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48章 好硬的頭
“啪、啪、啪！”
聽著小年的分析，面前那戴著面具的少女輕輕地鼓起了掌。
“厲害、厲害，真是厲害，荒瀨年伯爵閣下，您的分析真是犀利。”
“但是有沒有一種可能……”
“我確實是為了喬·索倫斯閣下而來——只不過，我只是調查了她身邊所有可能礙事的存在呢？”
“畢竟，她可是‘王爵貴族’——刺殺一位王爵貴族，當然是需要絕對周密的計劃才對。”
小年低聲說道：“別開玩笑了，你也沒打算殺她……就你剛才無聲無息放倒良夜、一個照面兩個回合之內就卸掉我雙手的水準，你要是真的想殺她，她現在已經死了至少七八次了。”
她回頭看了一眼，喬·索倫斯現在依然被幾隻凶獸標本團團圍住著、在和那些標本打得難解難分。
“但現在……喬閣下甚至都沒有受傷，這就已經足夠說明問題了。”
“你甚至已經察覺到了她的護盾水準下降、在有意識降低那些野獸標本的煉金能量了……演得不錯，不過可惜，我已經看穿了。”
面具之下，傳來了少女的輕笑聲。
“哈，還真被你說中了呢……伯爵小姐，你的觀察能力很細緻——我還以為當我站在你面前給你施加壓力的時候、你會忽略掉喬·索倫斯閣下那邊的變化呢。”
“現在看來、果真是細節決定成敗。”
小年開口道：“所以、你也可以不用費力氣了——讓那些標本停息下來吧，讓無關人員、你已經不需要再繼續維繫‘借口和幌子’了。”
少女搖搖頭：“不，你誤解了……雖然喬·索倫斯確實是個‘幌子’、我的真實目標一直是你，但不代表我派那些野獸圍攻她是沒有意義的。”
“我和她的確有一些私人恩怨。”
少女輕聲說道。
小年挑眉：“你不會還真的很愛護動物吧？”
“那倒不是，只是……我從個人感情上很討厭這個傢伙，”少女敲了敲面具，“你也知道的、像是我這樣年輕的鍊金術高手，只能是出身貴族和三大公司。”
小年平和說道：“不難猜出來……而且你很可能是王爵貴族——你提起她的態度太‘平視’了，在不夜城、‘討厭’這種私人感情，只能是針對平級和下級的。”
“一般的不夜城貴族、越是接近權力中心越是天賦異稟，反而越會對王爵貴族充滿敬意……他們是不會拿‘刺殺王爵貴族’作為‘掩蓋自己真實目標的借口’的——這甚至不是不敢、而是完全想不到。”
少女頷首道：“回答正確啦——總之，這傢伙是索倫斯家在‘荒原界’的最大功臣，而我呢同樣也在荒原界有投資和事業，所以我們算是競爭對手……而她的業務能力很出色、自然對我來說有點礙眼咯。”
“所以，雖然我不可能真的就這麼殺了她，但是我卻可以噁心一下她……和你打架的間歇看著她被這些野獸咬得這麼狼狽是真的很爽啊。”
小年盯著少女：“那麼、你為什麼會來找我呢？你究竟是哪一家的？”
“不夜天家，”少女拽了拽身上的衣服，“這麼有不夜天家風格的衣服，你認不出來？”
小年開口道：“衣服是誰都可以穿的、煉金氣息才是騙不了人的……但問題在於，你身上的煉金氣息雜糅得可怕，好像每一家的鍊金術你都會似的。”
“不夜天家……我沒聽過有這樣的傢伙。”
少女好奇問道：“別家你就聽過咯？誰啊？”
小年搖搖頭：“其他幾家也沒聽過……這種話跨譜系的鍊金術人才不是沒有過、但跨了三個譜系而且三個譜系的煉金氣息差不多均等的……我只是略有耳聞。”
“有一種版本的傳聞說、‘至高進化’的創始人、那個代號造物主的狂徒，其實就同時融會貫通了三個譜系的鍊金術——你啊，該不會是‘造物主’的傳人吧？”
少女撇撇嘴：“真是奇特的想法啊、荒瀨年伯爵，只是因為你在調查‘至高進化’的事情，所以就認為我一定是因這件事而來的嗎？”
小年盯著少女說道：“噢、所以你甚至還知道我現在調查的事情？”
少女點頭：“是哦，你的同伴里有內鬼、出賣了你噢——我也只是通過內鬼來得知你的煉金組件信息的。”
小年冷笑：“真是低級的挑撥離間啊……達爾西·摩斯坦。”
