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3章 狩獵二階
鐵脊蜥吃痛,發出了一聲震耳欲聾的暴怒咆哮。
那條如鋼鞭般的粗長尾巴,帶著撕裂空氣的厲嘯,攔腰橫掃而出!
壓迫感瞬間拉滿。
林清璃在半空中果斷收攏雙翼。
她的身體幾乎是貼著那粗糙的尾節,驚險萬分地翻轉著避了過去。
“轟隆!”
巨尾狠狠砸在地面上。
成噸的泥土和粗壯的樹根同時炸裂開來,碎石像子彈一樣劈裏啪啦地亂飛。
一塊臉盆大小的土塊,險之又險地擦著林清璃的翼尖掠過。
她順勢借著這股狂暴的氣浪,在空中斜斜飄出十幾米遠。
腳尖一點,穩穩地落在了半截斷裂的樹杈上。
“來啊,畜生。”
林清璃橫槍立定。
金瞳死死鎖著巨獸,她甚至還故意往前踏了半步,槍尖直指對方。
鐵脊蜥徹底被這隻飛蟲激怒了。
那具如小山般的龐大身軀緩緩轉身,毫不猶豫地丟下了吃了一半的獵物。
四條粗壯的腿柱猛地發力,像一輛失控的重型坦克般,直挺挺地朝她碾壓了過來。
地面開始劇烈地震顫。
廢墟裏的碎磚塊,全都不受控製地跳動起來。
就在巨獸轉身的那個微小空當。
蘇杭從側面的樹冠裏,如同鬼魅一般悄無聲息地躍下。
灰藍色的膜翼在他背後猛然展開,兜住了一大團氣流。
他根本沒打算硬拚。
蘇杭整個人貼著巨獸寬闊的背脊連續變向。
手中的雙刀化作兩道灰芒,狠狠斬向鐵脊蜥的後肢關節。
“鐺!”
第一刀狠狠砍在邊緣的厚重甲殼上。
火星四濺間,巨大的反震力震得蘇杭虎口一陣發麻,卻隻在那甲殼上留下了一道極淺的白痕。
“我去,這麼硬!”
蘇杭咬緊牙關,手腕猛地一翻。
第二刀完全憑借著肌肉記憶的手感,精準無誤地切進了關節的縫隙裏。
“哧!”
這一次,鋒利的刀刃終於切開了外層堅韌的筋膜。
暗紅色的獸血,瞬間如泉水般湧了出來。
得手了!
蘇杭根本不停手,雙翼往後一收。
他雙腳死死踩住鐵脊蜥後肢外側的骨甲,整個人就像是一顆釘子,牢牢釘在了那裏。
雙手輪轉如飛。
雙刀沿著剛剛破開的那處傷口,如狂風驟雨般連續斬落。
堅韌筋膜被強行撕裂的悶響,混雜著巨獸痛苦的怒吼聲,在這片悶熱的林子裏來回激蕩。
鐵脊蜥痛得發狂。
它那粗壯的後肢猛地一蹬地面。
龐大的身軀竟然硬生生地橫移了出去,半邊身子同時向下一沉。
背上那層層疊疊、猶如刀鋒般的骨甲,毫不留情地朝蘇杭碾壓了過去。
“快下來!”
林清璃焦急的厲喝聲,幾乎在同一時間炸響。
蘇杭瞳孔一縮,反應快到了極點。
背後的膜翼猛地一張,他整個人借著風力向後極速彈飛。
可即便如此,他還是慢了半拍。
翻卷的尖銳骨甲邊緣,狠狠掃過了他的小腿。
特製的合金護甲瞬間凹進去一大塊。
蘇杭悶哼了一聲,重重落地。
他半跪在地上,硬生生犁出了好幾米遠,才勉強把那股恐怖的力道給卸幹淨。
“嘶……”他低頭看了一眼,齜牙咧嘴,“骨頭沒斷,皮肉傷!”
“千萬別去硬扛第二次。”
林清璃的聲音聽起來還算平穩。
可她那握著長槍的手指,卻不由自主地收得更緊了些。
鐵脊蜥的注意力,徹底被這兩個像蒼蠅一樣靈活的目標吸引了。
它暴躁地追著林清璃的殘影,連連甩動著致命的尾巴。
可它全然沒有注意到。
在廢墟最深處的陰影裏,還安安靜靜地站著第三個人。
江雲瑤死死攥著手裏的長矛。
矛杆又被滲出的冷汗浸得發滑了。
她隻能趁著空當,偷偷把手心在衣擺上用力擦了兩把。
白天裏那種本能的怯意,依然像藤蔓一樣纏著她,心髒跳得仿佛要撞破胸腔。
可她那雙藍綠交織的異瞳,卻連眨都沒眨一下。
視線猶如實質般,死死盯著那團龐然大物右胸的位置。
另一邊。
蘇杭強忍著小腿的劇痛,再次從地上騰空飛了起來。
他隨手抄起廢墟裏的一塊半截磚頭,狠狠砸在了鐵脊蜥那碩大的腦袋上。
“嗨!大蜥蜴!”
蘇杭在半空中囂張地揮舞著短刀。
“往這兒看啊,孫子!”
他大聲挑釁。
巨獸被這番挑釁徹底激怒,猛地轉過頭去。
粗壯的大腿狠狠邁動,龐大的身軀順勢朝右側挪動了半步。
就是現在!
就在巨獸昂起頭顱準備咆哮的那個刹那。
右側胸腔那處熱源紊亂的致命舊傷,終於毫無遮攔地暴露在江雲瑤的異瞳裏。
江雲瑤背後的赤紅雙翼驟然展開。
氣浪壓得滿地腐葉四散飛卷。
她貼著地面疾掠而過,那團紊亂的熱源在異瞳裏急速放大。
三米多長的合金戰矛緊貼著巨獸腹部刺出。
鐵脊蜥似乎察覺到什麼,龐大的頭顱猛地壓低。
但遲了。
矛尖帶著她全身的力氣,狠狠紮進那道沒有長好的甲殼縫隙。
順著舊傷一路捅進它的胸腔深處。
“嗚嗷!”
淒厲的哀嚎撕破林子。
巨獸瘋狂扭動身軀,矛杆繃得吱嘎作響,江雲瑤被帶得整個人離了地。
“壓住它!”
林清璃從側後方暴起。
長槍脫手擲出,釘穿它另一側的後肢關節,將巨獸半邊身子死死壓向地面。
蘇杭雙翼全張,從半空狠狠砸落在矛杆上。
三個人,一股勁。
江雲瑤雙手死死攥著矛杆,借著墜勢又往下送了半寸。
手腕一擰,她狠狠攪了一攪。
鐵脊蜥的掙紮驟然一滯。
龐大的軀體晃了晃,轟然側倒,砸起漫天泥水。
粗壯的四肢抽搐了幾下,緩緩癱軟下去。
林子裏安靜下來,隻剩三個人粗重的喘息。
江雲瑤還保持著持矛的姿勢。
過了好一會兒,她才察覺到手心黏膩。
血順著矛杆湧出來,燙得嚇人。
她像觸電般鬆開手,往後退了半步。
“我……我捅死它了?”
她轉過頭看著隊友,異瞳裏的幽光還沒散幹淨,聲音卻又軟了回去。
“真的捅死了嗎?”
她低頭看了看沾滿獸血的雙手。
“已經死得不能再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