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節切完,收進空間,已經過了將近半個小時。
蘇餘的手臂酸脹到幾乎麻木,每舉一次刀都要先在腦子裏給自己下一道命令。
但他沒停,彎腰把刀口抵向第十一節的縫隙。
暗河方向炸開了巨大的破水聲。
不是一聲,是好幾聲,接連炸開。
大量水花被什麼東西從河面下拱起,沉重的身軀拖著水拍上岸,隔著幾十米都聽得清清楚楚。
同一時刻,溶洞另一端傳來有節奏的腳步聲。
地面跟著微微震動,碎石在原地跳了跳。
而且不止一個方向。
蘇餘的手停在刀柄上。
周圍那些零階變異生物的反應比蘇餘更快。
它們直接炸了窩。
像炸開的彈珠四散奔逃,爭先恐後地鑽進岩縫,那些漂浮的水母生物也急速上升,往穹頂的陰影裏縮去。
半米長的白蜈蚣扭著身軀拱進了泥土下面,兩秒鍾就沒了影。
蘇餘站在蠕蟲殘軀之上,目光穿過那些發光植物的間隙,落在了地下河方向。
一個長條形的黑影正從水中爬上河岸。
通體覆蓋著深灰色的鱗片,四肢短粗有力,腦袋扁平,嘴巴占了頭部的三分之二。
它的身長目測超過十二米,尾巴在身後拖出一條濕漉漉的水痕。
一階變異獸。
緊跟著第二隻、第三隻。
從河岸的另一側又爬上來兩隻體型稍小的,八九米長,背脊上豎著一排暗紅色的骨刺。
溶洞另一端的岩壁更熱鬧。
一隻接近二十米長的多足蟲類生物從一處孔洞裏鑽出來,身軀一節一節地湧入溶洞,數百隻短足在地面上刮出密集的摩擦聲。
還有一隻四足行走的生物,體型介於馬和象之間,背部隆起,整個後背覆蓋著一層像蘑菇傘蓋一樣的角質結構。
十五米出頭的身長,每一步落地都把腳下的熒光苔蘚踩成一片暗斑。
它們全部朝著蠕蟲屍體的方向移動。
眼睛直勾勾地盯著那半截還剩頭部十來米的巨型蠕蟲殘骸。
蘇餘看了一眼腳下那截還沒來得及切割的蟲頭部分。
接近二十來米長,頭部的甲殼最厚,切割難度最大,需要的時間也最長。
他又看了一眼正在逼近的那些一階變異獸。
數量還在增加。
不值得冒險。
他把陌刀收入空間,轉身就走。
沒有猶豫。
腳下一蹬,整個人彈射出蠕蟲屍體。
落地的那一刻膝蓋差點沒撐住,一個踉蹌差點栽進碎石堆。
他連滾帶爬地把自己甩出三步,硬生生找回平衡,朝遠離蟲屍的方向全力衝刺。
蘇餘跑出兩百多米,找到一株根係粗壯的大型發光植物,連攀帶蹬翻上了七八米高的一根橫向生長的主莖。
喘了幾口氣,他回頭看。
蠕蟲屍體旁邊已經亂成了一鍋粥。
最快的灰鱗變異獸已經到了蟲屍旁邊。
它張開扁平的大嘴,一口咬住蟲頭甲殼裂縫裏露出的肌肉組織,使勁一扯,整塊血肉被撕了下來。
第二隻撲了上去。
第三隻也不甘落後。
那隻二十米長的多足蟲徑直爬上了蟲屍的甲殼,數百隻短足牢牢扣住裂縫。
它的頭部鑽進了蘇餘先前切割留下的斷面缺口,整個腦袋沒入蟲體內部,開始從裏面啃。
爭奪在幾秒之間升級成搏殺。
那隻背部長蘑菇狀皺褶角質的大家夥撞開兩隻灰鱗獸,引發了一陣咆哮和撕咬。
咆哮聲、骨骼碰撞聲、撕裂軟組織的濕鈍聲混在一起。
血肉飛濺,碎塊彈射了十幾米遠。
蘇餘看了片刻,收回視線。
那些一階變異獸正在為蠕蟲殘骸打得頭破血流,就沒空注意他。
現在,他需要搞清楚自己在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