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重操舊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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準備就緒

第41章 重操舊業

蘇餘收回視線,腦子裏快速翻轉著這幾天積攢下來的情報碎片。

目前白水縣的處境比他預估的還要糟。

昨晚開始的全縣大停電,這絕對不正常。

最合理的解釋是城郊那些瘋長的變異植物纏上了高壓輸電鐵塔,生生扯斷了線纜。

縣城沒有大型獨立發電廠,軍方備用的柴油發電機撐死隻能維持核心區域的運轉。

沒有電,供水系統也會跟著癱瘓,水廠的加壓泵、淨化設備、消毒系統,全靠電力驅動。

一旦水也斷了,這座塞滿了幾十萬人的小城,距離崩潰就剩最後一層窗戶紙。

變異野豬群,不過是災變初期的一盤開胃菜罷了。

白水縣三面環山,山區面積占全縣域的六成以上,那裏面隱藏著數以十萬計的野獸、飛禽,還有數不清的蟲蟻鼠蟑。

一旦更高級的變異獸群形成規模,向縣城發動總攻,靠區區一個拚湊起來的步兵團?絕對擋不住。

撤離,是遲早的事,甚至可能就在這一兩天。

但這幾十萬人撤去哪?怎麼撤?這些生殺大權全都死死捏在軍方手裏。

蘇餘很清楚,自家那輛混動車被他從羊城一路開回來,油耗了大半,電量也不樂觀。

現在外面的世界一天一個樣,省道兩邊全是變異植物,一輛民用轎車單獨上路,跟投喂沒啥區別。

唯一靠譜的方案,是跟著軍隊走。

大部隊有裝甲車開路,有火力掩護,活下去的概率至少翻十倍。

但怎麼把自己和家人合法地嵌進官方的特權體係裏?

蘇餘那冷若寒潭的目光,緩緩下移,最終定格在那張紅紙最底部的一行小字上。

“縣應急指揮部下設醫療救治組,現緊急征召醫務人員,被征召人員享受軍事編製同等後勤保障,報名地點:縣人民醫院三號樓。”

看到這行字,蘇餘的嘴角下意識的抽了一下。

在和平年代,主治醫生這個頭銜帶給他的,只有令人窒息的連軸轉夜班、沒完沒了的醫患糾紛,以及微薄的薪水。

但到了末世第五天,這個名頭突然值錢了,隻是有點莫名諷刺。

軍方昨晚傷亡慘重,不用想都知道,目前的醫療系統必然已經超載。

更重要的是……

蘇餘眯起眼睛,回想起剛才那頭變異野豬王。

如果是普通士兵,就算擊殺了變異獸,戰利品也要統統上交。

但如果是作為醫生呢?

還有哪個職業,能比外科醫生更名正言順、神不知鬼不覺地接觸到大量變異血肉?!

蘇餘從電線杆上直起身,拍了拍衝鋒衣上沾染的晨霧和灰塵,最後深深看了一眼遠處正被拖走的變異巨獸。

他轉過身,大步朝家的方向走去,身影消失在濃霧裏。

迅速返回院子。

蘇餘推開門的時候,客廳裏的烤火爐裏炭火通明,一股暖意撲面而來。

薑沐木挽著袖子,露出一截如嫩藕般雪白的手臂,端著一盆溫水蹲在角落幫葉春梅洗蘿卜幹。

聽到門響,她立刻抬起頭,精致的臉蛋上瞬間綻放出甜膩乖巧的笑容:“魚哥哥,你回來啦!”

另一邊,林清璃站在桌子邊,圍著一條與她高冷氣質極其不符的花布圍裙,正有模有樣地切著臘肉。

刀工生疏,但那挺直的脊背和冷豔的側顏,硬是把切菜切出了一種握劍殺敵的冷銳感。

這點反差的煙火氣讓蘇餘腳步微頓,但很快又恢複了。

“都停下,過來,有正事說。”

蘇餘拉過一把木椅坐下,等人到齊了,直接開門見山。

“昨晚的情況你們都聽到了,槍響了一個多小時,城郊防線差點被變異野獸撕開。”

他掃了一圈眾人的臉,語氣低沉。

“白水縣的駐軍撐死一個步兵團的編製,三面環山,山裏的變異獸隻會越來越多,下一次衝擊什麼時候來,沒人說得準。”

葉春梅的臉唰地白了,手裏剛擦幹淨的抹布絞成了麻花:“小餘……那、那咱們怎麼辦?”

“所以,從現在開始,所有人隨時做好跑路的準備。”

蘇餘豎起一根手指,“這是第一件事,把必需品全部打包,做到隨時拎包就能上車。”

“第二件。”他站起來,從空間裏摸出一張胸牌,上面印著“雲山縣人民醫院”的標識,照片裏的蘇餘穿著白大褂。

“我現在去縣醫院一趟,想辦法拿到官方體製內的醫生身份。”

蘇杭腦子轉得快:“哥,你是想……”

“沒錯,官方告示說了,軍屬和醫護人員在撤離時有第一優先權。”蘇餘把胸牌揣進兜裏。

林清璃放下圍裙,那雙黑眸裏閃過一絲了然與讚賞。

薑沐木什麼也沒問,隻是乖巧地轉身給蘇餘倒了一杯水。

蘇餘摸了摸她的頭發,隨後轉向蘇杭和江雲浩。

“你倆,現在就出門,去找汽油,黑市也好,城西那幾個倒騰柴油的販子也好,打聽清楚誰手裏有貨,有多少,什麼價。”

“如果確認有貨能成交,回來找清璃拿卡取錢,別心疼錢,越快越好。”

江雲浩拍了拍胸脯。

“蘇哥你放心,我跟小杭一塊去,出不了岔子。”

蘇餘認真的看了他們一眼。

“記住,買油是次要的,命是第一位的,感覺不對就跑,別逞能。”

蘇杭嘿嘿一笑,拉著江雲浩就往外走。

蘇餘又轉頭看向林清璃。

“家裏的事交給你們幾個,門鎖好,誰來都別開。”

蘇餘站起身,套上外套拉好拉鏈,大步出了院門。

白水縣人民醫院離家不遠,步行二十多分鍾的路程。

但今天這段路走起來格外壓抑。

來到醫院門口,眼前的景象讓他腳步慢了下來。

醫院大門口的鐵柵欄早就被拆了,取而代之的是兩道沙袋壘成的簡易工事,幾個武警端著槍守在入口處。

院子裏的空地上密密麻麻紮滿了軍綠色帳篷,帳篷之間的過道窄得隻能側身通過。

血腥味和消毒水的氣味攪在一起,濃烈得讓人喉頭發緊。

蘇餘出示了胸牌,經過嚴格的搜身確認沒有攜帶殺傷性武器後,被放行了進去。

一路上看到的畫面比他預想的還要慘烈。

一個二十出頭的年輕人躺在擔架上,左腿從膝蓋以下整個不見了,斷口處纏著厚厚的紗布,血還在往外滲,把身下的軍用毛毯染成了深褐色。

他沒有哭喊,隻是瞪著灰蒙蒙的天空,嘴唇翕動,不知道在念叨著什麼遺言。

旁邊的帳篷裏傳出撕心裂肺的慘叫,一個中年男人被四個人死死按在行軍床上,一個護士正在沒有麻醉的情況下給他清創。

那叫聲尖銳得像金屬刮玻璃,聽得蘇餘太陽穴突突直跳。

再往深處走,醫院側面的通道旁,已經用白布蓋著躺下了一長排冰冷的屍體。

連擔架都不夠用,隻能直接丟在冰冷的水泥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