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西郊撤離點,“八重神子”的線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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準備就緒

第13章 西郊撤離點,“八重神子”的線索

日頭越升越高,昨日還被凍得打擺子,今日的氣溫就像坐了過山車一樣迅速層層拔高。

毒辣的陽光像是要將這滿目瘡痍的大地烤出油來,空氣在高溫下扭曲變形。

末日的反常氣候在這一刻顯示的淋漓盡致。

蘇餘關掉了早已罷工的導航,全靠著離線地圖的幫助,一點點向西郊火車站挪動。

越靠近西郊,那種令人窒息的壓迫感就越重。

原本寬闊的主幹道此刻仿佛成了難民營的縮影。

入目所及,全是烏泱泱的人頭。

私家車、甚至還有不少老頭樂和共享單車,混雜在一起,像是一條瀕死的長蛇,在破碎的柏油路上艱難的蠕動。

路邊的綠化帶早就沒了模樣,取而代之的是那些詭異瘋長的變異雜草,仿佛在嘲笑人類的狼狽。

蘇餘降下半截車窗,一股混合著汗臭、焦糊味和塵土的渾濁空氣瞬間灌了進來。

“讓開!讓我先過去!我有急事!”

“擠什麼擠!趕著投胎啊!”

爭吵聲、孩子的哭鬧聲、汽車的喇叭聲交織成一片,震得人腦仁生疼。

蘇餘面無表情地握著方向盤,混動車在車流中極其緩慢地跟進。

他目光掃過四周。

這裏雖是郊區,但也曾高樓林立。

可現在,那些曾經引以為傲的現代化住宅樓,大多像被巨人撕扯過一般。

牆體大片剝落,露出猙獰的鋼筋骨架。

有的樓體傾斜著靠在另一棟樓上,搖搖欲墜,窗戶玻璃碎了一地,在這個特殊的清晨反射著刺眼的光。

手機信號格依舊是個刺眼的“×”。

但他已經和人打聽過了。

城內的人,在昨天上午就收到了廣播通知,知道整個羊城範圍包括周邊區域都要撤離。

目前軍方正在加急打通各個交通樞紐,並公布了好幾個撤離點,讓所有市民就近撤離。

而最近的一個,果然就是西郊火車站。

終於,車流彙入了城西大道的主路口。

氣氛在這裏陡然一變。

荷槍實彈的軍警設下了重重路障,黑洞洞的槍口和防暴裝甲車帶來的威懾力,讓原本躁動的人群不得不老實下來。

幾個年輕的戰士背著槍,滿臉塵土,嘴唇幹裂得起皮,卻依舊站得筆直,用沙啞的聲音維持著秩序。

“前方是西郊臨時撤離點!擁有汽車的市民走左側車道!步行市民走右側!”

高音喇叭循環播放著指令,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蘇餘的車緩緩滑行到關卡前。

看著那幾個甚至比蘇杭還小幾歲的戰士,蘇餘心裏微微觸動。

在秩序崩塌的前夜,這身軍裝是文明最後的餘暉,也是目前最大的依靠。

他沒有猶豫,趁著停車檢查的間隙,反手從後座(其實是空間)裏拖出一整箱未開封的礦泉水推向窗外:“同誌們,辛苦了,拿著喝點吧!”

小戰士愣了一下,下意識想要拒絕:“同誌,我們有紀律……”

“拿著吧,你們嘴唇都幹裂了,要是你們也倒下了誰來護著大家?”蘇餘沒給他拒絕的機會,一腳油門,車子已經滑入了左側車道。

後視鏡裏,小戰士抱著水箱,向著車尾敬了一個標準的軍禮。

蘇餘收回目光,這對他來說,隻是內心的細微悸動,一點微不足道的小插曲而已。

沿著被清理出來的城西大道開了約莫二十分鍾,視野豁然開朗。

西郊火車站前那片巨大的荒地,此刻已經被幾台重型推土機強行推平,壓得結結實實。

儼然成了一座巨大的臨時要塞。

數不清的帳篷連綿成片,綠色的軍車穿梭其中,而在最中央的空地上,停滿了密密麻麻的私家車。

蘇餘剛把車停進指定區域,刺耳的廣播便聲鑽進了耳朵。

“請所有車主注意!非常時期,撤離點實行戰時管製!所有私家車必須進行登記!憑票領取燃油物資!”

“同時,省府將根據車輛核載人數,安排其他受災群眾拚車撤離!必要時將采取強製措施,請自覺配合!”

這段話如同一塊巨石投進滾油鍋,人群瞬間沸騰了。

“憑什麼!這是我的私產!”

“我有老婆孩子,哪還有空位拉外人?”

“就是!萬一拉個壞人怎麼辦?我不幹!”

抗議聲此起彼伏,但很快就被一陣整齊的拉栓聲壓了下去。

一隊全副武裝的士兵面無表情地巡視過來,冰冷的槍口指向天空,那些叫囂聲瞬間熄火。

人群瞬間安靜如雞。

蘇餘冷眼旁觀,心裏跟明鏡似的。

這時候講私有財產?那是腦子進水。

他很清楚,在極端的集體危機面前,個人利益會被無情地碾碎,配合才是活命的唯一捷徑。

而且要在短時間內,撤離如此之多的人口,官府那些人也隻能絞盡腦汁,借助一切所能利用的力量。

蘇餘鎖好車,不動聲色地混在人群中走向登記處。

前面擺著一排長桌,每個桌子後面都坐著滿頭大汗的工作人員。

蘇餘目光如鷹隼般掃過,敏銳的觀察著每個辦事員的神態,最終選定了一條隊伍。

那張桌子後面坐著個中年警察,警服有些緊繃,勒著發福的肚子,胸前的工作牌上寫著“劉建明”三個字。

登記效率很高,隊伍很快就排到了蘇餘。

蘇餘掃了一眼桌上的表格,上面只有簡單的幾項:是否燃油車、核載人數、現有人員。

他沒有立刻動筆,而是深吸一口氣,盡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像個尋常的家屬,帶著一絲恰到好處的急切開口問道:

“警官,打擾一下,我妹妹是南省理工的學生,叫薑沐木。”

“聽說她們學校昨天就被拉到這邊撤離點了,但我從昨天早上就聯係不上她,您知道學生們現在在哪嗎?”

中年警察劉建明正機械地翻動著表格,聞言眼皮都沒抬一下。

隨口答道:“大學生啊?那是重點保護群體,好像是屬於第一批撤離的,現在應該通過火車,撤離的差不多了。”

已經撤離了!

這句話像是一記重錘,狠狠砸在蘇餘的心口。

如果薑沐木已經跟著大部隊去了北方,那在這秩序崩塌的末世,人海茫茫,這輩子恐怕再難相見了。

見蘇餘愣在原地,劉建明有些不耐煩地用筆尖敲了敲桌面,語氣中帶著幾分見慣生離死別的麻木:

“行了,別發愣,現在人荒馬亂的,失散的人多了去了。”

“你還是趕緊填了吧,咱們得安排統一撤離,等回頭安頓下來了,你再慢慢找。”

劉建明的催促在蘇餘耳邊變得模糊,但他的大腦卻在這一刻瘋狂運轉。

“不對!他說的是‘差不多’!”

作為一個在醫院見慣了模糊術語的醫生,蘇餘對這類詞彙有著近乎本能的敏感。

“差不多”意味著並非全部,意味著還有滯留者,意味著薑沐木可能還滯留在這片混亂的要塞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