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8章 野蠻與柔情
他邁開腳步站到窗邊,窗外風雪已經比昨日稀薄了幾分,天光灰蒙蒙地壓著整座城。
蘇杭的腳步在主臥門外停下,猶豫再三後還是沒有敲門,隻能輕手輕腳地退回樓下。
蘇餘低頭看著自己新生的手掌,骨骼間那種恐怖的充盈感穩穩駐紮在每一寸筋肉裏,早晨那種沸騰的躁動感徹底銷聲匿跡。
薑沐木從他身後走過來,赤著腳踩在木地板上,幾乎沒有聲響。
“你後背的衣服全爛了。”
她的聲音輕輕的,帶著點鼻音,像是剛剛忍了太久終於鬆開牙關。
“我去衣櫃給你拿一件換上。”
蘇餘偏頭看了她一眼,點了下頭。
他順手捏住被撐破的衣領口,稍稍用力將報廢的外套撕扯下來丟在腳邊,大半個脊背就這樣裸露在灰白天光裏。
那片從肩胛一路往腰椎蔓延的金色鱗甲,在光線下折射出一種原始而野蠻的流光,兩側肌肉溝壑也比前一夜更加厚實深刻。
薑沐木抱著衣服的手停在半空,本來要遞衣服的動作變成了向前半步的貼近。
“你轉過去,讓我看看。”
蘇餘配合地轉過身,背對著她。
薑沐木的指尖從他左側肩胛那塊翼狀基座的邊緣切入。
沿著細密鱗甲與溫熱皮膚的接壤處慢條斯理地往下滑動。
新生鱗片的邊緣有著薄刃般的刮擦感,可一旦指腹越過這條界線。
去感受底下那層隨呼吸起伏的強韌肌肉,又會被那股驚人的熱量燙得連神經都跟著發麻。
她的指腹順著脊椎中線一路往下摸索,劃過腰椎最後一片鱗甲的末端時,毫無阻礙地觸碰到一片光滑且沒有異化的肌膚。
蘇餘肩膀上的肌肉輕輕繃了一下。
他側過半張臉,熔金色的豎瞳斜睨向後方。
“還差最後一步,你打算幫我穿衣服麼。”
他從喉嚨深處送出這句話,氣息裏帶著還沒散盡的餘熱。
薑沐木貼在他後腰上的那隻手非但沒有挪開,反而將五指大大張開。
想要用那點微不足道的掌心去承接他體內翻湧出來的滾燙溫度。
“你身上太燙了,能不能稍微把溫度降一點。”
她抬起被逼出水汽的眼睛,嘴裏說著嫌棄溫度的話,腳尖卻又悄無聲息地往前蹭了半步。
蘇餘緩慢轉過身體居高臨下地注視著她,然後抬起右手。
用長出暗金角質的指尖挑起她單薄的衣擺邊緣,沿著腰側的軟肉向上一寸寸推高。
薑沐木被迫仰起臉去迎合他侵略性十足的目光,急促的呼吸將那件緊身高領衫的領口撐出層層疊疊的褶皺。
蘇餘把掌心貼上她腰側的肌膚,指骨毫不留情地扣進她柔軟的腰窩裏。
薑沐木攥著那件幹淨衣服的手徹底鬆開,黑色布料無聲滑落在兩人腳邊。
她踮起腳尖,雙臂環上他的脖頸,整個人掛了上去。
蘇餘一手托住她的腰,一手扣住她的後腦,將她打橫抱起來大步邁向床鋪。
薑沐木的後背陷進床墊裏的時候,雙腿已經纏上了他的腰側。
腳踝在他後腰交疊扣緊。
薄薄的高領衫被蘇餘那隻寬大的手掌野蠻地推至鎖骨上方,布料摩擦皮膚產生的沙沙聲在密閉的臥室裏被無限放大。
她仰著脖子,長發鋪滿枕面,眼角那片殷紅蔓延到了顴骨,嗓音碎在喉嚨深處,隻漏出斷斷續續的氣音。
“魚哥哥……你的手……硌到我了……”
蘇餘垂眼看了看自己指甲邊緣鋒利的暗金角質,隨後翻轉手腕,改用掌根與寬闊的指腹去丈量她驚人的柔韌度。
“這樣呢。”
薑沐木的脊背拱起來,十根手指扣進他肩胛處那兩塊翼狀基座的縫隙裏,指甲嵌進皮膚與鱗甲的交界,攥得很緊。
“嗯……這樣……可以……”
大半截帶喘的氣音被蘇餘俯身覆下來的陰影整個吞沒。
窗簾縫隙間漏入的灰白天光,被兩具交疊的身影完全遮斷。
隻剩下床墊持續而有節奏的輕微吱呀聲,和偶爾從枕頭裏悶出來的、極力壓低的嬌軟尾音。
樓下廚房的油煙機還在嗡嗡作響,江雲浩的砍刀剁在砧板上的沉悶聲一下接著一下。
和蘇杭偶爾喊一聲“翻面了翻面了”的嚷嚷混在一起。
……
蘇餘和薑沐木下樓時,整個一樓已經被改造成了戰場。
客廳的落地窗簾被嚴實實拉死,廚房門敞開,裏面熱浪翻湧。
別墅廚房本身面積就不小,江雲浩和蘇杭不知從哪搬來一台大號燒烤架,直接懟在廚房正中央。
炭火燒得通紅,油煙機開到最大檔位。
“餘哥!肉好了!”江雲浩的聲音從廚房裏傳出來,帶著濃重的興奮。
蘇餘走進廚房。
料理台上摞著切好的大薄片,每一片都有巴掌寬、一尺多長,紫黑色的肉質紋理在燈光下泛著詭異的油潤光澤。
異香撲鼻。
濃鬱,但不像南城牆那次讓人喪失理智。
連續兩天的高能獸肉轟炸,已經讓他們的身體產生了一定程度的適應。
第一批烤肉出爐。
撒了粗鹽和孜然的肉片在炭火上滋冒油,邊緣微焦脆,中間還保持著彈韌的嫩度。
蘇餘拿起一片送進嘴裏。
牙齒咬合的瞬間,外酥內嫩的口感在口腔裏炸開。
肉質纖維極其細密,咀嚼時能感受到一種介於牛肉和魷魚之間的彈韌。
調料的鹹香和肉本身的鮮甜混在一起,比那種粗糙三角巨犀肉好了不知道多少。
蘇餘吞下第一口,體內那團剛突破後仍在躁動的金色基因,像被澆了一瓢熱油,瞬間活躍起來。
每一口肉落入胃裏,都能感覺到能量被身體以驚人的效率吸收,輸送向全身每一根毛細血管。
“你們也吃。”
蘇餘咬著第三片肉含糊開口。
根本不用他催,江雲浩早就按捺不住了。
那雙覆蓋角質的大手直接從架上抓起一片滾燙的肉塞進嘴裏,燙得齜牙咧嘴卻根本停不下來。
林清璃切完最後一塊血肉,放下刀在圍裙上擦了擦手,走過來安靜坐在蘇餘斜對面。
她拿起一片烤肉,小口撕咬著,目光不動聲色地在蘇餘眼角那兩道金色紋路上掃了一遍。
沒有多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