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6章 舉族遷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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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6章 舉族遷徙!

赤獠還要開口,丘牙卻先他一步抬起了手。

“石戎。”

丘牙的聲音不大,但那種沉穩的語調讓所有人都安靜了下來。

“你說的每一句話,我都想過。”

他抬起左手,摸了摸缺了一角的左耳。

那是三年前一頭巨獸撕咬留下的傷疤。

那一戰他險些喪命,最後是磐嶽豁出命把他從獸口裏拽出來的。

“可你有沒有想過另一種可能。”

丘牙低聲說道。

“萬一那位大人突然離開了呢?”

“他自己的族群在遙遠的地方,他不可能一輩子留在這裏。”

“那裏如果加上我們這一百來號人,就會有將近一千人了,如果他離開,到時候這個新部落會不會瞬間分裂?”

“黑棘部那些戰士,他們真的會臣服嗎?還是隻是在等一個機會?”

“那些被吞並的小部落族人,他們會認可岩火部嗎?”

這些話像一根冰冷的骨針,紮進了每個人的心口。

石戎猛地轉頭看向丘牙,眼中閃過一絲感激,終於有人說出了他最深處的恐懼。

赤獠的冷笑也收斂了。

他張了張嘴,竟一時找不到反駁的話。

就連磐嶽的呼吸都變得粗重起來。

洞穴裏再次安靜下來。

這一次的沉默,比之前更加沉重。

巨岩忽然抬起頭。

他身形最為魁梧,坐在那裏就像一塊黑色的岩石。

寬闊的方臉上沒有多餘的表情,隻是平靜地看著丘牙。

“丘牙,你的顧慮有道理。”

巨岩的嗓音低沉厚重,每一個字都像是石塊砸在地上。

“但你忽略了一件事。”

他頓了頓。

“他想搶,用得著征求我們的意見?”

這句話一出口,整個洞穴都安靜了。

巨岩掃視了一圈在場的人。

“他一個人就能殺光岩火部所有戰士。”

“可他沒有搶通意玨,沒有殺我們,也沒有抹掉岩火部的祭祀和傳承。”

“他甚至把那袋雪鹽送給了我們,那可是我們這輩子都沒見過的寶物。”

“而且他給了我們選擇的權利。”

巨岩的目光落在丘牙身上,那雙眼睛裏燃燒著某種壓抑已久的火焰。

“你說他可能會離開,不錯,他確實可能離開。”

“但如果他在的時候,我們已經擁有了五個血脈戰士呢?”

他舉起蒲扇般的大手,握成拳頭。

指節摩擦發出哢哢的脆響,像是在宣告某種不可動搖的決心。

“到時候我們根本不需要擔心這些了!”

“就算他離開了,我們也有足夠的力量守住那座山穀。”

“黑棘部用了十幾年才攢出七個血脈戰士,可我們隻需要跟著那位大人,或許幾個月就能做到!”

巨岩的聲音越來越大,到最後幾乎是在咆哮。

“你們難道忘了嗎?”

“磐嶽首領修煉了四十多年,卡在這一步整整十五年!”

“石戎修煉了三十年,赤獠修煉了二十六年,丘牙你自己也修煉了二十多年!”

“我們還要再等多少年?還要眼睜睜看著多少族人死在巨獸口中?”

“這一次,或許是我們這輩子唯一的機會!”

丘牙的嘴唇微微顫動。

他想反駁,可那雙一貫沉穩的眼睛裏,慢慢浮現出一種壓抑了太久的光芒。

那是渴望。

石戎握著銅斧,手背青筋不斷跳動,卻找不到反駁的話。

赤獠沒有開口,但骨珠辮子被他無意識地攥在了掌心。

磐嶽低頭看著自己的雙手。

他修煉了這麼多年,體內的能量始終像一條細小溪流。

距離真正激活血脈,隻差最後一步。

可這一步,他無論如何也跨不過去。

如今,蘇餘親口承諾可以幫助他們覺醒血脈。

這種誘惑,幾乎沒有人能夠抵抗。

所有人的目光慢慢轉向了巫闕。

老祭司始終沒有開口。

他布滿老繭的手指緩緩撫過骨杖頂端那隻雕刻的獸首。

巫闕的目光越過火堆,落在洞壁深處。

那裏畫面斑駁脫落,但依稀能看出一個身形高大的人影站在高處,背後隱隱有光芒擴散開來。

那是現在這個岩火部的第一任首領,烏坎烈。

當時,他也是被迫離開故土的。

巫闕閉上眼睛,深深吸了口氣。

丘牙看向巫闕,聲音裏帶著一絲懇求。

“祭司大人,祖先真會因為我們離開山穀而拋棄族人嗎?”

巫闕蒼老的臉龐微微抽動了幾下。

火光在他布滿皺紋的臉上跳動。

過了很久,他才緩緩開口。

“祖先留在我們的血中。”

“山洞會坍塌,河流會改道,山穀也可能被巨獸踏平。”

“如今的岩火部也是當年從更遠的地方遷來此處。”

“隻要岩火部的血脈還在,祭祀還在,祖先便不會離開。”

巫闕舉起骨杖,杖尖指向洞壁深處那幅壁畫。

“烏坎烈首領當年也是離開了祖地。”

“可正是因為他的決斷,岩火部才延續到了今天。”

“如果他當年死守祖地,我們所有人都不會存在。”

他停頓了一下,聲音忽然變得蒼涼。

“若繼續守著這裏,我們遲早還會遇見第二個黑棘部。”

“到那時……未必還會有第二個從天而降的強者。”

“我們的孩子會死,女人會被擄走,男人會被釘死在寨牆上。”

“岩火部的名字,會徹底從這片荒野上消失。”

最後兩句話,徹底擊碎了所有人的猶豫。

洞穴中安靜了足足十數個呼吸的時間。

只有火堆燃燒的聲音在回蕩,像是某種沉重的心跳。

“我同意遷徙。”

巨岩第一個開口,聲音沉如擂鼓。

“我也同意。”

丘牙緊隨其後。

他摸了摸殘缺的左耳,眼神裏那層顧慮已經消退了大半。

赤獠咧了咧嘴,笑聲裏帶著幾分賭徒般的瘋狂。

“我可不想一輩子卡在現在這個境界,隻要有機會成為血脈戰士,我願意賭一次。”

石戎是最後一個。

他握著銅斧沉默了很久。

火光在他那道舊疤上明滅不定,像一條不斷蠕動的蜈蚣。

所有人都沒有催他。

他們知道,石戎是四人中最保守的那個,也是對祖地感情最深的那個。

他的父親、祖父,兩代人都埋在這片山穀裏。

終於,石戎低下頭,長長地呼出一口氣。

“……我同意。”

他的聲音很低,低到幾乎被火焰的劈啪聲吞沒。

但在場每一個人都聽得一清二楚。

磐嶽猛然站起身。

他抽出腰間的短銅刀,刀尖指向洞頂。

“那就明日!”

他的聲音在洞穴中回蕩,帶著一種近乎決絕的力量。

“太陽升起之後,岩火部舉族遷往黑棘穀!”

“帶走銅鼎,帶走傳承,帶走我們的一切!”

“從今往後,那裏就是岩火部的新家!”

巫闕緩緩站起身,舉起骨杖。

“我會帶上祭祀用的一切。”

“烏坎烈首領在上,請您見證岩火部的新生。”

這一晚,祭司洞穴中的火光一直亮到深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