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36章 惡魔在低語、惡魔在咆哮
“『天王』？”
林御看著歐克菲爾斯特，臉上露出了困惑的表情。
“是的、天王……她也好，你也好，你們兩個是最夠完成這件事的，”歐克菲爾斯特說道，“畢竟，我的委託人不在乎我怎麼實現目標……我們簽訂的契約，沒規定我要怎麼完成委託。”
林御皺眉：“你果然是和其他『玩家』合作了，是誰？”
歐克菲爾斯特嘆息：“我怎麼可能向你透露簽訂了契約的人的身份呢？還請理解一下……契約是神聖的、不容侵犯的！”
林御看著歐克菲爾斯特，盯著對方，良久以後，開口道：“所以，你既然不是打算殺死我，那你打算做什麼？”
歐克菲爾斯特指了指自己的脖子：“當然是……被你殺死。”
林御眯起眼睛：“你在開什麼玩笑？”
“我說的當然不是作為‘惡魔’的我了，你也做不到抹消我的存在，這個要求太強人所難了，”歐克菲爾斯特說道，“我說的當然是……你殺掉我的這具‘身體’，這個叫『騎士』的傢伙。”
林御聽到歐克菲爾斯特的要求，呼吸緩慢了半分。
他的神態沒有絲毫不符合『施雷伯』角色的變化，只是平和地說道：“你都進入他的大腦里了，你自己動手、或者‘自殺’……不行嗎？”
歐克菲爾斯特笑了起來：“很遺憾，我能跨越世界壁壘，也是因為‘特殊的契約’……這就導致了我不能傷害他，我做不到。”
“而且，我必須得找到一個力量足夠強大、足夠以‘暴力’的手段殺掉這個『騎士』的傢伙——所以我的首選才會是『天王』。”
林御沒有開口，歐克菲爾斯特繼續低語道。
“這對你來說沒有壞處——雖然我不能透露我這麼做的目的，但是相信我，這會破壞你們之中那個叫『占卜師』的半神作出的一些‘計劃’和‘布置’。”
“你應該也不希望他的目的成真吧？”
歐克菲爾斯特說著，林御平靜地說道。
“當然……但，我不打算和你合作。”
“我自己能阻止他——以不需要犧牲這個『騎士』性命的方式，我也能阻止他。”
林御說著，歐克菲爾斯特用那雙純黑色的、沒有眼白的騎士的眸子，細細地打量著林御，彷彿想要透過『猰貐』的軀殼、審視『施雷伯』的靈魂。
“你啊……你啊……我真不知道你為什麼會被第三支柱選為繼承人了。”
林御看著歐克菲爾斯特，露出微笑：“哦？為什麼突然這麼說？”
“雖然其他惡魔不太了解，但是我和一些你們之中的『玩家』交換了一些情報，大概推導出一個事實，第三支柱好像是有真正的血親、血脈相連的親人在你們這邊存活的，”歐克菲爾斯特開口道，“你見過了嗎？應該是見過的吧……嗯，她沒有把傳承留給血親，卻留給了你，至少是夜谷界的傳承留給了你。”
“我最開始覺得，或許是因為你和她一樣——一樣的聰明、殘忍、陰毒……啊，但是現在看來，我困惑了，你好像不及她的萬分之一。”
“她可不是會為了奇怪的堅持而放棄‘高效’的方案的傢伙……”
林御打斷了歐克菲爾斯特。
“高效？抱歉，我不明白……你好像有些太自大了。”
“雖然我不知道你計劃的全貌，但我不覺得浪費掉一個有潛力的『玩家』生命是‘高效’的——你好像默認自己一定是對的了，惡魔，這真是個很危險的訊號，這意味著你可能是一個過度自大的蠢貨。”
林御說著，語氣非常不善。
“至於為什麼第三支柱選擇了我，沒選擇她的血親……”
當然是因為我就是她的血親——林御不可能將這個真實的理由說出來。
他停頓了一下，開口道。
“因為我確實是更理解她的人……我比你理解她得多，你把她簡單地解讀為了陰毒、殘忍，說明你這個傢伙狹隘到根本無法完全理解她的智慧，嗯，這不讓我意外，畢竟你只是個惡魔，你的思維和靈魂就是天生的混亂，你的‘理性’受制於你的魔力屬性，你在‘思考’的領域是天生劣等的貨色。”
林御說著，抬起手指。
“惡魔，接下來我將會……把你驅逐出這傢伙的身體、驅逐出我們的世界。”
林御說著，歐克菲爾斯特也發出了狂妄而寒冷笑聲。
“哈、哈、哈！好有志向，偉大的『施雷伯』……懷揣著救世主一樣的情結，好吧，我承認，你還真和第三支柱那傢伙……有點形似。”
“但是……”
歐克菲爾斯特呼吸著，滾滾魔力從騎士體內湧出，讓他的肢體發生了某些形變——黑色的結晶爬上了他的關節皮膚表面、染黑血管從皮膚下浮起爆出，洶湧的魔力灌注到了手上的長槍上、也讓長槍表面浮現出一層裂紋、黑煙滾滾從裂紋中冒出。
