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2章 殘缺傳承
蘇餘沒有立即回應。
他腦海中迅速掠過磐嶽體內那一縷微弱能量,又回想起黑棘部血脈戰士的描述。
二十多噸的吞石獸應該對應地球上的二階變異獸。
而一元天中期,能夠憑肉身硬撼這種大型凶獸。
那麼黑棘部最強者,應該還沒有強到讓他必須退避的程度。
如果是這樣的話,通過幫助岩火部,換取他們的功法傳承和更多情報。
這筆買賣,怎麼算都不虧。
磐嶽、巫闕、石戎幾人都安靜下來。
他們緊緊盯著蘇餘,等待著這位強大血脈者的回應。
空氣仿佛凝固了。
火塘邊的鼓聲還在繼續,可石台這一圈卻安靜得落針可聞。
蘇餘將記事本合上。
他抬起頭,熔金豎瞳掃過磐嶽、巫闕和四名狩獵隊長。
那雙異化的眼睛裏,閃爍著某種鋒銳而危險的光芒。
“我可以幫你們對付黑棘部。”
話音落下的瞬間。
磐嶽猛然站起身,古銅色的臉上浮現出難以抑製的激動。
“真的?!”
石戎、巨岩、丘牙和赤獠也同時握緊拳頭,眼中燃起希望的火焰。
巫闕更是激動得渾身顫抖,拄著骨杖的手都在發抖。
“岩火部……岩火部有救了……”
老祭司的聲音哽咽,那雙渾濁的眼中竟泛起淚光。
“但是。”
蘇餘的聲音再次響起,如同一盆冷水澆下。
所有人的動作瞬間僵住。
磐嶽激動的表情凝固在臉上,緊緊盯著蘇餘。
“我也有前提和條件。”
蘇餘語氣平靜,但卻不容置疑。
“前提是,如果黑棘部的實力超出我的能力範圍,這個承諾便立即作廢。”
他頓了頓,熔金豎瞳中閃過一抹冷意。
“但我不會為了岩火部,踏進必死的戰場。”
石戎幾人面面相覷。
他們當然希望蘇餘能夠徹底承諾,最好直接說出覆滅黑棘部的話。
可蘇餘提出的條件,沒人能夠反駁。
願意出手,已經是岩火部求之不得的機會。
他們沒有資格要求一個強者為整個部落拚上性命。
磐嶽深吸一口氣,用力點頭。
“我明白,這已經足夠了。”
蘇餘伸手握住頸間的通意玨,接著說出他的條件。
“還有,這枚通意玨,我先收下。”
磐嶽面色一肅,和老祭司對視了一眼。
然後他轉頭看向蘇餘。
“它本來就是強者的報酬,既然你答應幫我們,那它便屬於你。”
蘇餘看著磐嶽,又看了一眼神情複雜的石戎等人。
他當然明白這枚玉玨對岩火部意味著什麼。
可他更清楚,沒有通意玨,沒有學會土著語言的自己在這個世界寸步難行。
“很好。”
蘇餘把青藍色玉玨係在脖頸上。
冰涼的玉石貼著皮膚,裏面那一縷銀白霧氣緩慢遊動。
便接著提出了自己的最後一個要求。
“我還要看看岩火部剩下的傳承。”
他頓了頓,目光落在磐嶽身上。
“尤其是你們修煉的功法。”
這話一出,石台邊再次安靜下來。
磐嶽臉上露出一抹奇怪之色。
“你……想要我們的功法?”
在他看來,強大的血脈者都應該擁有自己的傳承,而且必然遠比岩火部這份殘缺不全的功法更加高深。
蘇餘已經展現出遠超岩火部認知的力量,怎麼會對他們這點東西感興趣?
可他沒有多問。
如今岩火部已經走到了懸崖邊緣,蘇餘對他們來說已經是最後一根救命稻草,要什麼,就給他便是。
“跟我來。”
磐嶽從石台上站起,帶著蘇餘和巫闕,重新走進山崖深處的主洞穴。
來到洞穴最裏側,那裏擺放著一個用巨石砌成的簡陋石台。
磐嶽從懷中的灰藍布袋裏,鄭重地取出一個獸皮卷軸展開。
獸皮上寫滿了密密麻麻的紅色文字,邊緣還畫著許多模糊的人形圖案。
磐嶽雙手捧著獸皮,遞到蘇餘面前。
“這是岩火部僅存的功法傳承。”
他的聲音低沉而沉重。
“在傳承祖骨遺失後,部落隻能靠這卷獸皮延續修煉之法。”
“但許多關鍵內容都已失傳。”
蘇餘接過獸皮,低頭仔細看去。
上面的文字與黑色石碑上的古字存在明顯差異。
石碑上的字更加古拙、鋒利,像是由某種古老符號演變而來。
獸皮上的字則相對規整,筆畫之間也有著更清晰的重複規律。
顯然經過了漫長歲月的演化和簡化。
可無論他怎麼看,依然隻能看到一片完全無法理解的符號。
蘇餘心裏生出一種說不出的古怪。
這件玉玨解決了語言障礙,卻沒有順手幫他解決識字問題。
看來自己確實得盡快培養一個專業翻譯。
“你……不認識這些文字?”
磐嶽敏銳地察覺到了他的異常,試探著問道。
蘇餘抬起頭,熔金豎瞳平靜地看著他。
“我能聽懂你們說話,卻無法直接讀懂文字。”
他將獸皮重新鋪在石台上,手指點在第一行文字上。
“從第一個字開始。”
“你說清楚字形,再告訴我它的意思。”
磐嶽與巫闕對視一眼。
接下來的時間裏,磐嶽開始逐字講解獸皮上的內容。
蘇餘每聽懂一個字,便在自己的記事本上臨摹一遍。
隨後,他又在旁邊寫下這個字所代表的含義。
一個異界符號,一個華夏文字。
兩者之間,被他用線條勉強連接起來。
這份傳承的前半部分並不複雜。
就和馬東林之前講的那樣,是一套呼吸,冥想和運動結合在一起的東西。
但蘇餘越記錄,神情越凝重。
這套功法的核心,正是主動控製體內的神秘能量!
雖然路線粗糙,許多地方甚至語焉不詳。
但它足以讓普通人完成最初的能量引導,逐步強化肉身。
蘇餘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激動。
磐嶽繼續講解,蘇餘的筆尖在紙上飛速移動。
當講到功法後半部分時,磐嶽的語氣明顯變得遲疑起來。
“這後面的內容,是關於如何突破限製,激活血脈,成為一元天血脈戰士的關鍵。”
“但傳承祖骨遺失後,這部分內容已經缺失。”
“我們隻能靠殘存的文字和上一輩的口述,勉強拚湊出一些大致方向。”
磐嶽苦笑著搖頭。
“所以岩火部這麼多年,再也沒有人能夠成為血脈戰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