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10章 不夜天火杏：我產生了一些多餘的感情
面對林御的邀約，不夜天火杏的態度很鮮明。
“在非必要情況下見到母親本身對我來說，就絕對稱不上是什麼好事，更何況你這次還是要去和母親提那麼危險的事情……我才不要被波及到嘞。”
林御看著不夜天火杏，誠懇道：“我們不是朋友嗎？”
“少在這裡道德綁架我啊，你這傢伙，我還沒有完全原諒你呢、在母親那裡進言讓我當智慧神選這件事，”不夜天火杏振振有詞地說道，“而且……我也沒有完全原諒母親——她突然指名我為神選的候選人這件事、我也還沒有原諒她。”
林御看向了不夜天火杏，意外道：“你竟然還和家主在耍小性子鬧彆扭的環節嗎？”
不夜天火杏搖搖頭：“別說的這麼輕巧……這可不是小孩子鬧脾氣，這是一場冷戰、一場戰爭，你懂嗎？亞瑟……戰爭！”
“和母親交涉，就是要如此嚴肅啊——帶著兒戲的心態上戰場，可是會被擊垮的。”
林御搖搖頭：“我沒覺得我很兒戲……所以我才會想讓你跟著我。”
“不夜天火杏，我也沒有打算僅僅依靠打感情牌和道德綁架就讓你參與到我說服家主的過程中，”林御認真說道，“我可以承諾給你一件事——一個接下來離開此界的機會——當然，並非是永久的。”
“但我有能力讓你暫時去到其他的世界……無論你想去哪個世界，都可以。”
“我可以給你一個離開不夜城乃至這個世界度假的機會。”
“你不想看看真正的海、真正的魚蝦螃蟹是長什麼樣子的嗎？”
林御說著，不夜天火杏愣住了，隨後她感嘆道。
“哇啊，真狡猾啊……亞瑟，竟然拿這個來誘惑我嗎……我先開始相信，你確實有做好說服‘母親’的準備了——你很擅長洞悉別人想要什麼、並且把它作為‘利益交換’的選項提供給對方呢。”
林御搖搖頭：“這可不是利益交換，不夜天火杏……對你的這部分來說其實不是。”
“這是給朋友的饋贈和禮物——我知道你一定很想去其他世界看看的。”
不夜天火杏露出浮誇的表情：“哇，那我真是太感動了……哪有給朋友的禮物饋贈是有條件的啦！”
林御看向了不夜天火杏：“上尉是你的朋友嗎？”
不夜天火杏不假思索地回答道：“是啊。”
“但你剛才說了，要剋扣他的炸雞條噢——我有聽見。”
林御認真地說道。
不夜天火杏失語，隨後又小聲嘀咕道：“我和上尉的關係比較特殊啦……浣熊們和我的相處模式是這樣的。”
“你也太擅長詭辯了吧，亞瑟？”
林御看著不夜天火杏這被駁倒的樣子，笑了起來。
“你看，哪怕是朋友之間也會有各種各樣的關係、也會有利益交換的——這並不衝突。”
“不過，我其實是在開玩笑的就是了，我給你的‘饋贈’真的就是饋贈而已，”林御認真地說道，“不管你去或者不去，如果有機會能讓你看看別的世界，我都會這麼做的。”
“我說了這是我的承諾，我從來沒說過這是有條件的承諾。”
不夜天火杏聽到林御這麼說，沒有馬上答覆。
過了三秒鐘，她才鬆開操作桿、轉過頭來對著林御豎起了……包括三個金屬爪在內的五個中指。
“你這傢伙，那你還要把這個饋贈接在‘希望我去談判’這個條件之後說……你擺明就是要誤導我嘛！”
林御看著聳聳肩：“我只是試試而已、反正你也沒有真的上當……還有，你駕駛載具的時候能不看路啊——而且手不要離開操作台可以嗎？”
聽到林御的話語，不夜天火杏把手舉高。
“啊、其實這個操作台是裝飾，只是為了讓我在火杏三號行駛過程不那麼無聊而已——就連腳下的踏板也只有三個是真正有用的——加速、剎車、變向。”
不夜天火杏淡定地說道。
林御聽著不夜天火杏的話語，有些驚詫。
“好吧，這倒也是……很有你的風格。”
不夜天火杏乾脆也不演了，雙手交叉枕在腦後說道：“那當然，裝飾性和娛樂性也是設計煉金載具之中重要的一環吶。”
“希望你下次可以考慮一下舒適性，”林御說道，“所以，你的答覆呢？”
不夜天火杏聽到林御的話語，輕輕嘆息。
“我真懷疑你這傢伙是欲擒故縱啊，亞瑟……故意說出這種‘饋贈’之類的話語，然後讓我真的被‘情感裹挾’，”不夜天火杏嘆了口氣，“我可沒有那麼容易上當啊……”
