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1章 久別重逢
“啪嗒。”
薑沐木手中的合金長刀脫手落地。
刀身砸在水泥地上，發出清脆的回響，在寂靜的隧道裏格外刺耳。
她渾身一震，銀白色的長尾猛地甩開。
體內因二階催化劑而狂暴翻滾的藥力，在這一瞬間被她徹底遺忘。
什麼冷血女王，什麼南湖路站的掌控者，什麼與程實對峙的鐵腕統治者……
全都不重要了。
她隻知道，那個人回來了。
那個她以為再也見不到的人，真的回來了。
下一秒，她像一隻受了天大委屈的小獸，不顧一切地撲進了他布滿冷硬鱗片的懷裏。
“嗚……”
壓抑了十多天的悲慟、恐懼、絕望，在這一刻全部決堤。
她死死抓著蘇餘胸前的鱗甲，淚水大顆大顆地砸落，將那些幹涸的血汙漸漸暈染開來，在暗金色的鱗甲上留下一道道濕痕。
“我以為……我以為你……”
聲音哽咽得說不出完整的話。
蘇餘低頭看著懷裏這個哭得像個孩子的女孩，原本僵在半空的手終於緩緩落下，輕輕放在她的頭頂，笨拙地撫了撫。
“沒事了。”
他任由她將眼淚蹭在自己堅硬的胸甲上，聲音裏帶著連他自己都未察覺的心疼。
薑沐木抬起頭，淚眼朦朧地看著他。
那雙銀白色的杏眼裏蓄滿淚水，眼角通紅，睫毛濕漉漉地黏在一起。
“我就知道……就知道你不會那麼容易死的……”
她吸了吸鼻子，聲音帶著濃重的鼻音。
“可是他們都說……都說你被炸死了……說二隊全軍覆沒……”
她說著說著，仿佛又回到了得知噩耗的那一刻，哭得更凶了。
整個隧道裏霎時間落針可聞。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難以置信地看著眼前這一幕。
那個剛才還冷靜果斷，甚至有些狠辣的薑小姐，那個敢拔刀對峙程實，帶領南湖路站數萬人堅守到現在的女孩。
竟然像個孩子一樣，撲進了這個恐怖龍人的懷裏，哭得梨花帶雨。
林清璃握著長槍的手慢慢放下。
她看著蘇餘那張既陌生又熟悉的臉，喉嚨發緊，眼眶微微泛紅。
她猛地偏過頭去，不讓別人看到自己瞬間失控的表情。
“蘇哥……”
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
“餘哥！”
江雲浩那龐大的身軀猛地向前衝了兩步，他那張半獸化的臉上滿是震驚和狂喜，聲音裏帶著明顯的顫抖。
“真的是你！真的是餘哥！”
蘇杭整個人僵在原地，腦子裏一片空白。
他死死盯著蘇餘，喉嚨劇烈滾動，想說些什麼，卻發現自己什麼都說不出來。
下一秒，他再也忍不住，眼淚奪眶而出。
“哥……”
一個字，已是傾盡所有。
江雲瑤也瞪大了那雙瞳，聲音裏帶著不敢置信的顫抖，“蘇餘哥……”
她猛地捂住嘴，淚水瞬間湧了出來。
可就在下一秒，她左眼中的赤紅光芒驟然亮起，一種冰冷而熾熱的妖異氣息從她身上浮現，她竟低低地笑了起來。
“回來了……你終於回來了……我就知道……你舍不得丟下我……”
江雲浩察覺到妹妹的異常，下意識地側過身，擋在她前面。
而程實身後的隊伍裏，所有士兵和進化者都像被施了定身術，他們看著那個身高近三米、宛如魔神降世的龍人。
再看看那個撲在他懷裏哭得梨花帶雨的薑小姐，大腦徹底宕機。
蘇餘輕輕拍了拍薑沐木的後背。
“好了，不哭了，我在呢。”
薑沐木這才意識到周圍還有那麼多人，連忙抬起手背胡亂抹了抹眼淚。
可那淚水像是斷了線的珠子，怎麼也擦不幹淨。
她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體內翻湧的藥力和情緒，抬起頭看著蘇餘，急切地開口。
“魚哥哥……你聽我說……”她的聲音還帶著濃重的鼻音，“我有好多話要告訴你……”
蘇餘點了點頭，熔金色的豎瞳中閃過一絲溫柔。
“說吧，我聽著。”
“你走後第三天，周彥恒和周泰淵想對我和清璃動手。”
她抬起頭，那雙泛著銀白流光的杏眼裏閃過一絲與年齡不符的冷酷，“被我反殺了，周家現在，由我掌控。”
蘇餘微微挑眉，豎瞳中閃過一絲讚許。
“幹得好。”
“第二十七天，星城地面失守。”
薑沐木的聲音微微發顫，“九頭三階巨獸圍城，還有一隻……暗紅色的巨龍，陸震山……為了殺它，引爆了核彈，和它同歸於盡了。”
蘇餘的瞳孔驟然收縮。
“陸震山……死了？”
“嗯。”薑沐木點了點頭，“地面徹底失守，三百多萬人沒來得及撤離……活下來的人，全都退到了地下城。”
她深吸一口氣，語速加快，“然後，今天早上，城外出現了一隻更恐怖的巨蛾，帶來了真菌感染，中央地下城淪陷了……程實……”
她猛地轉頭，看向程實的方向，銀白色的杏眼裏閃過一絲刻骨的恨意。
“他放棄了中央地下城的人，隻帶著精銳部隊逃到了這裏，現在正想強行接管南湖路站。”
蘇餘聽完，沉默了片刻。
他緩緩轉過頭，熔金色的豎瞳掃過隧道裏密密麻麻的士兵和進化者，最後落在程實身上。
薑沐木突然抬起手，緊緊抓住蘇餘的手臂。
她仰起頭，那雙銀白色的杏眼裏帶著一絲乖巧，也帶著一絲孤注一擲的委屈，聲音壓得很低，卻字字清晰。
“魚哥哥……當初炸你的那枚溫壓彈……也是他，主張發射的。”
蘇餘沒有說話。
那雙熔金色的豎瞳裏，暴虐的雷光漸漸隱去，隻剩下一片深不見底的平靜。
薑沐木彙報完一切，死死抿著嘴唇，那雙掛著淚珠的銀白色杏眼一眨不眨地望著蘇餘。
她沒有再開口，隻是那眼神仿佛在說：“我守住了，我做得很好，對不對？”
蘇餘沉默了片刻，伸出手，用指背輕輕擦去她臉頰上的淚痕。
“辛苦你了。”
聲音很輕，卻帶著一股難言的心疼和酸澀。
他聽得出來，薑沐木講得簡單。
但這短短幾句話背後，藏著多少驚險、多少壓力、多少絕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