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88章 蓮藕排骨湯
在『斯金納』那邊錄製完了給二代『弗洛伊德』的視頻后，林御帶著這張從二代『弗洛伊德』那裡拿到的【組隊卡】，離開了酒吧。
“還真是片刻不得安寧啊……除了『導演』需要執行『秩序』的任務，『心理學會』這邊竟然也要拉著『施雷伯』去霧島界。”
“還好，至少隔了一天、而且二代『弗洛伊德』恰好把時間卡在了‘周二’，這樣其實相當於和‘周常副本’合併了。”
“只是……這二代『弗洛伊德』給出來的‘試煉’，恐怕絕對不會太簡單。”
“不過好在無論是荒原界還是霧島界，本來我也是都找點人一起打算去的……這下有人主動找上門來，總歸也是省去我不少麻煩。”
林御在心中想道。
他現在多少有著那種主線任務才剛剛清完、地圖上就又冒出了新的感嘆號顯示有新的支線任務可以推進的感覺。
但林御……自己其實也並不怎麼想休息了。
能夠有任務做、而且多半是有助於自己提升實力的，怎麼看都是好事。
林御已經越來越清晰地意識到，他的時間其實遠遠沒有自己想象得那麼寬裕。
雖然林御知道，從客觀上來說……自己提升實力、位階的進度已經足夠快了。
但還是不夠。
遠遠不夠。
『施雷伯』的五官從林御的臉上隱去，重新浮現的……
是『朱明』的模樣。
她來到了『廚神』的房子前。
這房子還是那棟房子，幾天的時間、哪怕是颱風登陸，也沒讓這房子產生什麼變化。
只是原本院子里種的一些香料植物，被連盆帶植株搬進了屋內。
甚至因為雨水的沖刷、外牆看起來還比之前更加嶄新了。
只是，看到這房子……
林御總覺得有點冷清。
就像是最近『自由聯盟』的群聊。
自從老周將『魔術師』千幻的消息通知了其他人之後，最近這幾天，原本總是熱熱鬧鬧的群聊，出奇的安靜。
大家似乎都不知道該如何面對這條消息。
林御敲了敲『廚神』的門。
片刻之後，『廚神』出現在了門口。
這個總是好像一副懶散模樣的大廚，此刻雙目血紅，似乎已經很久沒有休息了。
他看到門口站著的林御、看著『朱明』，神情稍微放鬆了一些。
“是你啊，『朱明』……你還在深城啊。”
林御輕輕點頭。
“嗯，這邊有些事情耽擱了，所以一直沒走……今天差不多就要離開了，所以來看看你。”
廚神打開門：“快進來坐坐吧。”
林御走進了廚神的家裡，廚神撿起兩個外賣袋子扔到門外。
“前天他們就都各自回去了，『釣魚佬』說是要加緊時間把『心域』開出來，『諧星』去他孩子那裡了……然後老周說要去獄山界。”
“小雲我不知道她去哪裡了。”
“大家……嗯，都挺忙的，我其實也挺忙的，我也在琢磨著我能做什麼，”廚神一邊收拾著凌亂的餐桌一邊說著，有點前言不搭后語，“昨天沒開火，你要不要吃點什麼？我給你做……正好昨天沒開火，我也有點想做點什麼了。”
林御看著廚神，嘆了口氣：“你休息吧……我給你做點東西吧。”
他走上前去，拍了拍廚神的肩膀。
沒有等廚神反對，林御挽起袖子，從口袋裡掏出一根皮筋兒把頭髮紮起來。
“有排骨嗎？砂鍋在哪？”
廚神本來是想拒絕林御的，但是話到了嘴邊，最後變成了……
“砂鍋在烤箱旁邊那個架子頂上，排骨在冰箱的變溫層里。”
林御在廚神有些意外的目光下，輕車熟路地給排骨焯水、煎制，然後轉移到砂鍋里開始燉煮。
隨後，林御從菜架上翻出一根蓮藕洗凈切開，切滾刀塊、用鹽搓了搓殺了殺水分，泡在了鐵盆里。
砂鍋里的水已經滾開，水汽從氣孔噴涌而出。
火候差不多了，林御將蓮藕放進了鍋里、加入了一淺勺鹽，轉小火開始慢燉。
儘管林御知道自己的時間緊迫，但他還是花了近兩個小時的功夫，在這裡燉了一鍋排骨湯。
時間到了，林御將砂鍋端下來，取了兩隻碗，給廚神和自己各打了一碗。
“喝了湯之後，好好睡上一覺、休息一下吧。”
“急躁到不眠不休，不會讓你能改變什麼。”
廚神沉默地看著碗里的湯，低聲道：“這應該是我的責任。”
“也不總得是你的責任，雖然你確實擅長這件事，”林御捧著碗，慢慢喝著湯，“嘗嘗看吧。”
林御說著，廚神嘗了一口。
“挺鮮的……做得很好。”
“這是你們江城常做的湯吧？”
林御頷首：“嗯，我家裡教的……倒也不能算是教的吧，喝得多了、看家裡人做得多了，就會了。”
“還是你這邊的食材都好，煲湯這種事情沒有什麼技術難點，食材好、鍋子好，就不會難吃的。”
林御說著，廚神低聲道。
“但加鹽多了、或者火候欠了過了，也還是不一樣的……總歸還是看火候的。”
