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6章 將軍的王牌
領頭的是個三十歲左右的男人,身高中等,面部棱角分明,右頰有一道從顴骨延伸到下頜的舊傷疤。
這人雙臂自肘部往下,密密麻麻覆滿墨綠色鱗片,十指骨節處角質堆積,生生長出一副天然指虎。
但蘇餘掃過他們站位的第一眼,後背就起了一層極薄的不適感。
但說不上來具體哪裏不對。
收回視線,蘇餘微微皺眉,心裏若有所思。
他把裝備箱放在腳邊,沒有再看第二眼。
等了不到五分鍾,集結點入口處的鐵絲網被人重重拉開。
低沉的發動機轟鳴碾碎了交談聲,兩輛軍用越野吉普一前一後駛入。
粗壯的越野輪胎碾過碎石,揚起大片渾濁的灰塵,穩穩刹在遮陽篷前方二十米的位置。
車門打開。
第一個走下車的是名中年軍官,身穿深綠色作訓常服,肩章兩顆金星在熱浪中泛著冷光。
陸震山。
這張臉蘇餘認得。
南牆獸潮那日,三十七層高樓指揮部內,正是這個人頂著遮天蔽日的龍形巨獸,死死壓住全場陣腳。
陸震山站定後沒有第一時間開口,而是用那雙鷹隼一樣的眼睛掃了一圈集結區。
目光滑過許家四人,滑過廖崇山肩頭的沉重合金重斧,滑過角落裏盤腿如岩石般的趙猛。
唯獨在蘇餘身上停了極短的一下,隨即移開。
緊隨陸震山下車的是個頭發灰白、身材瘦高的中年男人,身披白大褂,手裏提著一隻金屬保溫箱。
下車後徑直站到陸震山右側偏後兩步的位置,銀白色的眼眸掃過集結區。
目光落點不在人臉上,而是沿著每個進化者身上裸露進化變異之處,依次劃過。
緊接著,後面那輛吉普車的後座車門打開。
集結點內的竊竊私語聲戛然而止,連風似乎都凝滯了。
一個龐大的黑影彎腰鑽出吉普車後排,恐怖的重量壓在車門踏板上。
車身的懸掛發出一聲沉悶的金屬呻吟,整輛吉普朝那一側塌了下去。
後輪的避震彈簧被壓到底,車身足足矮了小半尺。
從車裏走出的東西,身高突破兩米二,四肢骨骼粗大,早已逾越人類的生理界限。
裸露在外的手臂被暗紫色的厚重鱗甲完整覆蓋,指節的形狀如同倒鉤的獸爪。
頸側三道鰓狀裂縫隨著呼吸開合,面部蔓延的紫色鱗片從太陽穴一直延伸到下頜。
面部暗紫鱗片蔓延到顴骨,一雙暗金豎瞳平靜地掃過在場每一個人。
身後拖著一條近一米長的粗壯尾巴,尾尖的骨刺已經完全角質化,在地面拖出一道淺淺的刮痕。
他披著一件特大號鬥篷,裏面簡單穿著改造加大後的衣物。
蘇餘身旁的許敬山喉結滾了一下,聲音壓得極低:“這就是……”
“秦淵。”
趙猛不知什麼時候站到了他身後,從鼻子裏擠出兩個字。
距離最近的許家四人,呼吸節奏明顯亂了半拍。
劉海川脖頸處的暗紅骨刺根根豎立,像是某種本能的防禦反應。
廖崇山眯起了眼,深褐泛紅的瞳孔死死鎖住秦淵從鐵門走到場地中央的每一步。
右手五指在斧柄上收緊,鬆開,又收緊,手背青筋暴起。
蘇餘的危險感知在那東西鑽出車門的那一刻就拉響了。
“危險!極其危險!”
這人比他見過的任何一個人類進化者都強。
一階頂峰,甚至是二階。
秦淵走到陸震山斜後方兩步的位置站住,長尾隨意搭在地面,再無任何多餘舉動。
那雙暗金豎瞳轉了半圈,最後落在了他這個方向,停了一會兒,才挪開。
陸震山大步走到場地正中央,軍靴在地磚上磕出沉悶的回音。
他清了清嗓子,低沉開腔:“今天把各位請來,是有正事商辦。”
請。
這個字眼聽起來客氣至極。
但在場的人,誰也沒有真把它當做客套。
陸震山的嗓音並不大,卻在這鴉雀無聲的集結區裏穿透力極強。
“城牆外是什麼情況,各位當中有不少人已經心知肚明,沒了解的,我現在給你們交個底。”
“城外的變異野獸,體型越來越大,數量越來越多。”
“我們手裏的機炮和導彈能撕碎它們,但打爛的屍體扔在牆外,隻要幾分鍾,就會被那些發瘋的蟲子和獸群搶食幹淨。”
“重火力全砸出去了,一塊肉都收不回來。”
這句話讓不少人的表情變了。
變異獸肉對進化者意味著什麼,在場沒有不清楚的。
陸震山豎起兩根手指:“因此,軍方需要抽調各位,組建兩支特級機動小隊。”
“任務一,配合城牆火力,在擊殺高價值目標後第一時間出城回收屍體。”
“任務二,清剿城牆外延一公裏範圍內的中小型變異群落。”
話音剛落,角落裏一個許家的進化者忍不住開口。
“將軍,恕我直言,這種往獸潮裏紮的任務,和排隊送命有多大差別?”
陸震山眼皮微抬,視線在那壯漢身上壓了一瞬。
被那冷厲的軍威一激,那壯漢喉嚨裏的話立即卡死在半空。
陸震山補充說道。
“軍方不會白讓各位拚命。”
“每次出城收回的變異獸屍體,分出四成,交由小隊隊長全權分配,剩下的六成入軍庫。”
在場所有人互相看了看,沒人吭聲,顯然對此興趣不大。
在場的頂尖進化者,哪一個都不缺進化獸肉,犯不上為這點報酬冒險。
陸震山對這份冷淡沒有任何意外的神色。
他側過身,看了一眼旁邊提著銀色箱子的人。
“這是星城研究所的曹振邦所長。”
陸震山打了個手勢,“老曹,接下來的重頭戲,交給你。”
曹振邦面容清臒,動作十分幹脆。
他蹲下身,將金屬箱平放在地面,按下兩側卡扣。
箱蓋彈開。
冷氣從箱內溢出來,在熱浪裏散成一片薄白,沉到地面,繞著他的鞋邊散開。
箱內整齊排列著六支拇指粗的玻璃注射管。
管內液體呈半透明的淡琥珀色,在陽光下隱隱流轉著細碎的光點。
曹振邦站直身軀,雙手重新插回白大褂口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