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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準備就緒

第26章

  韓杰站在病床前,默默望著昏睡不醒的王書語。

  王智漢坐在病床前,嘴裡叼著一支筆,焦躁地不停抓著頭,喃喃地問:「你什麼時候可以處理好?」

  「最慢就這兩天吧。」韓杰雙手插口袋,說:「上頭已經弄清楚狀況了,現在就等收網,我也在等指示……」

  「有消息通知我,我帶隊跟你去……」王智漢不停握拳。

  「省省吧……」韓杰沒好氣地說:「你當尋仇啊。」

  「當尋仇不行嗎?」王智漢說。

  「對方都是地底惡棍,你怎麼尋仇?」韓杰說到這裡,突然感到斜背包不停蠕動,連忙拉開背包,背包裡塞了個草編小鳥巢,小文阿著一卷紙從背包飛出,在病房中振翅飛繞。

  「哇,你把鳥藏在包包裡?不怕悶死牠?」王智漢愕然道。

  「這不是活鳥,是太子爺用蓮藕捏出來的道具,悶不死的……」韓杰無奈說:「那些傢伙隨時會有動靜,上頭要我大便也帶著這傢伙。」

  小文叼著那紙卷其中一端,跟叼著根菸樣,落在王智漢面前,呼出幾口煙,將熱騰騰的紙卷吐在王書語身上那條薄被上。

  「喂!」王智漢與韓杰見那紙管隱隞透著香燒餘燼光點,七手八腳搶起紙管,燙得你拋給我我拋給你。

  「蠢鳥……」韓杰打開紙卷仔細瞧了瞧,只見上頭密密麻麻十幾個名字。

  變態殺人鬼李強

  分屍人魔王國富

  槍擊要犯林天旺

  瘋狗王張虎彪

  「這啥?咦?這些人……」王智漢湊上前去,啊呀一聲,認出籤紙上某些名字,有些是槍決犯人、有些是黑道要角,這些人的共通之處是已死去多年,或是被槍決,或是在幫派仇殺中喪命。

  「這是那些傢伙招上來的打手。」韓杰看著這排名單,搖搖頭說:「都是些雜魚,沒半個能打的……媽的!」

  「雜魚?裡頭不是槍擊要犯就是分屍殺人魔耶!」王智漢瞪大眼睛。「你這小子現在挑對手,不是魔王級的角色你嫌打不過癮是吧?」

  「不是我挑對手,是我上頭挑對手。」韓杰翻了翻白眼說:「他說那兩個婆娘是第六天魔王嘍囉,不夠格做他對手,要我自己想辦法解決這件事。」

  「哪兩個婆娘呀?」王智漢問。

  「第六天魔王有四個姘頭──欲妃、悅彼、非關、見從,專門幫他誘惑修道之人。」韓杰解釋:「她們是千年惡鬼,道行深厚,就差幾十年成魔,還沒進天庭監管名單內,歸陰間管轄,但現在其中兩個掛著地獄符,陰差無權干涉她們……」

  「你打不贏那兩個婆娘?」王智漢問。

  「一個就快要我命了。」韓杰說:「我身上掛滿法寶,頂多跟她們其中一個打平,晚上蠢鳥叼給我的最新消息說那兩個婆娘聯手了,現在這些名單,就是她們新請上來幫忙對付我的打手。」

  「現在什麼情況?」王智漢困惑說:「你掛滿法寶頂多打平一個,現在她倆聯手,但你上頭又嫌她們身分不夠不屑跟她們打!那他到底要你怎麼做?」

  「他要我動動我的豬腦。」韓杰翻了翻白眼說:「叫我別丟他的臉。」

  「那你的豬腦想好戰術了嗎?」王智漢問。

  「正想到一半。」韓杰哼哼地答。

  小文倏地竄回韓杰背包,又扔了個紙卷出來,韓杰正接著,左拋右拋等待紙卷香跡字燒成,便聽見一陣奇異引擎聲自病房廊道外響起。

  一陣詭譎青光接連閃過幾扇窗,一輛古怪重機停在病房門前。

  一個傢伙穿著西裝,頸上是顆牛頭,將黑西裝袖子捲至上臂、襯衫只扣兩顆釦子、胸前掛著玉珮、把皮鞋踩成拖鞋,隨意將骷髏重機停在病房外,大步走進病房,氣急敗壞地罵:「我幹他老師咧,連司徒史也叫上來啦!」

  「司徒史……」王智漢呆了呆,一時記不起這個名字。

  牛頭來到病床前,瞪著紅通通的牛眼瞅了韓杰幾眼,哼哼地說:「你就是王仔說的乩身?幹你們這些神明使者到底在想什麼?神明讓你們寫地獄符,是讓你們救急,不是讓你們當印鈔機在用的,你知道底下因為你們陽世法師寫的這些地獄符忙得快翻掉了嗎?」