“畢竟，要是真的有我的同伴出賣了我、你就不應該在卸掉我的兩隻手臂、打破了我體內的煉金能量平衡之後，就認為可以進入‘安然談話’的環節了。”
小年的話音落下……
隨後，她的身體之內的煉金能量，突然急劇增長！
原本強行下線被停用的煉金組件、在這巨大煉金能量的衝擊之下，再次被強行激活。
雖然正常情況下的強行激活會導致這種煉金組件直接損壞……
但是、【專屬道具·忒修斯之我】發動，在這一刻將那些煉金組件重新定義劃分——它們不再是改造的植入體、不再是孤立的【道具】，而是真正成為了……如同小年天生血肉般的一部分。
神力集團的試驗原型機、黑市上的民間煉金大師仿冒的產品、萬能通用商會的訂製貨……無論來源出處，此刻它們都不再是“外物”、而是……“小年”。
它們每一個都承載了小年的意識、每一個也都是“小年”。
所有的煉金排異和操作延遲降到了零，同時……這些煉金組件，也開始享受小年其他世界的【道具】帶來的整體增益效果。
出發之前服用的夜谷藥劑、得到的黑沼巫祝賜福、甚至是【職業道具】和『職業』本身的加持，也都開始適用於煉金組件。
“第二回合了……達爾西小姐——這次，你取巧的作弊法子，可不會再奏效了。”
只是瞬間，重新上線的煉金組件就到了超載運轉的地步。
煉金蒸汽從小年的身體縫隙里噴涌而出、煉金之刃再次凝聚，她比那些野獸標本更像是獵食者一般地撲向了少女的方向。
“蹭——！”
這次的煉金之刃沒有瞄準喉嚨和心口那些傳統的要害，而是斬向了對方的“雙手！”
畢竟……
剛才對方強制侵入自己的煉金組件時，依靠的就是雙手釋放煉金能量。
這就意味著……對方不管是利用“鍊金術”釋放煉金能量、還是通過某種輸出插件，她的手部必然不可能搭載太過強力的護盾——那樣的話，必然會影響輸出強度。
果然，這次小年那煉金之刃的攻擊軌跡、得到了應有的尊重。
少女後撤一步閃躲開了小年的攻擊、並將雙手抬起、與正在俯身衝刺的小年手上的刃口進一步拉開距離。
小年也立馬跟上、隨後雙手上挑，再次瞄準了對方的手掌。
“好狠的招數。”
少女說著，這次沒有繼續閃躲了，而是選擇了更有風險的——格擋。
她的雙手主動迎向小年的雙刃、只是在最後接觸到的前一瞬間變向下沉。
“唰——！”
小年的刀刃也跟著變奏、但終究還是慢了一點。
少女的手指在空中劃過一道S弧線，繞開了刀刃、搭上了小年的手腕。
“這次你可沒辦法停下我的煉金組件了！”
小年冷冷說道。
“我知道、我只是在……抓住你的手腕而已。”
少女的回應聲傳來，她的十指如鎖扣一般、牢牢地扣死了小年手腕的翻轉角度，鎖住了小年繼續揮舞刀刃的可能性。
而小年馬上抬腳、足尖也凝聚出新的煉金之刃，斬向了少女的脛骨。
“噌！”
少女的衣裙下擺被劃開、她抬腳踢中了小年的腳腕，隨後兩個人的腳快速地變線對踢、沉悶的響聲接連不斷。
而就在兩人下盤的攻擊也陷入僵局的時候。
“唰——！”
少女寬大的衣袖之內、一個金屬勾爪握緊彈出，像是重拳又像是擺錘一樣，狠狠地擊中了小年的下巴。
“砰！”
小年身體後仰，整個人微微失衡，但很快在煉金組件的幫助下站穩了身形。
她的下巴紅了一片、但是整個人卻流露出了……某種興奮的情緒。
“真好啊——終於把你的煉金組件逼出來了。”
“沒見過的‘煉金設施’……這個精細度和完成度，你自己做的，對吧？”
小年說著，顯然已經開始排查起了眼前之人的身份。
少女開口道：“錯啦，垃圾桶里撿的！”
金屬勾爪再次揮拳砸向了小年的臉頰，只不過這次小年已經有所防備、側頭張嘴咬住那金屬勾爪的鐵索，硬生生地將它咬住。
隨後，小年也沒閑著，接著轉頭的角度甩頭回正、用一記勢大力沉的頭槌撞在了少女的臉上！
“咔嚓！”
小年額角流出了潺潺鮮血。
但是、少女攜帶的銀色金屬面具也被撞開了細密的裂縫。
在那恰好是少女左目的撞擊之處、面具的銀色碎片剝落下來，露出了少女詫異無比的漆黑眼眸。
“哇啊……好硬的頭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