“我會宰了你的，人類——你要為你的言行，付出代價！”
歐克菲爾斯特說著、聲音自胸腔發出如野獸咆哮。
他向前踏出一步，身體以扭曲的姿態將手中那黑色的裂紋長槍向著林御的方向擲出！
“轟！”
長槍刺向林御身體，帶著狂暴的深淵魔力轟來、還夾雜著一些獨屬於第二支柱的高位魔力。
林御此刻能感受到……屬於歐克菲爾斯特的權柄力量，究竟是什麼。
那些魔力之中，蘊含著的是生命之惡、自然之惡，是不斷地擴張侵蝕的某種特殊魔力，是……
“腐敗”的力量。
魔力翻湧著，幾乎要將世間的一切都拖入腐朽、衰老之中，它是最狂暴的疫病、最猛烈的毒藥，是生靈最恐懼但也最不可違逆的自然法則。
一朵朵灰紫色的火焰升騰而起，燃燒之處卻並不見“灰燼”、只有腐敗陳舊的“淤泥”留下。
“還真是厲害……”
林御感嘆道。
這確實是超出了『猰貐』能力極限的、難以應對的手段。
支柱級惡魔的手段，對於紙面實力只有『一階』的傢伙來說，還是太過超標了。
哪怕只是投影、藉助漏洞施展能力的“分身”，也已經超出能用技巧和戰鬥意志彌補差距的範疇了。
但好在……
林御也早就先一步揭示了現在自己扮演的並不是『猰貐』、而是剛才本體消失自己利用某種“精神手段”操縱著『猰貐』的『施雷伯』。
再加上林御已經破解騎士的【榮譽角斗場】，此刻……作為『施雷伯』最大的優勢，自然顯現。
催眠了上千萬人……此刻的深城，正是『施雷伯』的主場。
他隨時可以調動千萬級別的精神網路，來加持他的精神力和靈魂力！
歐克菲爾斯特這位支柱級惡魔剛才開始就一直借用就近的幾個“現實漏洞”在抽取“腐敗”的魔力。
現在，它將這些積攢的魔力一次性釋放而出，確實造成了幾乎它本體親臨一般的攻擊威能。
但即便如此……
這種程度的攻擊，對於林御來說……
還是、不夠強！
不需要調用什麼【碧海天穹】之類的【道具】，僅僅是精神力網路加持下的靈魂力和精神力，就足以將這恐怖的“腐敗魔力”盡數擋下。
“僅此而已嗎？惡魔！”
林御朗聲問道，看著對面的歐克菲爾斯特。
“當然不是‘僅僅如此’了，”出乎林御意料的是，歐克菲爾斯特比他想象得要更加平靜、胸有成竹，“瞧好了，人類……梅涅！履行我們之間的臨時契約吧！”
歐克菲爾斯特說著，伸出手來。
林御感受到，在他的背後，突然出現了另一道恐怖的氣息。
某種貪婪的、潮濕的，同樣來自夜谷深淵的魔力湧現。
林御轉過頭去，就看到了猩紅而尖利的實質化魔力撲向了自己。
幾乎是不假思索地，林御再次調用靈魂力、將那實質化的魔力抵擋在外。
但這一次……
“想用靈魂力來阻擋梅涅，我沒見過比這更可笑的決定了。”
話音落下的瞬間，林御感受到那些實質化的魔力，竟然融入了自己的魔力之中。
某種靈魂深處的憤怒、嗜血的狂暴情緒佔據了他的靈魂，彷彿要將他拖入某種失控的邊緣。
幾乎是瞬間，林御就作出了反應。
“啪啦！”
他將自己被感染的靈魂力乃至靈魂立刻拋出，並且用精神力狠狠碾碎。
“嘶啊——！”
那些猩紅的、與靈魂混合在一起的碎片發出凄厲的慘叫聲，並且很快轉變為了咒罵。
“歐克菲爾斯特！我詛咒你！你這個混賬、濫用契約的失信者！”
“我詛咒你！”
林御感受著那些針對歐克菲爾斯特的惡意，隨後他感受到了……
那些猩紅的已經吞沒感染了自己靈魂的、帶著另一位惡魔意志的扭曲魔力，在此刻膨脹開來，像是無差別地要對自己和歐克菲爾斯特展開衝擊。
這等衝擊當然不會奈何自己……
但是在衝擊爆發的那個瞬間，林御突然意識到了，自己在接連被這針對靈魂意志的手段攻擊之下，精神也有些渙散、導致自己方才忽略某件事情。
某件本該非常重要的事情。
場上現在，不只是只有自己和歐克菲爾斯特。
還有……
“糟了……琉璃！”
林御下意識地看向了一旁的地面，地上還在昏迷的琉璃在巨大的衝擊之下驚醒、神情痛苦地坐起來。
她看向了林御，甚至沒有意識到現在的『猰貐』其實是『施雷伯』。
“猰貐……我……”
琉璃一句話沒說完，眼神黯淡了下去，身體不斷析出那血色的、尖利的結晶。
她的生命與靈魂，在短短的幾秒鐘之內、徹底消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