  「這些符沒一張是我寫的,這鬼規矩也不是我定的,這陣子我也忙得沒時間睡覺,都是在替你們地下這些傢伙擦屁股!」韓杰不悅地答,還對王智漢說:「他就是那個偷車的?」

  「偷車的?」牛頭捏著西裝大力抖了抖,向王智漢抱怨:「幹你老師咧,你都跟別人這樣介紹我?」

  「你們兩個,一個偷車、一個吸毒。」王智漢隨口答:「我是警察,不是媒婆,你想我怎麼介紹?」

  「哦……」韓杰聽牛頭講話語氣,又瞧瞧他三七步站姿、抖個不停的腳、捲至上臂的西裝袖子、沒扣好的鈕釦,冷笑幾聲說:「原來是你。」

  「啥小?」牛頭呆了呆。

  「當初是你帶我下去的。」韓杰冷冷說:「那時候多謝你招待啊。」

  「啊?」牛頭摳摳耳朵,扠起手說:「我聽不懂你說啥小,我帶你下去?去哪裡?」

  「不認帳啊?」韓杰盯著牛頭頭上一雙角。「幹嘛,你怕我打你?怕變犀牛?」

  「犀牛?」牛頭聳聳肩。「什麼犀牛?」

  「牛角折下來,插在鼻子上,就是犀牛了。」韓杰笑著說。

  「……」牛頭沉默兩秒,往前走了幾步,站在韓杰面前瞪著他說:「我聽不懂你在說什麼,不過我感覺你皮癢癢。」

  「奇怪,被你一說……」韓杰先抓抓頭,又抓抓胳臂,再抓抓胸口,冷笑說:「真開始癢了……」他一面說,開始拗手指,發出咖啦啦的聲音。

  「想治皮癢那簡單。」牛頭揪起韓杰領子。

  韓杰舉手反扣上牛頭手腕;牛頭另一手握拳緩緩舉起;韓杰另一手探進口袋。

  「喂喂喂……這裡是醫院,病床上躺的是我女兒。」王智漢胳臂攔在兩人相距十餘公分的臉前。「要打架改天約一約,我當裁判。」他對韓杰說:「上你家拳館打。」

  「我無所謂。」韓杰冷笑,鬆手攤了攤。「如果他敢的話。」

  「看在王仔的面子上,我饒你一馬,臭毒蟲。」牛頭鬆開韓杰的領子,瞪著他說:「我這輩子最恨人吸毒……」

  「我這輩子第二恨偷車的,最恨的,就是你們這些陰差。」韓杰反唇相譏兩句,轉頭喊回小文,大步往房外走。「我要開工了,你們自己看著辦吧。」

  韓杰走出病房,經過那輛骷髏重機,順手拍了拍骷髏頭造型大燈、扳扳上頭幾個小骷髏頭裝飾,哼哼地說:「這車真不錯,平常收不少?真好,我車都自己存錢買的。」

  「幹!誰准你碰老子的車,那車很貴的!」牛頭朝外大吼:「而且也是我自己花錢買的!」

  韓杰沒答話,揚手朝病房裡比了個中指,還用後腳跟拐了重機後輪一腳,大步離開。

  「幹他老師咧!」牛頭見韓杰態度惡劣,還踹他車,氣惱地對王智漢抱怨起來:「這小子吃了炸藥?我有得罪他嗎?」

  「你以前有沒有整過他?」王智漢問。

  「誰整他啦?」牛頭哇哇地說:「我是整過不少人,但不記得整過他啊。」

  「他以前被陰差帶下去時,一路上被整得很慘。」王智漢哼哼地說。

  「我不記得有帶過他。」牛頭說:「我帶過不少人下去,殺人的、強姦的、什麼怪人都帶過,就沒帶過活人。」

  「我記得他形容的牛頭的樣子有點像你。」王智漢:「像個流氓一樣。」

  「底下每隻牛頭都長這樣子。」牛頭指著自己那顆牛頭,嘿嘿笑地答:「而且只有看起來像流氓的流氓,跟看起來不像流氓的流氓兩種──跟你們條子差不多。」

  「去你個差不多。」王智漢爆了句粗口,說:「不過應該不是你,算算你們年紀,他下去時,你還沒死。」他說到這裡,頓了頓,繼續說:「他以前交過個女朋友,爸爸得罪了人,祖宗十八代的人間記錄都被改得面目全非,他為了替那女孩修回人間記錄,惹上幾間城隍府,跟好幾路陰差打得天昏地暗,被整得很慘,發誓見牛頭就拔角、見馬面就拔毛,他沒拔你的角,已經很給你面子了。」

  「幹,那關我屁事!」牛頭攤手喊冤,但想想又覺得好奇,說:「這麼大件事……我回去打聽一下。」

  「對了,你剛剛說那司徒史,是不是以前整我們那個……」王智漢哦了一聲,像是突然想起司徒史這名字。

  「幹你現在才想起來呀!就是那個吃狗屎的狗雜碎呀!我幹他──」牛頭講起司徒史,幾乎要把他生平懂得的髒話全罵出來了,氣急敗壞抱怨著:「連那王八蛋都掛上地獄符啦,我們拿他們一點辦法也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