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章 生命倒計時!
風雪未停,李依一跪在母親遺體旁那壓抑的嗚咽聲被寒風扯碎。
蘇餘提著大斬刀走到弟弟身邊,刀鋒上還有未滴落的暗紅,壓著聲音問:
“上面究竟怎麼回事?”
蘇杭深吸一口氣,迅速收斂了情緒,壓著嗓子說:
“哥,今天淩晨三四點,李叔的狀態就不對了……先是反複發高燒,後來聲音也漸漸不對了。”
“沐木姐察覺到事情不對,她讓依一趕緊去找張順,因為張順投了周家,可能知道你在哪兒。”
蘇杭的聲線開始發緊:“然後就在剛才,我們聽見隔壁傳出砸東西的動靜才衝過去。”
“可那時候李叔已經徹底變了,喪失了所有理智,直接朝李依一和李嬸撲過去。”
“是李嬸用身體死死擋了一下,不然依一就……”
“然後是小瑤開的槍?”蘇餘眸光微動。
“對。”
蘇杭點頭,眼底多了點複雜。
“她白天狀態不太好,手一直抖,但還是開槍把李叔逼到窗邊,然後他撞破窗戶跳了出來。”
蘇餘敏銳地捕捉到了核心信息,他眼底的寒意陡然沉了下去,打斷道:
“你們聽到砸東西的聲音才趕過去?其他人當時在哪?”
蘇杭的嘴唇動了一下,臉色變得更加難看。
“清璃姐和浩哥……在李依一出門後沒多久,也開始出狀況了。”
“所以我們剛才都守在他們旁邊,李叔那邊就只有他們一家三口在。”
“什麼意思?說具體點!”
蘇餘眉頭驟然擰緊,語氣中帶上了一絲不可違抗的急迫。
蘇杭語速不自覺地加快:
“清璃姐還好,隻是控製不住地暴食。”
“沐木姐說這應該是良性變異的征兆,後來她吃了兩塊你留給小瑤的變異怪鳥肉,現在的狀態慢慢穩定下來了。”
“但浩哥那邊……大麻煩了!”
蘇杭的表情擰起來。
“他也在暴食,但身上不同的部位一會兒像吹氣球一樣鼓起肉包,一會兒又猛地癟下去!”
“就好像……有好幾頭截然不同的野獸,正在他身體裏瘋狂搶地盤!”
“他的精神時好時壞,清醒的時候還能咬著牙認人,一糊塗就開始瘋狂地砸牆抓地。”
“我們根本拿不定主意,沒敢給他吃你留下的變異獸肉。”
蘇餘眼底沉了下去。
世人終將變異。
這個節奏,比手冊裏描述的更快。
江雲浩應該是多基因衝突型惡性變異,與李父那種大腦受侵的類型不同,但樣刻不容緩。
如果再不處理,下場就跟腳邊這具被他斬斷四肢的畸變怪物一模一樣。
他扭頭看了一眼停在路邊的越野車,張順正趴在車窗上往這邊張望。
看見蘇餘目光掃過來,整個人條件反射般縮了回去。
“張順,下車。”
“在!蘇爺!”張順幾乎是用彈射的速度從車門裏蹦了出來。
蘇餘直接指了指地上那截還在蠕動的殘軀。
“車上副駕駛儲物格裏有周家給我的證件,你知道遇到這種情況該怎麼收尾吧?”
張順猛的點頭。
“知道知道!通知軍方巡邏車就行,他們會接手這種惡性變異體。”
張順往四周掃了掃,立刻朝街道對面某個方向急促地揮了兩下手。
幾個穿著雜亂棉衣的男人從巷口小跑過來,正是他提前安排在這附近守著的手下。
“快去!找軍方的巡邏車,告訴他們楓樹小區三棟出了惡性變異,讓他們快點。”
蘇餘看了一眼滿頭大汗的張順,又看了一眼跪在雪地裏早已崩潰的李依一。
他拍了拍蘇杭的肩膀,交代道:“你留在下面,幫著把善後的事情處理幹淨。”
說話間,蘇餘的眼神不動聲色地向李依一的方向偏了偏。
蘇杭愣了一下,隨即明白了哥哥的意思,重重地點了下頭。
蘇餘沒有再廢話,轉身三步並作兩步衝進單元門。
大斬刀隨手收入空間,腳步聲在狹窄的樓梯間裏急促回響。
五樓。
501室的門半敞著。
客廳裏一片狼藉,茶幾翻倒在地,牆上有幾道深的抓痕。
客廳裏,薑沐木正站在靠牆的位置一手倒提著唐橫刀,另一隻手緊緊攥著葉春梅的胳膊輕聲安撫。
臉色雖白但神情鎮定。
聽見門口的腳步聲,她猛地抬起頭。
看見蘇餘出現在門口的瞬間,死死繃著的弦終於鬆了下來。
嘴唇委屈地翕動了兩下,硬生生把情緒咽了回去,隻是眼圈變得更紅了。
另一側的沙發上,江雲瑤蜷縮著身子。
手槍還攥在手裏,槍口朝下,白天人格的她臉色顯得有些蒼白,手指在微發抖,但握槍的姿勢依然穩當。
蘇餘大步走過去,伸手在江雲瑤瑟瑟發抖的肩膀上輕輕拍了一下,語氣肯定:
“你守住了家,幹得好。”
江雲瑤抿了抿嘴,低下頭去,手背上濺著的幾滴血跡在慘白的皮膚上格外醒目。
“雲浩在哪?”
薑沐木指了指臥室的門:“裏屋,清璃姐在看著他。”
蘇餘快步穿過客廳,一把推開臥室的門。
江雲浩被床單和粗尼龍繩死死捆在沉重的實木床架上,一米九的壯碩身軀崩得像一張滿弓,額頭上青筋暴突。
他此刻的模樣讓人有些不寒而栗,右手小臂膨脹得比左手粗了整整一圈,表層皮膚下隱約能看到青灰色的網狀紋路在瘋狂蔓延。
而左手的指甲則異化成了一種不自然的深褐色,又厚又尖銳,將床板摳出了深深的木屑。
最詭異的是他的眼球,左眼虹膜發黃,右眼虹膜泛紅,兩種截然不同的顏色在瞳孔周圍擴散。
林清璃手裏緊緊抓著雁翎刀,站在他旁邊,她高挑的身子透著一絲罕見的疲態。
抬頭看見蘇餘時,清冷的眼神裏閃過一抹複雜的光芒。
“他撐不了多久了。”
林清璃的聲音沙啞,顯然是一夜沒合眼。
“每隔幾分鍾就會掙紮一次,力氣越來越大,剛才差點把繩子崩斷。”
“蘇……哥……”
江雲浩感覺到了有人進來,艱難地抬起頭,滿臉都是痛到極致後的那種蒼白和虛脫,嘴唇咬出了血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