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驚魂奪槍與恐怖屍樹
離開服務區,車子重新駛入高速。
放眼望去,整個高速公路上全是燒得隻剩骨架的車輛殘骸。
空氣中彌漫著令人窒息的焦糊味。
那是橡膠、塑料,以及某種蛋白質燃燒後混合在一起的味道。
駕駛著汽車,蘇餘小心翼翼的穿梭在大片焦黑鋼鐵殘骸中。
一開始,在許多鋼鐵殘骸中,甚至還能看到一些猙獰恐怖,扭曲成奇怪形狀的人形焦炭。
有些甚至還保持著死前掙紮求救的姿勢,在車燈一閃而過的光影裏,顯得格外滲人。
也就是蘇餘作為醫生,多年鍛煉的心理素質足夠強大,才能面不改色。
如果是換做其他人,恐怕此時早已經是手腳俱軟了。
不久,天色徹底黑透了。
除了引擎的低鳴,周圍安靜得可怕。
這種安靜,很不正常。
蘇餘的眉頭越皺越緊。
這一路走來,已經開了接近十公裏,隻在前面看到一些焦黑的屍體。
而到了後面,就隻是一些焦黑的車架殘骸。
人呢?
哪怕是屍體,也不應該這麼少。
那些車禍中幸存下來的人去哪了?受傷走不動的人去哪了?
就算是棄車逃跑,也不可能跑得這麼幹淨,連個鬼影都看不見。
整個世界仿佛被按下了靜音鍵,隻剩下他們這一輛車在孤獨地行駛。
影影綽綽的車燈光影裏,那些扭曲的鋼鐵架子像是一隻隻張牙舞爪的怪獸。
副駕駛上,江雲浩低著頭,雙手死死抓著安全帶,根本不敢往外看。
後排的三個女生也都不說話,車內的氣氛壓抑到了極點。
“情況不對。”
蘇餘突然開口,聲音在死寂的車廂裏顯得格外清晰。
“怎麼了蘇哥?”江雲浩猛地抬頭,聲音發顫。
“太幹淨了。”蘇餘盯著前方,“路上太幹淨了。”
就在這時,前方應急車道上,一輛軍綠色的運輸卡車映入眼簾。
這種車蘇餘在撤離點見過。
是標準的軍用運兵車,車廂後面通常坐滿了撤離群眾,甚至還會配備兩名持槍士兵押送。
但這輛車此刻靜靜地停在那裏,車頭撞在護欄上,受損並不嚴重。
可是,車廂的篷布被撕成了布條,隨著夜風呼呼作響。
駕駛室的車門大開,裏面空無一人。
蘇餘把車速降到最低,緩緩滑過卡車旁邊。
借著車燈的餘光,他看清了那輛軍車的擋風玻璃。
玻璃碎了。
但不是被外面的東西撞碎的。
那蛛網般的裂紋和破洞,是向外凸起的。
有什麼東西,從駕駛室裏面,硬生生撞碎了玻璃,衝了出去。
而在破碎的玻璃茬口上,還掛著幾縷暗紅色的布條,那是迷彩服的碎片。
至於人?
整輛軍車,連同後面的車廂,空空蕩蕩,沒有一具屍體,也沒有一個活人。
只有地上拖拽狀的血跡,一直延伸進了路邊茂密得比人還高的草叢裏。
一股寒意順著蘇餘的脊梁骨直衝天靈蓋。
“安全帶係好,都坐穩了。”
蘇餘的聲音壓低,帶著一股緊張感。
“把窗戶全部搖上去,鎖死車門,不管聽到什麼聲音,誰也不許出聲。”
“這附近情況不對勁。”
車子緩緩滑過軍用卡車的側面,蘇餘握著方向盤的手心微微出汗,雖然周圍看起來除了風聲只有死寂,但他那根緊繃的神經始終沒有鬆懈。
車燈刺破前方黑暗,在滿地狼藉的高速公路上投下慘白的光斑。
“嗯!”蘇餘雙眼猛地一眯,目光瞬間鎖定了左側路面。
就在駕駛座車門外的瀝青地上,一把黑色的92式手槍靜靜地躺在那兒。
槍身在微弱的反光下透著一股冰冷的金屬質感。
而在手槍周圍,還淩亂地散落著幾枚黃澄澄的子彈殼。
槍!
在這個秩序崩塌的末世,熱武器意味著什麼,不言而喻。
蘇餘心中的警惕與貪婪瞬間在天平兩端劇烈搖擺。
周圍靜得可怕,除了風吹過路邊變異灌木發出的“沙沙”聲,再無一絲動靜。
這種死寂,往往是暴風雨前的寧靜。
“富貴險中求。”
蘇餘咬了咬牙,似乎想到了什麼,眼神瞬間一凝。
他沒有絲毫猶豫,一腳踩死刹車。
車身還沒完全停穩,他已經解開了安全帶,左手猛地推開車門。
半個身子迅速探出車外,右手如海底撈月般向地面抓去。
指尖觸碰到冰冷槍身的瞬間,一股踏實感油然而生。
然而,就在他手指勾住扳機護圈,準備收身回撤的刹車那。
蘇餘的餘光無意間掃向了高速公路護欄外的漆黑山林。
僅僅是一眼,他渾身的血液仿佛在這一刻凍結。
那是一棵參天巨樹。
那樹太大了,樹冠幾乎遮蔽了半個山頭。
而在那濃密的枝葉間,並沒有掛著什麼果實,而是垂落著無數條粗壯的“氣根”。
不,那不是氣根。
那是一具具被藤蔓死死纏繞、倒吊在半空中的殘缺屍體!
有穿著迷彩服的士兵,也有衣衫襤褸的平民。
粗大的藤蔓像蟒蛇一樣勒進他們的血肉裏。
似乎是察覺到了這邊的動靜,那棵巨樹的樹身竟然毫無征兆地旋轉了半圈。
“哢嚓……哢嚓……”
樹冠劇烈晃動,無數掛著屍體的枝條像觸手一樣瘋狂舞動起來。
幾滴溫熱的液體被甩飛,甚至有一滴落在了蘇餘的手背上。
腥的!
是血!
“草!”
蘇餘頭皮發炸,一股涼氣順著尾椎骨直衝天靈蓋。
他猛地縮回身子,“砰”的一聲死死摔上車門,將那把手槍扔在大腿上,雙手閃電般掛擋、轟油門。
“坐穩了!!”
一聲低吼。
輪胎在地面劇烈摩擦冒出一股青煙,車身如離弦之箭般彈射而出。
蘇餘根本不敢回頭,甚至不敢看後視鏡,隻是死死盯著前方的路況,將車速飆到了極致。
他在雜亂的廢棄車輛殘骸中瘋狂穿梭,像個亡命徒一樣在死亡線上跳舞。
直到一口氣疾馳了十幾分鍾,拐過好幾個大型焦化車架堆後,視線這才豁然開朗。
他們徹底離開了布滿殘骸的路段。
一望無垠的高速路上,除了他們,此時已經完全見不到其他車輛了。
在確認那棵恐怖的“屍樹”已經徹底消失在視野盡頭,蘇餘才慢慢鬆開了快要踩進油箱裏的右腳。
“呼……呼……”
車廂內全是粗重的呼吸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