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4章 奴隸臣服
磐石用異界語言將每一句話大聲翻譯出去。
最開始,人群沒有任何反應。
他們已經聽過太多承諾。
夜棘占領其他部落時,同樣說過會給他們食物,會讓他們活下去。
可最後,男人變成奴隸,女人和孩子被分配到不同的石屋,所有人都隻能服從黑棘部的命令。
不聽話的人,會被吊起來打的半死。
反抗的人,會被當眾砍下頭顱。
承諾?
那隻是強者用來安撫弱者的謊言。
蘇餘看著他們麻木的眼神,語氣依舊平靜:
“在這裏,有勞動,就有食物。”
“願意聽我話的人,從此以後將不再是奴隸。”
磐石將這句話翻譯出去。
人群依舊沒有反應。
蘇餘繼續說道:
“想活下去,就拿起工具,修繕石屋,處理獸皮,照料駝獸,或者加入狩獵隊。”
“老人、孩子和傷員優先獲得食物,能夠勞動的人,按照勞動獲取相應份額。”
“以後沒有人可以隨意奪走你們的孩子,也沒有人可以強行把你們的女人帶走。”
說到這裏,蘇餘的目光掃過四周那些黑棘部俘虜。
那些被繳械的黑棘部戰士此刻跪在穀地邊緣,被岩火部的人用長矛看守著,一個個低著頭不敢吭聲。
蘇餘的聲音驟然變冷:
“有人敢重新把你們當成牲口。”
他頓了頓,語氣裏帶著森然的殺意:
“我會親手殺了他。”
磐石將最後一句話翻譯出去。
這一次,人群終於出現了變化。
一個臉上留著鞭痕的中年男人抬起頭。
他的左眼已經瞎了,眼眶裏隻剩下一個空洞的黑窟窿。
“你說的……是真的?”
他的聲音嘶啞,帶著明顯的懷疑和渴望。
磐石看向蘇餘。
蘇餘點了點頭。
“這座穀地很大,足夠所有人重新生活。”
那個中年男人渾身顫抖起來。
他死死盯著蘇餘,獨眼裏湧出渾濁的淚水。
緊接著,越來越多人抬起頭。
他們看向蘇餘的目光,從麻木、恐懼和戒備,慢慢變成了複雜的敬畏。
有人開始小聲議論。
有人死死咬著嘴唇,眼淚無聲地流下來。
就在這時。
一個身材高大的年輕人突然跪了下來。
“撲通”一聲,膝蓋砸在地上,發出沉悶的聲響。
“我願意相信你。”
他額頭貼著地面,聲音顫抖,卻清晰地傳遍了空地。
“請大人給我們一條活路。”
磐石翻譯道。
蘇餘看著他。
年輕人的後背上有一道觸目驚心的鞭痕,從肩膀一直延伸到腰際,皮肉翻卷,已經化膿。
他跪在那裏,整個人都在顫抖。
不知道是因為傷口的疼痛,還是因為終於看到了一線希望。
又有第二個人走了出來。
第三個。
很快,中央空地上跪倒了一片人。
他們跪在那裏,額頭貼地,像在朝拜某個神祇。
沒有人敢抬頭。
沒有人敢說話。
只有壓抑的抽泣聲在人群裏蔓延。
蘇餘站在那裏,俯視著這些人。
他沒有說話,隻是靜靜地看著。
他很清楚,這些人現在對他的敬畏,不過是因為恐懼和絕望。
他們需要一個能讓他們活下去的強者。
而他需要一批願意服從命令、能夠為他勞作的人手。
這是一場交易。
僅此而已。
良久,他轉身對陳鋒說道:
“去倉庫,把獸肉幹拿出來,讓人生火做飯。”
“先給這些人分發食物。”
陳鋒愣了一下,隨即重重點頭。
很快,穀地裏燃起了篝火。
一個時辰後。
那些奴隸每人手裏都拿到了一塊獸肉。
肉塊足有成年人兩個巴掌大小,散發著濃鬱的肉香。
那些人抱著肉塊,起初甚至不敢下口。
他們小心翼翼地聞著,眼神裏滿是難以置信。
在黑棘部,他們一天隻能分到半個拳頭大小的肉幹,還經常被克扣。
而現在……
這麼大一塊肉,真的是給他們的?
直到一個孩子小心翼翼咬下第一口。
其他人才終於狼吞虎咽起來。
有人邊吃邊哭。
有人抱著肉塊跪在地上,不停地磕頭。
還有人哽咽著喊出了“大人”兩個字。
他們開始稱呼蘇餘為首領。
蘇餘沒有糾正。
這座山穀需要一個新的秩序。
而他現在,確實需要一個能夠為自己所用的部落。
他站在篝火旁,看著那些人狼吞虎咽的樣子,眼神平靜如水。
陳鋒走到他身邊,欲言又止。
“怎麼?”
蘇餘側頭看了他一眼。
陳鋒猶豫片刻,低聲問道:
“大佬,咱們真的要在這裏……建立部落?”
他的語氣裏帶著明顯的不安。
“有問題?”
“不是,就是……”
陳鋒咬了咬牙:
“這些人以後會聽咱們的嗎?萬一他們反水……”
蘇餘看著他,語氣很平靜:
“他們現在除了我,沒有第二個選擇。”
“磐嶽那邊也一樣。”
“隻要我們一直比他們強,他們就不會反。”
陳鋒張了張嘴,最終還是點了點頭。
他知道蘇餘說得對。
在這片荒野裏,活下去才是第一要務。
至於忠誠?
那是用實力和利益換來的。
……
另一邊,磐嶽等人返回岩火部時,天邊隻剩下一片昏紅。
穀地裏的廝殺痕跡已經被清理了大半。
敵對部落的屍體被扒去武器和獸皮,直接投入河中。
濃鬱的血腥味很快引來了成群的黑鱗食腐魚,河面不斷翻湧,隻能看見一片片密集的背鰭。
在岩火部的傳統中,戰死的族人歸於火焰。
他們相信人的血肉來自大地,靈魂則要乘著煙火升入九輪太陽,最終回到曆代先祖身旁。
至於敵人的屍體,隻配沉入河底,成為魚獸的食物。
穀地中央已經架起了七座高大的柴堆。
戰死的岩火部族人躺在上面。
他們的家人圍在四周,壓抑的哭聲久久沒有停下。
距離穀地數百米外的一片荒坡上,馬冬林也剛剛填平最後一個土坑。
何貴平、丁小虎、林小茹、吳桂芳,還有那個甚至來不及擁有名字的嬰兒,都被安葬在一起。
馬冬林請求幾名岩火部戰士幫忙挖坑。
他連說帶比劃,磕磕絆絆說了半天,才終於讓幾人明白他的意思。
沒有鐵鍬,眾人隻能用石鏟、骨片和木棍挖土。
馬冬林又撿來幾塊木板,用鋒利的石片削平表面,歪歪扭扭刻下了幾個人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