“但是比起‘爆炒’那種‘火候’把控，我倒是覺得煲湯只要有耐心就好了，畢竟時間差尺度是以‘小時’為單位的，容錯率很高，”林御慢慢說道，“除非是忘記了，不然煲湯還挺難煲糊的。”
廚神點頭：“這倒也是……你這是在借‘煲湯’給我講什麼人生哲理嗎？”
林御嘆息：“我不是一開始就已經給你講過了——再說了，這道理難道你還不明白嗎？”
“說的也是啊，”廚神嘆息道，“我只是有點……我不知道怎麼才能變強了。”
“陳樂接下來能開啟『心域』、老周可以繼續磨鍊他的體魄、你剛剛升入『三階』、予陽也要去過『三階』的試煉、小雲可以收集更多的‘實體’、萌萌其實也摸到了『心域』的門檻……老卓和老吳兩個『四階』也都有著可以去找尋的權柄。”
“我不知道我接下來該做什麼、我沒有任何關於『心域』的頭緒……但我總覺得我得做點什麼……”
“老實說……我其實很害怕，但我甚至不知道我在害怕什麼。”
林御看向了廚神，開口道：“我理解你，但是……你也不需要馬上就變強。”
“其實，升入『三階』之後、尤其是和『四階』打交道越來越多，看到他們開啟的『心域』，我反倒是有一個感覺。”
廚神聽到林御的話語，有些疑惑：“什麼感覺？”
“嗯……怎麼說呢，雖然每個『四階』開啟『心域』的方式不一樣，他們的『心域』也各不相同，”林御斟酌著詞句說道，“但是……歸根結底，『心域』作為『四階』，其實和前幾次『升階』獲得的【道具】、甚至和我們最開始獲得『職業』，也都是共同的。”
“這都是有關『死亡遊戲』認證的、關於‘自我’的延伸。”
“所以，如果讓我說‘直覺’的話——我覺得廚神你和『心域』從來不遙遠。”
“或者說，我們『自由聯盟』所有人，都其實和『心域』並不遙遠。”
“因為我們幾乎每個人都有一樣執著的‘事物’、一個能夠讓我們完全沉浸其中的‘領域’。”
“雖然我也離『心域』很遙遠……但我猜想，那或許就是『心域』開啟的必要條件之一。”
“所以……不妨向內求，『廚神』，”林御用指關節敲了敲砂鍋，“就做你最擅長的事情吧，廚神，不要抱著‘開啟『心域』’的想法，就只是單純地……做你擅長的、喜歡的事情。”
“哪怕你不會變強，只是給大家像是往常一樣做些美食，也是‘幫助’——這點不會改變的。”
“無論何時，食物都是有價值的。”
林御說著，廚神將碗中一塊排骨撈起、放入嘴中。
他慢慢咀嚼著排骨，不知道在思考什麼。
而就在這沉默的時候……
“砰！”
後院的院門傳來巨響。
林御和廚神回過頭去，看到了一道穿著黑裙的、濕漉漉的身影。
小雲丟下了手中被撕爛了大半傘面的洋傘，走入了廚神家中。
她的臉上比以往更沒有血色、甚至泛著淡淡的青色，嘴唇也有些發灰。
“啊，朱明，你也在……太好了，省下我還去找你了。”
小雲說著，從懷中取出了兩個袋子。
其中一個大一點，看上去就沉甸甸的、還在往外滲著血水，被小雲交給了廚神。
廚神看著這袋子，起身放進了廚房的水池裡、順便拿了只湯碗出來、給小雲也盛了碗排骨湯。
另一個小巧一點的，則是被小雲塞進了林御懷裡。
“這倆袋子里是什麼？”
林御起身小雲，出聲問道。
小雲端起碗喝了口排骨湯，暖和的肉湯讓她看上去稍微恢復了些氣血，面頰多了幾分紅潤。
“我這兩天去了趟獄山界……原本是想找千幻的屍體，還有那個『賭徒』的……但是我沒有找到，抱歉。”
“不過，我找到了那個魔祖的屍體——一部分，應該說是殘軀。”
“我把我能用的部分收走了，然後……我不要的部分、還新鮮的部分我剔下來了，廚神你能當‘食材’用。”
“此外，還有就是他的‘內丹’我也用不上，給你了，『朱明』——裡面有他的靈魂碎片和意識殘留，我猜你也許有用。”
說到這裡，在林御和廚神詫異的目光下，小雲舉起了湯碗一飲而盡。
“好喝——比以前你做的排骨湯好喝很多，兩天不見、手藝見長，廚神。”
小雲說著，廚神接過湯碗又盛了一碗，嘆息道。
“這是……朱明做的。”
片刻之後，廚神悶悶地開口。
“雖然好喝，但也不至於比我的強那麼多吧？”
小雲看著廚神：“其實我猜到了，這蓮藕排骨湯一看就是江城做法，而且你的手看著很乾燥、倒是朱明的手有點反覆沾過水的樣子……所以，我是故意那麼說的。”
說著，小雲將第二碗排骨湯也喝了個乾淨，連帶著藕和排骨也吃掉了。
“我只是比較餓，然後……嗯，感覺你狀態不對，所以開個玩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