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0章 東風-61
“小白，這是誰？”
席國昌側過頭，眉頭緊鎖。
白衍喉結滾了滾，臉上依舊看不出絲毫波瀾，但聲音裏卻帶著一絲連他自己都沒察覺的艱澀。
“不知道。”
這三個字，讓指揮中心的空氣瞬間凝固。
席國昌明顯愣了一下，隨即面色凝重下來。
連白衍都不知道的存在……
事情的嚴重性，已經徹底超出了所有預案。
而且更詭異的是對方出現的位置。
星城東郊那個巨坑的坑底，和滅世災蛾出現的位置，是一模一樣。
蔣鐵軍顯然也聽見了這句話。
他面色一緊，粗獷的聲音在指揮中心裏炸開：“先不管他是誰！把天穹的所有備用頻道都打開，給我盯死這個龍人。”
“另外……”
他頓了頓，聲音壓得更低，“讓東風-61做好發射準備，隨時等待命令。”
“是！”
十幾名技術人員同時應聲，手指在鍵盤上敲得飛快。
大屏幕上，數據流瘋狂跳動。
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鎖定在那道懸停在暴雨中的暗金色身影上。
……
巨坑上方。
蘇餘懸停在雨幕裏，雙翼扇動的頻率很慢，每一次振翅都帶起一圈白色的氣浪。
從他這個高度看下去，原本熟悉的星城已經完全變了樣。
城牆塌了大半，高架橋像被巨獸咬斷的骨頭，扭曲著插進泥濘的廢墟。
曾經亮著燈的街區，隻剩一片泡在雨水裏的鋼筋和水泥，灰白色飛蛾如同屍斑般爬滿每一處殘骸。
地面上，一條條長長的土脊不時地隆起。
惡心巨大的掘地蟲在泥漿裏鑽進鑽出，噴吐著冒煙的酸液。
陌刀的握柄被他捏得“咯吱”作響，暗金色鱗甲下的肌肉一塊塊繃緊。
他閉了一下眼睛。
腦海裏閃過別墅、葉春梅、蘇杭、薑沐木……
那些臉，一張一張從眼前掠過，溫暖的、柔軟的、鮮活的畫面，然後又被眼前這片滿目瘡痍的廢墟狠狠覆蓋。
“操……”
蘇餘猛地睜開眼。
熔金色的豎瞳裏，燃起一團幾乎要燒穿雨幕的殺意。
“操你媽的……”
他咬著牙，一字一頓，聲音從喉嚨深處擠出來，像是從地獄裏爬出來的惡鬼在咆哮。
“我他媽才離開多久……”
“才多久啊！”
最後幾個字，幾乎是吼出來的。
雷息從體內瘋狂湧出，白色的電弧在鱗甲表面炸開，劈啪作響，像是一條條暴怒的白蛇在他身上遊走。
雙翼上的雷紋瞬間亮到了極致。
翼膜被電光照得近乎透明，每一根骨骼，每一條血管，都清晰可見。
方圓數十米內的雨滴，還沒落下，就被蒸發成一縷縷白汽。
他整個人，像是披著一層燃燒的雷光戰甲。
而這時，高空中的滅世災蛾正低垂著頭顱，兩根觸角對準廢墟裏那幾個身影，周身氣流越卷越緊，眼看就要落下致命一擊。
然後，它突然停住了。
翅膀懸在半空，暴雨順著護盾的弧面傾瀉而下，兩根上百米長的觸角，猛地繃直。
因為它忽然察覺到，身後那條回家的門，被人堵了。
“嘶……！！！”
一聲尖銳到刺穿耳膜的嘶鳴從高空炸開。
滅世災蛾那雙幽綠色的複眼，猛地轉向身後。
數百米長的巨大軀幹在半空一扭，兩根上百米長的觸角同時繃直，對準了巨坑上方懸停的那道暗金色身影。
周圍盤旋的飛蛾群，像是接到了某種指令，齊刷刷調轉方向。
地面上，數百頭掘地蟲同時抬起刀盤狀的腦袋，口器裏的酸液滴落在廢墟上，“滋滋”冒出青煙。
一股龐大到極點的殺意，從那隻巨蛾身上鋪天蓋地地壓了過來。
……
廢墟深處。
林正南從一棟大廈的殘骸裏爬出來時，也順著巨蛾的視線看了過去。
他握著編鍾的手一緊，喉嚨裏滾出一聲低語：“那是……什麼？”
柳亦霏勉強振翅升空。
金色的翎羽上還掛著冰霜碎片，背後的長翎被風刃削斷了好幾根，傷口處滲出殷紅的血。
她瞳孔一縮，握劍的手都跟著顫了一下。
那道身影太顯眼了。
近三米高的暗金色鱗甲在暴雨裏反射出刺目的光澤，頭頂兩根後彎的骨環龍角崢嶸而現，身後拖著一條布滿猙獰倒刺的粗長鱗尾。
最驚人的是那對翅翼。
展開後足有近二十米寬，翼膜上布滿天然的金色雷紋，細密的白色電弧在鱗甲表面跳動，雨點還沒落下，就被蒸發成一縷縷白汽，整個人像是披著一層雷光戰甲。
他手裏提著一柄長柄陌刀，刀身暗紅，邊緣泛著讓人心悸的寒光。
“那邊什麼時候多了個人？！”
劉東喘著粗氣，抓著銅鏡的手臂還在發抖，語氣裏滿是震驚。
李大山把沉重的石棺扛回肩上。
他擦了一把嘴角的血跡，喉嚨裏發出一聲沉悶的咕噥。
“那東西……可能不一定是個‘人’。”
“但他手裏拿著刀啊。”
陳嘟靈雙手捧著那塊素面青玉璧，臉色蒼白得像紙一樣。
她死死盯著遠處那道暗金色的身影，聲音壓得很低。
“可是你們看那隻巨蛾……”
她停頓了一下，倒吸了一口涼氣。
聲音裏帶上了難以置信的顫音。
“它好像，徹底盯上他了。”
“不對……”林正南猛地抬起頭，雪白短毛下的臉色瞬間變得凝重。
“你們快看它身上的護盾！”
眾人聽到耳麥中林正南的聲音，齊齊抬頭。
下一秒，所有人都感覺心底冒出了一股寒氣。
滅世災蛾體表那層原本透明的青白色護盾，此刻竟然凝實了一大截！
那流轉的光芒，比剛才對付他們五個人聯手的時候，至少厚重了一倍都不止。
光是遠遠地看上一眼，就讓人覺得頭皮發麻。
一股濃烈的絕望感，湧上了眾人的心頭。
“它剛才……一直都在戲耍我們。”
柳亦霏握緊石中劍，聲音發顫，瞳孔裏滿是不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