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鐵血的抉擇
方慶林猛地回過神,死死咬了下舌尖,借著那股疼,把頂到嗓子眼的慌亂硬咽回去。
他語速極快地把缺口處塌方程度和目前兩個營的傷亡數字報了一遍。
陸震山彎著腰,視線刀子一樣在滿桌的紅藍色標記上刮過。
“把第二預備陣地全部撤出來,不堵了,轉為縱深防守。”
他抬起右手,掌心不偏不倚地砸在圖紙南側防線的最邊緣處。
“導彈營的發射諸元重新測算,提前全部鎖定好,沒我的命令,誰敢提前放一炮,老子斃了他。”
一個負責對空聯絡的參謀實在是繃不住,滿頭冷汗地從電腦後抬起臉,聲音發顫:
“長、長官……天上那怪物要是不管,我們的高樓陣地扛不住啊!”
陸震山慢慢直起身子。
他微微偏過頭,盯了那參謀一眼。
那參謀被這一眼掃中,話在舌尖上直接卡了殼,喉結上下滾了兩圈,趕緊低下頭把鍵盤敲得劈啪作響,再不敢多說半個字。
方慶林眼底的血絲紅得快滴出血來,他轉過身看著陸震山,聲音低了下去:
“將軍……咱們今天還能守得住嗎?”
陸震山翻動戰術紙的手停了一下。
過了數秒,他才抬起頭,視線越過方慶林,看向窗外不斷閃過的火光。
“城牆是死的。”他扯了一下發緊的衣領,沉聲開口。
“隻要裏面的人還沒死絕,今天這路,就得拿骨頭去蹚出來。”
這句話剛落地,窗外那片被巨獸統治的天幕上,異變陡生。
那頭盤旋在高空的空天巨獸,毫無征兆地收攏了寬達百米的雙翼。
緊接著,巨大的身軀像一顆失控的暗紅色隕石,借著萬鈞重力,以一種近乎垂直的瘋狂角度悍然砸下!
“轟……!!!”
一聲連大樓玻璃渣都被震得彈起來的恐怖音爆,驟然在所有人耳膜邊炸響。
它直接無視了下方密密麻麻的小型獸潮,凶殘無匹地撲向雪原深處那頭長著三根巨角的甲殼犀牛。
這是真正意義上的火星撞地球。
兩頭超越人類想象極限的龐然大物撞在一起的瞬間,指揮部三十七層的地板,劇烈地顛了一下。
哪怕隔著這麼遠的距離,那種肌肉與重甲對撞發出的沉悶巨響,依舊震得人心髒發麻。
撞擊點中心,成百上千噸的積雪、凍土被生生剜了出來,掀起幾十米高。
一堵肉眼可見的混合雪牆在荒野上朝四面八方平推而出。
周圍還在亡命狂奔的小股變異獸,在氣浪面前輕得像廢紙,被卷上半空絞成血肉碎塊。
陸震山的眼睛徹底眯了起來。
他盯著那團爆開的巨大血肉煙塵看了數秒,隨後毫不留戀地轉過身,兩根手指戳在戰術台南側的防空陣地坐標上。
“那些畜生在自相殘殺,先別去管。”
他嗓音拔高,透著狠辣。
“命令防空營和進化者現在立刻給老子瞄準頭頂那些低空俯衝的鳥形變異獸!優先保防空網!”
方慶林當即朝陸震山的方向跨出半步,迅速應答。
“將軍,商盟周家帶來的兩百名進化者已全數壓上前線城牆,後續增援隊伍正源源不斷趕來。”
說著,他偏頭朝站在牆角的周彥恒揚了揚下巴。
陸震山沒抬頭去看人,隻是盯著地圖敷衍地點了點下巴:“知道了。”
蘇餘一直靠在觀察窗最邊緣的陰影裏。
他把這場星城權力中樞的應急反應,從頭到尾扒了個幹淨。
目光看似漫不經心地掠過陸震山繃緊的下頜線,蘇餘悄無聲息地將雙手插回羽絨服口袋。
面對那種足以碾碎防線的天災巨獸,這位少壯派領袖竟沒有表現出哪怕一絲的驚恐與失態。
反而極其冷酷的切中了當前唯一能做的事。
放棄對不可控巨獸的幹預,死保陣地和防空網。
極為徹底的實用主義。
蘇餘現在很確定,這個叫陸震山的男人,骨子裏就是一台為了目標,隨時可以毫不猶豫切斷一切軟肋的鐵血機器。
在這樣的上位者面前耍小聰明,裝高深或是拿情懷套近乎,隻會死得非常難看。
隻看價值,不講交情。
確認了軍方大腦還沒癱瘓,這條防線短時間內不至於徹底崩塌。
蘇餘不再去看那些著急上火的參謀,重新偏頭越過破裂的窗板。
雪原深處,那三頭掀起漫天風暴的巨獸依舊在瘋狂絞殺,暗紅色的血幾乎把周圍的雪地全染透了。
那上面的詞條絕對是能讓他產生質變的金色,甚至是超越金色的存在。
蘇餘盯著那團血肉模糊的風暴看了數秒,便硬生生扯回視線,沒再多看一眼。
飯要一口口吃,現在衝過去,隻會被當成牙縫裏的肉絲。
他把視線往下壓,重新落向城牆底部那個已經成了爛肉堆的巨大缺口。
這一看,讓蘇餘原本隨意的站姿瞬間繃緊。
他突然發現,自打那三頭巨獸帶著恐怖的威壓撞出大後方的叢林後。
下方那些原本正跟守軍瘋狂死磕的變異獸群,行為模式竟在悄然間發生了極其詭異的改變!
幾乎在同一時間。
方慶林死死盯著戰術雷達上那代表獸群的密集紅點走向,似乎察覺到了什麼,眉頭越鎖越緊。
他猛地一拳砸在掌心中。
“不對勁!缺口處火力密度這麼高,這幫畜生非但沒有尋找防線其他薄弱點,反而踩著同類的屍體硬往上撞。”
“這完全違背了生物本能邏輯!”
角落的觀察窗前,冷風卷著雪沫撲面而來。
蘇餘隱在半陰影裏,視線早已穿透風雪。
在方慶林等人眼中,那片缺口是填不滿的絕望地獄。
但在蘇餘的眼裏,那遍地血肉全都是誘人的源質與詞條!
他很清楚,繼續留在這裏,怕是連口湯都喝不上。
他必須親自下場,去那座真正的絞肉機裏分食血肉。
心念電轉間,一個順理成章脫身,又挑不出半點毛病的台階已經擺在眼前。
“它們的目標,根本就不在攻城。”
低沉的嗓音穿透了指揮部內雜亂的電波聲,瞬間切斷了屋內的焦躁。
方慶林聞聲,豁然轉頭。
戰術地圖前,陸震山也在此刻掀起眼皮。
那位軍方實權派的視線猶如實質的重錘,死死釘在蘇餘臉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