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2章 棺材動了
河道與地下隧道提供零階獸肉,維持整個進化者團隊的常規消耗。
四百多名進化者加上他們拖家帶口的親屬,每天張嘴就是一千多號人的口糧。
這些零階獸肉填肚子,勉強夠。
真正值錢的東西,得去城外拿命換。
兩名二階則輪流出城,專門獵殺一階變異獸,或者爭奪尚未被軍方回收的大型屍體。
軍方按照規矩拿走一部分,剩餘的血肉則交換催化劑。
末世第二十一天夜裏。
一份剛剛彙總上來的物資交接清單,被擺在周家主樓的長桌上。
周若嵐站在桌旁,看著紙面上清清楚楚記錄著的那行字。
“第一批兌換:基因催化劑×4。”
四支。
她的目光停在那個數字上,停了很久。
她慢慢摘下金絲眼鏡,揉了揉有些幹澀的眉心。
心裏清楚地意識到,薑沐木已經建立起了一套能夠自行運轉的循環。
高級進化者狩獵,周家那些進化者負責出城運輸與回收。
變異獸血肉換來催化劑,再分出少量催化劑給予最突出的幾個代表。
隻要這個循環不斷,周家殘存的那幾名一階,還有大批零階後期進化者,遲早都會被牢牢綁在薑沐木身邊。
周若嵐重新戴上眼鏡,把清單收進檔案夾。
她發現自己居然在心裏生出了一絲荒誕的慶幸。
慶幸父親和弟弟死在了薑沐木手裏,而不是死在某個更粗暴、更愚蠢的二階手裏。
至少這個女孩還需要周家的工廠和車隊。
至少她還活著。
……
同一片夜空之下,數千公裏之外。
昆侖山脈蟄伏在大地盡頭,像一條沉睡了千萬年的黑色巨龍。
山腳下,一座無法想象的龐大鋼鐵巨城拔地而起。
高聳的城牆向著地平線兩端無限延伸,牆面上安裝著大量探照燈。
白色光柱切割著夜幕,在城外的荒原上劃出一道又一道銳利的光刃。
城內燈火通明,數不清的高聳煙囪正向夜空噴吐著煙氣。
這座地面新城,是國府在災變前傾盡國力搶建出來的奇跡。
新首府,昆侖城。
災變發生前,大量的科研人員、軍隊家屬以及大量提前轉移的人口,陸續被安排進了這裏。
此時,昆侖新首府內已經聚集了一億多人。
而城牆之外,原本荒蕪的高原與戈壁,早已被瘋長至三四米高的狂暴草浪徹底淹沒。
蒼青色的草海在夜風中掀起陣陣森冷的波濤,遠處隱約能看到幾株幾十米高的變異灌木,枝條像手臂一樣在夜空中緩緩搖擺。
偶爾有巨大黑影從草叢深處掠過。
城牆上的重炮會立刻轉向,數道探照燈也會同時鎖定。
昆侖城的地面居民,早已經習慣了在炮聲和警報聲裏生活。
而在地底深處那座巨型展廳內,此刻的氣氛卻顯得極其微妙。
自打那柄編號0074的青銅殘劍複蘇之後,就像是推倒了第一塊骨牌。
短短幾天時間,原本毫無動靜的展廳裏,接二連三亮起了耀眼的光華。
二十多件古老器物,表面的銅鏽與泥垢紛紛剝落,散發出古樸磅礴的恐怖威壓。
有銅鏡的鏡面忽然變得光可鑒人,有的玉璧浮現出淡淡微光,有的編鍾無風自鳴……
然而,真正讓白衍額角青筋亂跳的,不是這些華夏本土的古物。
是展廳西北角那四個原本不該出現在這裏的台子。
蔣鐵軍中將背著雙手走過來,那張長著青色角質硬塊的臉上堆滿了笑意。
“小白,你看看,我就說老頭子我眼光毒吧!”
蔣鐵軍伸出一根粗壯的手指,得意洋洋地指著那面散發著璀璨金輝的面具。
“順手牽羊怎麼了?賊不走空……咳,物盡其用嘛!”
“你看這大金臉,亮得跟燈泡似的,多有排面!”
“真是個頂個的有精神頭啊!”
白衍扯了扯嘴角,極力克製住自己想要翻白眼的衝動。
原本靜止不動的黃金面具,此刻懸浮在展台上半寸高的地方,嘴角詭異的弧度愈發深邃。
面具表面的金輝一明一暗,每一次明滅都帶著一種讓人不敢直視的古老壓迫感。
旁邊那根鳥首鎏金權杖,頂端雕刻的神鳥竟然隱隱有虛影在撲騰翅膀。
鳥喙一張一合,似乎在發出某種人耳無法捕捉的鳴叫。
更離譜的是另外兩樣。
那把被大兵們帶回來的灰白色的石質長劍,通體符文像走馬燈一樣流轉。
劍身懸浮在展台上方,劍尖朝下緩緩旋轉,每一圈都在空氣中留下一道肉眼可見的淡銀色痕跡。
而旁邊那具刻著盤旋巨蛇的古老石棺,棺蓋甚至自己挪開了兩指寬的縫隙。
裏面黑黢黢的,不斷往外冒著絲絲縷縷的寒氣。
白衍表面上一副高深莫測、智珠在握的冷峻模樣。
內心卻早就抓狂了。
“這他媽都算什麼事?!”
“老子前世活了一年,連華夏本土的古寶都沒認全,你們順手從海外摟回來的土特產怎麼全特麼醒了?!”
“那棺材板都自己掀開了,裏面要是蹦出個法老或者吸血鬼,老子現在連個應對方案都編不出來!”
白衍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胃裏翻湧的吐槽欲。
他慢條斯理地整了整袖口,轉頭看向蔣鐵軍。
“蔣將軍,天地大變,萬法歸一。”
“古代文明的餘韻,本就不分國界。”
“能為我所用,就是好事。”
蔣鐵軍聽得一愣一愣的,雖然沒完全明白,但還是肅然起敬地豎起大拇指。
“到底是白院士,有學問,看得透徹!”
白衍微微頷首,維持著神棍般的超然風範。
但他眼角的餘光,卻死死盯著那具還在往外冒黑氣的石棺,心裏瘋狂祈禱裏面千萬別有真東西爬出來。
腳步聲由遠及近。
李文強在幾名警衛的護衛下快步走入展廳,老人神情凝重,手裏攥著一份紅頭機密文件。
“白院士,鐵軍啊,先別看這些寶貝了。”
李文強抬手揉了揉太陽穴,眼底帶著掩飾不住的疲倦。
“人都到齊了,席老他們已經在上面等著我們了。”
老人的嘴唇動了一下,像是在斟酌用詞,最終還是選了最直白的說法。
“那些分出去的城市……估計很難撐過一個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