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4章 清算時刻
秦淵下意識一拳砸落,轟碎了她身後的路面,卻隻砸到了一蓬飛濺的雨水。
而薑沐木已經繞到了他身後。
她張開雙臂,一把箍住那條比她大腿還粗的尾巴,十根手指摳進鱗甲的縫隙。
秦淵渾身一震,尾巴猛然發力想要甩脫。
那股力量足以將一輛轎車掀翻,可薑沐木的手指已經嵌進了鱗甲的縫隙。
愣是紋絲不動。
秦淵反應極快,身軀驟然扭轉,肘尖如鐵錘般砸向身後。
這一肘若是命中,即便是二階也要吃大虧。
可薑沐木的反應比他更快。
整個人猛地矮下去,手肘裹著狂風擦著她的發頂掠過,幾根銀白發絲被氣流撕斷。
雙腳猛地砸進柏油路面,踩出兩個深坑。
“給我起!”
銀發女孩眼底爆出刺目流光,二階的力量瞬間灌注雙臂。
以自身為軸心,將秦淵整個人猛的從地面拽離。
恐怖的離心力爆發。
薑沐木纖細的身軀如同一個不可撼動的支點,竟然硬生生將身高兩米二,重達數百斤的秦淵掄到了半空!
然後,狠狠砸下!
“轟!”
龐大的暗紫色身軀如同隕石墜地,砸碎了平整的柏油路面,整個地面都在劇烈震顫。
秦淵的頭腦嗡了一瞬。
還沒等他從震蕩中恢複,薑沐木腰胯發力,借著反作用力將他再次掄起,砸向另一側的廢墟!
“轟!”
暴雨之中,上演了極度誇張的一幕。
一個體型嬌小的銀發女孩,掄著一頭龐大如怪獸的二階進化者,如同掄著一柄巨大的肉錘,對著地面左右連砸。
堅硬的水泥路面被砸出一個個深坑,碎石與泥水漫天飛濺。
強烈的視覺反差,讓遠處的丁三眼珠子都快瞪凸出來了。
整整砸了七八次,薑沐木才猛然鬆手。
秦淵龐大的身軀如破布袋般飛了出去,撞斷了兩根路燈杆,深深嵌進一堵承重牆裏。
暗紫鱗甲大面積龜裂,鮮血順著他的嘴角和鰓狀裂縫瘋狂湧出。
他掙紮著想要站起,雙腿一陣發軟,半跪在泥水裏。
薑沐木赤腳踩在雨水裏,一步一步走向秦淵。
銀白狐尾在身後輕掃。
秦淵抬起頭,看著這個向他走來的銀發女孩,粗重地喘息著,渾身上下像是被拆散了一樣。
他很清楚,自己剛才並不是毫無機會。
但自己猶豫了。
不是因為她是女人,而是因為蘇餘。
那個在蠕蟲面前橫刀不跪的人。
秦淵不想在蘇餘“陣亡”之後,對他的女人下死手。
這兩分餘地,在面對薑沐木的感知碾壓時,變成了致命的破綻。
“你輸了。”
女孩的嗓音在雨幕中顯得無比清冷。
街道上死一般的寂靜,只有暴雨衝刷著血水。
秦淵沉默了很久。
他看著薑沐木纖細的腳踝上濺滿的泥水和血跡。
又抬頭看了一眼那雙毫無波瀾的銀白杏眼。
最終,他緩緩鬆開了緊攥的拳頭。
“我輸了。”
嗓音幹澀,沒有找借口,沒有解釋自己留了手。
因為輸了就是輸了。
軍人不需要理由。
薑沐木看了他幾秒。
“你是為了星城來阻止他們,你和他們這群人不一樣。”
“所以,我不殺你。”
秦淵強撐著緩緩站起身。
視線在她身上停了一瞬,他轉過身,一瘸一拐地走進雨幕。
薑沐木站在原地,望著那個背影消失的方向。
銀白的尾巴從身後垂了下去。
垂在身側的右手,這時才抖起來,越抖越厲害。
掌心裏全是血。
是摳鱗甲時割破皮肉滲出來的。
一陣風卷著雨撲到臉上,把額前銀白的碎發打濕,貼在皮膚上。
她眨了下眼,雨水順著睫毛滑下去,分不清那是雨,還是別的什麼。
遠處,丁三還跪在積水裏,渾身抖得像篩子一樣,一動都不敢動。
薑沐木撿起苗刀,走到丁三面前。
“起來。”
丁三仍舊跪在泥水裏,聽到這句話,身體顫了一下。
“薑小姐,我還能跪……”
“帶路。”
刀尖朝下,血水順著刀刃一線一線往下滴。
“帶我去找周泰淵。”
丁三手腳並用爬起來,那點僥幸心思早就沒了影。
腰背彎得比先前更低,邁步時還差點被自己的腳絆倒。
林清璃捂著受傷的肩膀追出院門。
“沐木,我跟你去。”
薑沐木搖了搖頭。
“你們守著剩下的八支基因催化劑。”
她看向蘇杭,目光在他身上停了一會兒。
“照顧好阿姨,等我回來。”
蘇杭張了張嘴,最後還是重重點頭。
……
周家的一棟別墅裏,空調開到最低,屋裏涼得人胳膊發緊。
周泰淵坐在主位上,手邊的茶涼透了。
周彥恒站在窗前,時不時往雨幕深處看一眼。
周若嵐坐在角落的沙發上,手裏的文件夾一頁都沒翻過。
“算時間,應該快有消息了。”
周彥恒推了推眼鏡。
“隻要丁三把藥帶回來,後面的事情就好處理。”
“許家和省府的人先動手,周家最後出面收拾殘局,即便軍方追查,也隻能查到一次失控的私人衝突。”
周泰淵敲了敲扶手。
“周宏那邊呢?”
“消息封住了。”
“等他知道的時候,催化劑已經被送進周家倉庫,他再不滿,也不可能為了幾個死人和整個家族翻臉。”
周若嵐的手指停在文件邊緣。
“薑沐木不簡單。”
“把她逼到絕路,未必是好事。”
周彥恒回過頭。
“她再聰明也就一階,難道還能一個晚上蹦到二階去?”
“近二十名一階同時動手,她拿什麼翻盤?”
“再說藥劑一拿回來,再給我和父親幾天,我們就能突破二階。”
“到時候就算陸震山站在面前,跟我們周家說話,也得換一副口氣……”
門外傳來一串急促的腳步聲。
一名渾身濕透的周家人撞開側門,連滾帶爬地衝進客廳。
“家主,大事不好!丁三他……”
話沒說完,別墅那扇厚重的實木大門整個飛了進來。
門板擦著他的身子掠過去,砸碎了後方的酒櫃。
玻璃與木屑灑落一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