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4章 地球老鄉!
伴隨著身形的極速推進,前方原本若有若無的聲音越來越清晰。
距離拉近後,他聽出那不是一種聲音,而是好幾種攪在一起。
逃亡者的嘶喊斷斷續續,嗓子顯然已經啞了。
緊緊咬在他們身後的,正是之前那道沉悶的、帶著鼻腔共鳴的低吼。
巨獸喘息的頻率極慢,但每一聲都伴隨著地面的輕微震顫。
除此之外,還有蹄子踩踏的動靜。
某種偶蹄類動物奔跑時踏在落葉層上發出的悶響,節奏極度紊亂,顯然在不顧一切地全力逃命。
蘇餘在兩棵巨木之間急停。
前方大約三百米,密林的間隙中出現了一群移動的身影。
最先映入視野的是一頭體型如馬匹的奇異駝獸。
四條粗壯短腿瘋狂刨地,背上馱著兩個竹筐似的框架,筐裏的雜物隨著顛簸不斷往外蹦,鍋碗瓢盆掉了一路。
駝獸的脖頸又粗又短,頭部光禿禿的,兩隻眼睛瞪得渾圓,嘴角扯出白沫。
駝獸左右兩側,散亂地跑著七個人。
人類。
有的赤腳,有的穿鞋,還有的纏著樹皮和藤條充當鞋底。
這些人身上有的穿著破爛的衣物,也有裹著某種灰褐色的獸皮的,縫合線非常粗糙。
蘇餘目光一凝,看著這些人身上的種種細節。
更加肯定了自己的猜測,這些人肯定在異界生活了不短時間。
跑在隊伍後面的四個人明顯不是進化者。
一個四十來歲的女人抱著什麼東西死死貼在胸口。
一個瘦骨嶙峋的十五、六歲的少年,還有一個女人和瘦高男人。
最前面三個人跑得最快,步幅極大,腳掌落地時把腐葉層踩出深坑。
蘇餘一眼就判斷出來,是進化者。
而且這三個人的基因表達顯然還在零階顯性期的末尾。
跑在最前面的男人三十七八歲,雙臂從肘部以下覆蓋著一層暗灰色的粗糙角質,像蜥蜴的鱗甲。
他右手死死攥著一根削尖的金屬管,胸膛劇烈起伏,回頭看了一眼,臉上爬滿了純粹的絕望。
因為追在他們身後的那個東西,實在是太龐大恐怖了。
一頭六足巨蜥。
體長超過十二米,肩高接近三米。
通體覆蓋墨綠色鱗甲,每一片都有臉盆大小,邊緣翹起形成鋸齒狀的棱脊。
六條粗壯的短腿以一種與體型完全不匹配的靈活在地面上交替移動,每一步都踏碎大片枯葉和灌木。
它的頭部扁平寬闊,吻端裂開一條從左耳根咧到右耳根的巨口。
口腔裏密密麻麻排列著三排向內彎曲的牙齒,唾液混著血沫肉渣不斷滴落在地面上。
渾身散發出一股一階中後期的氣息。
或許是已經吃了半飽,巨蜥並沒有著急。
六條腿邁著不緊不慢的步伐,龐大的身軀在巨木之間穿行時,時不時用肩膀蹭一下樹幹。
蹭過之後,一人抱不過來的氣根被連皮帶肉削掉一層。
它在遛食。
像貓逗老鼠一樣,等獵物徹底耗盡體力再收網。
跑在隊伍最後面的一個瘦高男人忽然腳下一絆,整個人撲倒在落葉堆裏。
旁邊一個年輕女人想去拉他,被前面的人一把扯住往前拖。
巨蜥的豎瞳鎖定了摔倒的男人。
六條腿同時加速,地面傳來急促的重擊聲。
瘦高男人絕望地翻過身,眼睜睜看著那張滴落著腐蝕黏液的巨口在視線中極速放大。
喉嚨裏卡出一聲徹底走調的淒厲慘叫。
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
一道宛如魔神般的暗金色身影從高處俯衝而下,速度快到連肉眼都幾乎無法看清具體的輪廓。
蘇餘一拳砸在巨蜥後腦與頸椎的交界處。
令人牙酸的沉悶巨響瞬間震徹整片密林。
高度壓縮的空氣被霸道的拳鋒強行排開,在交擊處炸開一圈肉眼可見的白色環形氣浪。
巨蜥腦後那層臉盆大的墨綠鱗甲整片凹陷,碎裂的甲片像彈片一樣四射。
拳頭去勢未竭,帶著碾壓一切的意誌繼續向下貫穿。
巨蜥龐大的頭顱被這一拳硬生生砸向地面。
十二米長的軀體前半截失去了所有支撐,頭部以不可思議的角度插進泥土裏,犁出一條五六米長的深溝。
後半截身體被慣性帶著騰空,後面四條粗腿在空中胡亂抽搐了兩下。
整個過程從蘇餘落下到巨蜥倒地,不超過一秒。
巨蜥的身體還在抽搐。
脊椎斷裂的嘎吱聲清晰可聞。
後腦凹陷處滲出大量粘稠的暗色血液,混著腦漿和碎骨沿著鱗片縫隙流淌。
六條腿的抽搐頻率越來越慢,尾巴拍了兩下地面,
將翻起的泥土混合著敗葉濺起數米之高。
然後,這頭給逃亡隊伍帶來無盡絕望的凶獸,便徹底僵直不動了。
蘇餘穩穩地站立在巨蜥寬闊的脊背上,緩緩收回那隻染滿鮮血的右拳。
拳面上的暗金鱗甲完整無損,巨蜥的血順著指縫滑落,滴在墨綠色的蜥甲上。
濺起一朵朵細小的血花。
他隨意低頭看了一眼巨蜥後腦那個深得能埋下半個人的凹坑。
一階中後段。
一拳。
蘇餘抬起頭,視線掃向二十幾米外那群徹底僵在原地的人類。
此時的他,暗金色的致密鱗甲覆蓋了大半個雄軀,肩胛處那一對暗金肉翼已經收攏。
緊緊貼合在脊背上,宛如披著一件散發著金屬光澤的暗金披風。
額前那一根微微彎曲的淡金色短角,在透過樹冠灑下的斑駁光線中流轉著奇異的色澤。
在任何人眼裏,這絕對是一頭比巨蜥還要恐怖百倍的高階人形怪物。
那個摔倒在地的瘦高男人瞳孔放到最大,嘴巴張開,喉嚨裏發出一串含糊的聲音,像是想喊又喊不出來。
三個進化者的反應更快,也更直接。
跑在最前面的角質手臂男人猛地停下腳步,整個人轉過身,把削尖的金屬管橫在身前。
他身後的年輕女人和另一個二十多歲的男人同時拉開距離,擺出了三角防禦陣型。
三個進化者的膝蓋都在發抖。
隊伍中間那個抱著東西的中年女人直接蹲了下去,雙手捂住嘴,把尖叫硬生生悶在了喉嚨裏。
那個瘦骨嶙峋的少年呆呆地站在原地,臉上的表情已經從恐懼變成了空白,像是大腦的保險絲被徹底燒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