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9章 那小子……好像去錯地方了


🔊 語音聽書

準備就緒

第399章 那小子……好像去錯地方了

蒼虯沒有否認。

“殺一個看不透的對手,風險太大。”

“押他一個將來,代價卻很小。”

“他若半路死了,我不過損失三顆果實,一塊心木,他若活下來,走到我也看不見的高處,樹族便多了一條退路。”

櫟山低低地附和:“那個叫承火部的人類部落,首領也答應了庇護。”

“記住這件事。”

蒼虯的意誌掃過六位長老,最後落在柘嶽身上,停留了很久。

“一旦災變來臨,誰都不許把他們擋在圈外。”

柘嶽的枝葉摩擦了幾下,發出幹澀的沙沙聲,它終究還是低下了頭。

“是。”

盆地裏重新安靜下來。

遠處的普通樹人還在拖動同族的殘軀,悶響一聲接著一聲,慢慢沒進霧氣深處。

祭壇上空,那道幽藍裂縫已經縮得不足一人寬了。

邊緣的光焰一明一暗,眼看就要徹底閉合。

突然,蒼虯猛地轉過身。

那一下轉得太快,樹幹上的老皮都崩開了幾道口子,木屑簌簌往下掉。

它死死盯著那道即將消失的裂縫,樹皮拚湊出的臉上,紋路一下子擰在了一起。

六位長老都被它嚇了一跳。

“首領?”

蒼虯沒有回應,眼眶裏的兩團青光一點點收縮,變得又細又亮。

它的感知順著裂縫鑽了進去,沿著通道深處那根看不見的線,一路往前追。

可隻追了幾息,裂縫就合攏了。

最後一圈光焰碎成細碎的星屑,在祭壇上空飄了一陣,散得幹幹淨淨。

蒼虯那張蒼老的樹皮臉上,慢慢浮起一種很古怪的神色。

說不清是驚,還是懊惱,又或者兩樣都有。

它在原地站了好一會兒,才有一道低沉的意誌在祭壇上方蕩開。

“壞了,他身上沾著異域強者的氣息,把坐標帶偏了。”

“那小子……好像去錯地方了。”

櫟山的枝冠猛地往下一沉:“偏到哪裏去了?”

蒼虯沉默了片刻。

“我沒追到頭。”

柘嶽的枝葉動了一下,精神波動裏壓著一點說不清的意味:“首領,那您押下的這個未來……”

“那就看他自己的命了。”

……

樹族之間的那些對話,蘇餘一個字也沒聽見。

通道裏的亂流,比他預想的要狂暴得多。

他就像被扔進了滾筒洗衣機裏的石頭,橫刀護在胸前,肉翼死死收攏,任由身體被狂暴的能量衝刷著。

視野裏隻剩下前方那縷搖搖欲墜的藍白色微光,那是他回家的唯一航標。

光絲原本筆直地指向前方。

可就在衝到一半時,它毫無征兆地劇烈一顫。

一抹暗沉的紅從混沌側面滲了出來,纏上光絲。

光絲被拽得猛然彎折。

蘇餘的身體跟著狠狠一偏,整個人朝著一片完全陌生的黑暗撞了過去。

“什麼鬼……”

他想調整方向,但肉翼才張開一半,就被亂流狠狠拍回了背上。

左翼翼骨傳來一聲脆響。

他疼得眼前一黑,差點連刀都沒握住。

下一刻,身下一空。

“砰!!”

蘇餘如同一顆隕石,重重砸穿了什麼東西。

但卻沒有撞上堅硬的地面,而是陷進了一層厚實的軟墊裏。

整個人一口氣差點沒上來,悶出一聲粗重的痛哼。

眩暈感還沒完全過去,他就先感覺到了不對勁。

左翼前緣那道被酸液腐蝕出的傷口,突然傳來一陣鑽心的麻癢。

那不是普通的癢,是無數細小的東西在皮肉底下瘋狂蠕動的惡心觸感。

他偏過頭去看,瞳孔驟然一縮。

一根根細得像頭發絲的灰紅菌絲,正從身下鑽出來,順著翼膜往傷口裏紮。

它們紮得不深,但速度很快,已經有七八根沒入了翻卷的傷口邊緣,正往更深處拱。

就連額頭那處早已結痂的撞傷,也傳來了同樣的蠕動感。

有東西在往裏爬!

蘇餘頭皮一炸。

他當過醫生,太清楚這是什麼了。

寄生。

這些菌絲專挑破口鑽,一點都不亂爬,精準得像有眼睛一樣,全是衝著活體的開放性創面來的。

“滾!”

怒吼聲中,金色的雷息順著鱗甲表面轟然掃過。

劈裏啪啦的爆響聲中,那些已經鑽進皮肉的菌絲被瞬間燒成焦炭。

殘留在外的部分則像被滾油濺到的蛆蟲,驚恐地縮了回去。

蘇餘手腳並用地從惡臭的坑裏掙紮出來,單膝跪在一截凸起的堅硬根莖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手臂在發抖,不全是因為疼。

隻要再晚半秒,這些鬼東西恐怕已經順著傷口鑽進了他的血管。

到時候會發生什麼,他連想都不敢想。

蘇餘低頭看了看手背上還沒散盡的電弧。

這東西怕雷。

他沒敢鬆懈,立刻分出一縷雷息。

細小的電弧沿著鱗甲表面來回遊走,在他和周圍之間隔出一層薄薄的電網。

然後,他用指腹在額頭的結痂上蹭了一下,沾下來一小撮燒焦的菌絲殘渣。

殘渣已經沒了動靜。

他心念一動,把它收進了空間。

手術台上方浮起一行淡藍色的光幕。

【檢測到寄生菌類殘體。】

果然是寄生生物,他強行壓下心頭的悸動,意識退出空間。

然後,他慢慢抬起了頭。

這一抬頭,幾乎讓他好一陣都沒能發出聲音。

眼前沒有星城的廢墟,也沒有城牆和炮火。

只有一根根暗紅色的菌柄拔地而起,最細的也有十幾米粗,如同一座座摩天大樓,向上直插數百米,刺入昏暗的天幕。

巨大的菌蓋層層疊疊,將頭頂的天光遮得密不透風。

菌褶裏嵌著一塊塊發出幽光的斑點,把整片林子照成一種病態的暗紅。

無數發光的孢子,正從菌蓋邊緣簌簌飄落,像一場永不停歇的雪。

腳下,是一望無際的厚重菌毯,踩上去軟得像腐肉。

一股濃烈到令人作嘔的腥臭味,混合著植物腐爛和屍體發酵的氣息,瘋狂地往鼻腔裏鑽。

蘇餘的胃裏猛地一抽,差點當場吐出來。

他硬生生咽了回去,腦子裏卻有個念頭一閃而過。

這片暗紅,他好像在哪兒見過。

可那個念頭太快了,他還沒來得及抓住,左翼就先一陣陣地疼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