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9章 荒蠻部落
隊伍沿著森林與草原的交界帶快速前行。
蘇餘走在側翼,手裏提著合金大刀,目光越過身前隨風起伏的高草,不斷掃向草原深處。
那些散布在高草間的食草獸群,體型雖然不小,但氣息隻在零階區間打轉,頂天也就就一階。
但在九日世界,它們隻能算食物鏈下層。
高草忽然大片大片地向前伏倒,狂風毫無征兆地壓迫下來。
一道龐大到令人窒息的陰影從眾人頭頂橫掃過去,將林木邊緣和翠綠草地同時吞沒在幽暗之中。
“快進樹下!”
劉青青渾身猛地一哆嗦,頭皮發麻。
她瘋狂轉身,一把抓住丁小虎的肩膀,連拖帶拽地將他推進一棵巨木虯結的氣根後方。
駝獸受到驚嚇,猛然發出一聲嚎叫,粗短的四蹄開始不受控製地亂踩。
背上捆綁的沉重蜥蜴肉塊頓時向一側劇烈傾斜。
高學文臉色煞白,立即撲過去死死扯住韁繩。
宋奕凡用肩膀頂住竹筐,臉色已經漲得通紅。
蘇餘目光一冷,大步邁出,單手直接按住駝獸厚實的後頸。
那頭險些失控的牲畜四肢猛然一軟,硬生生趴在了腐葉中,瑟瑟發抖。
蘇餘抬頭看去。
一頭灰黑色巨禽正貼著草原低空掠過。
展開的雙翼遮住大片餘暉,腹下生著兩隻彎曲利爪。
遠處的食草獸群驟然炸散。
成年骨背獸低頭衝進高草,幼獸則發出短促尖叫,拚命追逐前方的同類。
灰黑巨禽猛然收攏一側翅膀。
龐大身軀在半空中完成轉折,兩隻利爪狠狠扣進一頭幼獸脊背。
幼獸在劇痛苦瘋狂掙紮,可那頭巨禽隻是振動幾下翅膀,便將它強行提離了地面。
溫熱的血水從高處灑落。
草原上很快隻剩下一條被拖開的血痕。
隊伍裏沒有一個人敢出聲。
直到那頭灰黑巨禽飛向河穀上遊,陳鋒才顫抖著手,緩緩鬆開腰間那根快要被他捏變形的金屬管。
“這種還算小的。”
劉青青抬頭看著它離去的方向,喉嚨有些發幹。
“真正大的飛下來,咱們連躲都來不及。”
她大口喘息了幾下,轉頭看向站在駝獸旁邊的蘇餘。
“蘇哥,盡量別離開樹蔭太遠,天上的大鳥在這時候最活躍,偶爾還會追著獵物衝進林子。”
蘇餘鬆開駝獸後頸。
那頭短腿牲畜仍趴在地上,過了好一會兒,它才敢重新站起來。
“繼續走。”
他抬頭看了一眼天空。
“貼緊森林邊緣,別散開。”
隊伍重新上路後,速度明顯加快了許多。
蒼穹之上的九輪烈日開始依次向西傾斜。
最靠近地平線的幾輪太陽已經被染成暗紅色,其餘光芒交疊在一起,將草原映成濃鬱的橘褐色。
終於,前方的地形開始變化了。
平坦的草原緩坡逐漸收攏,兩側各隆起一道土黃色的山脊,漸漸從丘陵拔成了真正的岩壁。
風化的赭色砂岩層層疊疊。
腳下的草越來越矮,取而代之的是碎石和幹硬的黃土。
右手邊不到一千米處,那條寬闊大河水流湍急,岸邊紫紅色的蘆葦被衝得東倒西歪,在九日餘暉下翻湧著暗紅色的波浪。
“大家加把勁,前面就到了。”
陳鋒回頭招呼了一聲,腳下的步伐愈發急促。
轉過一道彎曲的岩壁,視野瞬間大開。
一處依山傍水的巨大天然穀地,毫無保留地展現在蘇餘面前。
穀地三面環山,南面朝河敞開。