她說到這裡，停頓了一下，隨後將身體仰得更加靠後。
“但果然……好像跟你去見母親一面，也沒什麼大不了的。”
林御看著不夜天火杏，低聲道：“多謝了。”
“我才是要多謝了，”不夜天火杏的金屬爪戳了戳林御的肩膀，“謝謝你願意給我一個去外面世界看看的機會……”
她思考了一會，又說道：“哎，亞瑟，雖然你說你調查‘至高進化’的事情，不好瞞著母親……但你這麼急著見她，是不是也因為你知道她時日無多的緣故了呢？”
“對你們這些人來說，母親更是見一面少一面了對吧。”
雖然踹完載具之後一路上都憋著沒提這件事，但如今已經快到不夜城內了、話題也兜兜轉轉又回到了不夜天家家主身上，所以不夜天火杏還是忍不住再次主動提起了這個話題。
她的語氣沒有剛才那麼激烈和情緒化、還是像是在隨口閑聊。
但好像也沒有那麼放鬆。
“有這方面的原因吧，”林御承認了，畢竟他安排這個行程、確實有一部分原因是因為答應了不夜天家家主要多帶『福爾波洛』去看她，“我和家主大人關係說不上多親近、說是朋友也僭越……但前幾次的相處，總歸是讓我們至少能算是有幾分交情的。”
“所以，我也是因為這樣，才勸你不要再花費時間和你母親‘冷戰’了，”林御低聲道，“就算她的家主身份始終是最優先的……但她也沒有因此捨棄她母親的身份。”
“更何況，她恐怕也正是因為自己時日無多了，才會這麼倉促的指定你為下一屆神選吧。”
不夜天火杏抿嘴：“道理我是懂啦，但是這和我要不要對抗她是兩碼事情……再說了，對我來說，她再怎麼樣也還有五年時間……不長，但也不短。”
“是至多五年，這是她上次告訴我的原話，”林御更正道，“而且……上次她還願意給我時間、說等待我來說服你當這個神選，但現在……你也看到了，她已經不得不提前將這件事在你還沒有明確意願的時候宣布了。”
“她的決定改變，肯定是因為發生了什麼變化，”林御分析說道，“而如果往比較殘酷的一方面猜想……或許，她的時間比她預計得又縮短了一些、也說不定。”
林御說著，不夜天火杏又沉默了。
因為她也再次意識到了，林御說得有道理。
實際上，在剛才林御告知她的時候、不夜天火杏就已經隱隱察覺到了這一點。
她雖然不喜歡這些彎彎繞繞，但她的聰明才智足以覆蓋這一切。
只是，不夜天火杏剛才只是還不想思考這些罷了。
這也是人之常情——任誰突然意識到這樣殘酷的事實，也都會下意識地迴避思考。
不過、不夜天火杏也確實和常人並不相同。
僅僅是幾十分鐘過去，她就已經調整好了自己的心態、做好了面對這一切的準備。
“所以有時候我會覺得母親這傢伙真討人厭，這種事情我甚至是從亞瑟你嘴裡才知道的……抱歉，亞瑟，我沒有說你是外人的意思。”
不夜天火杏嘀咕著抱怨道。
林御聳聳肩：“沒事，我真的是外人——我又不姓不夜天。”
“而且，講真的，我甚至都和你們不是一個世界的人，沒有比我更外的外人了。”
“說得也是噢，”不夜天火杏笑起來，但這笑容馬上又消去，她搖搖頭，略微停頓了一下說道，“不過，我也真是夠奇怪的……也許明明換個人，我就會覺得這種隱瞞是很有趣的行為了，但我對她……卻完全沒有辦法這麼思考。”
林御低聲道：“因為你們兩個真的不是外人……畢竟都姓不夜天、畢竟是血脈相連的直系血親。”
“你怎麼可能拿對待外人的標準，來對待你最親密的親人呢？”
不夜天火杏反駁道：“我可沒覺得母親真的是我最親密的親人……她更多的還是家主大人、甚至對我來說完全是家主大人哇——這傢伙可是打算在我的成年禮把我嫁出去呢？”
“我跟她，也只是最近才關係好了起來……這還是建立在她察覺到了我的煉金天賦這件事的基礎上，說白了這傢伙是個完全利益至上的傢伙了。”
不夜天火杏拍了拍臉頰。
“算了、不聊她了……剛才我產生了些許情緒波動是真的，但是現在想來，真是有些多餘了——雖然按照亞瑟你的說法，算是‘人之常情’吧……但這不代表它就不是多餘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