表我可以停下來……”
“轟隆隆隆……”
在男人絮絮叨叨的聲音之中，地鐵的速度也越來越快，同時周圍本來因為廣告牌透進車廂內部的光芒也變得越來越微弱——最後……
“噼啪！”
車廂內部的燈光，甚至也發生了一次閃爍！
整個車廂陷入了黑暗之中，隨後傳來了窸窸窣窣的聲音。
而在這樣窸窸窣窣的嘈雜聲音之中……
男人的呼吸聲也越來越劇烈。
“嗬……呼哧……嗬……呼哧……”
他的呼吸頻率加快，聲音變得沉重。
最終……
他的話音再次響起。
“有意思、有意思……我行動之前，我找別人之前……有別人先找上門來了啊。”
“嗬……嗬……只是，是誰呢？”
伴隨著他的疑問聲音落下，“咔嚓”一聲，車廂內部的燈光同時亮起。
隨後……
高速行駛的地鐵上、這節原本空蕩蕩沒有幾個人的車廂之內……
現在站滿坐滿了乘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