山崖上密密麻麻分布著大大小小的洞穴,位置較低的洞口處,用粗糙的藤條掛著風幹的獸皮簾子。
前方還搭建了用粗大原木支撐的簡易棚頂。
更高處的大型洞穴占據了極佳的視野,能夠清晰地將南面的草原與洶湧河流盡收眼底。
有幾個身形魁梧的原住民正站在那裏放哨。
他們身旁堆疊著打磨鋒利的投矛和石塊。
洞口上方的岩壁間,還用木樁固定著幾張由極粗藤蔓編織而成的巨網。
這套設施顯然是專門用於防備那些從低空猛撲下來的飛行生物。
穀口兩側,原住民用巨大的石塊壘起了低矮且厚實的石牆。
牆體外側密密麻麻地倒埋著成排的尖銳骨刺。
這些骨刺顏色發黑,尖端處甚至塗抹著一層凝固的暗綠色粘稠物質,顯然帶有某種致命的毒素。
隻要堵住入口,地面上的大型變異生物很難直接衝進穀底。
穀底的空地上,二十來個原住民正在忙碌。
有人將切開的獸肉掛上木架風幹。
有人圍著石臼研磨紫褐色塊莖,還有人把獸骨砸碎,挑出裏面的骨髓。
中央的火塘裏燃著熊熊火堆。
一個滿頭灰發,面容滄桑的老年原住民蹲在火堆旁邊。
用一根木棍不斷翻動著,一些埋在滾燙灰燼裏的圓形果實,空氣中彌漫著一股奇異的焦香味。
這些原住民身上大都穿著製作粗糙的厚重獸皮。
白森森的骨質飾品掛在脖頸與手腕上,部分人的頭發裏還插著顏色鮮豔的羽毛。
他們的武器基本以磨得發亮的石斧和骨矛為主,偶爾能瞧見幾把造型粗糙的銅製武器。
但每個人都生得極其高大。
最矮的成年男人,也快要追上蘇餘如今的身量。
幾個正在搬運巨石的壯年男人更為驚人,寬厚胸膛幾乎將獸皮衣撐裂。
古銅色皮膚下,一塊塊肌肉隨著動作滾動。
他們五官與肢體保持著完整的人類形態,看不到任何的異化痕跡。
就連女人也毫不遜色。
石臼旁邊,一個高大的原住民女人單手提起整筐晾曬過的獸皮,轉身便將其掄上了高處木架。
幾個年幼的孩子渾身髒兮兮的,正圍繞在她身後互相追逐打鬧。
蘇餘正仔細觀察著,山崖高處哨位突然炸開一聲粗獷的喊叫。
穀底幹活的人紛紛停下手裏的活計。
齊刷刷地抬起頭。
所有視線,在這一瞬間同時撞上了走在隊伍側面的蘇餘。
整個部落的空氣仿佛凝固了。
石臼旁的壯漢猛的轉身,手裏的石杵脫手砸下,在黃土地上震起一片粉塵。
負責晾曬獸皮的強壯女人雙眼圓睜,迅速抓住幾個孩子,將他們推向最近的洞口。
自己則順手抽出別在腰間的鋒利骨刀。
外圍的壯年男人們發出一聲低吼,迅速抓起插在地上的骨矛和沉重的石斧。
他們立刻呈扇形散開,借助低矮的石牆地形,極其默契地形成了前後交疊的兩層防禦陣型。
整個穀地,突然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蘇餘停在穀口外側,沒有繼續向前。
暗金色的豎瞳微微眯起,他心裏多少理解這種反應。
換作是任何人,突然在自己在家門口,看見一個怎麼看都不像是人的家夥。
第一反應估計也差不多。
這時,一個胸前掛著一圈獸牙的疤臉原住民走出人群。
他手裏提著一把粗糙銅斧,先掃過陳鋒等人,又將目光定在蘇餘臉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