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艾瑪
我背靠牆壁躺在小床上，亞黎挨在身邊，只有詹姆斯的位置空著。原本以為這時間他應該回來了。他昨夜留了字條說帶桂葛里回地面，會盡快返回，所以我心想應該午餐前會見到面。沒想到他至今遲遲未歸，晚餐時我再巡了一遍，仍舊沒找到人。亞黎和我都洗過澡了，爸爸還是不在。倘若事前就知道自己會離開二十四小時以上，以詹姆斯的個性應當會叫醒我，而不是只在佛勒那邊留言吧？我很難不擔心是否出了差錯，也很難不在床上留個位置，怕他會在凌晨忽然進房間。
「拔？」亞黎問。
「他工作去了，寶貝乖。」
「現在？」
「嗯，他晚上也得忙。」
「回家……」
「別擔心，很快就回家了。現在先別講話，乖乖睡覺。」
無論何種形式，幾個星期內確實一定要回家。
我抱著可怕的念頭入睡。食物只能再支撐大約十六天。
翌日清晨，團隊成員又在廚房集合，理由有二：首先不能讓其他人聽見會議內容，再者從現在起，必須有人常駐在這兒。沒人願意明說，但本質上就是站哨，食物成為稀缺資源，也是所有人的存活關鍵，若此時遭搶，後果不堪設想。
但詹姆斯、桂葛里、奧斯卡依舊不在場。
「一些家長提出請求……」泉美有些遲疑，似乎不知如何描述。「關於糧食配給……」
「不是討論過了嗎？」佛勒回答。「不能開先例。」
「嚴格來說，他們不是要求破例，而是希望能將自己那一份轉移給自己的孩子。」
「同樣會衍生很多麻煩。」佛勒說。「最直接的問題就是有些孩子的父母沒下來，他們怎麼辦？何況有些家庭這麼做，對其他父母會造成道德壓力。」
「但我們不答應也沒用吧，他們可以偷偷來。」閔肇提醒。「把吃的藏起來更糟糕，一個不小心就變質。」
「妳目前怎麼回答？」佛勒問泉美。
「只說會考慮。所以要考慮嗎？」
「我覺得閔肇說得沒錯，」哈利開口。「這種事我們別無選擇吧？像我是沒小孩，但也願意把吃的分給孩子們。」
有人敲門。這話題被打斷，我竟有種鬆口氣的感覺。
「請進。」佛勒揚聲。
奧斯卡推開門快步入內。「詹姆斯呢？」我不經大腦脫口就問。
「他在地上。」
「人沒事吧？」
「女士放心，他和桂葛里都平安抵達。」
「我們也能走蓄水層出去嗎？」佛勒問。
「抱歉，不行。詹姆斯排除了這條路線，正在尋求其他方案。他指示我必須盡快行動，請田中醫師與哈利隨我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