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招搖的肉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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準備就緒

第83章 招搖的肉香

兩間屋子的鋪蓋安置妥當,眾人開始將這套四室一廳上下探索了一番。

白熾燈泡懸在天花板上,散發著昏黃的光暈。

轉到廚房,蘇杭的視線停在不鏽鋼水池上。

水龍頭正“滴答滴答”地往下漏水,在安靜的屋子裏顯得格外刺耳。

“這幫清理屋子的人幹活真糙,閥門都不擰緊。”

蘇杭搓了搓凍僵的手,伸手就要去把水龍頭徹底擰死。

“別動。”

蘇餘走上前,按住蘇杭的手腕,“這是故意留的縫。”

蘇杭愣了愣。

蘇餘指了指外面結滿厚冰的窗欞,沉聲解釋:

“零下十幾度的天,一旦把水流徹底阻斷,管子裏的水結成死冰,幾小時內水管就會徹底撐爆,留著它,保持微弱流動,才不至於結死。”

蘇杭恍然,默默把手縮了回來。

他試著把水龍頭擰開,水流嘩啦啦湧出來,渾濁了兩秒就清了。

他走到衛生間,指腹抹過牆上那台老式燃氣熱水器的外殼,試著撥動開關,燃氣管毫無反應,顯然早被切斷。

客廳牆上一個空調掛機的位置隻剩下幾個螺絲孔,機器被前面的住戶或者清場的人拆走了。

有水有電,沒熱水,沒暖氣。

零下十幾度的天,要是能洗上一把熱水臉,已經是末世裏近乎奢侈的待遇。

蘇餘回到屋裏,從空間陸續往外掏東西。

三個紅色塑料大桶,一摞一次性紙杯,牙刷牙膏,幾條新毛巾等一些生活用品,還有三個“熱得快”,就是那種插電直接扔進水裏燒的金屬棒。

看著地上那堆東西,蘇杭眼睛都直了。

“臥槽,哥,你連熱得快都收?這玩意兒在大學宿舍可是宿管阿姨的重點打擊對象,抓到直接沒收加通報批評的!”

“末世前這叫違禁品,現在這叫救命神器。”蘇餘不鹹不淡地回了一句,“去,把桶裝滿,插上電,女生優先洗。”

不多時,衛生間內升騰起一團團繚繞的水汽。

林清璃裹著羽絨服推門出來,墨黑色的長發還在往下滴水。

她沒有立刻找地方坐下,而是靠在門框邊,低頭盯著自己被熱水泡得通紅的雙手。

她的大拇指指腹死死抵著食指的骨節,用力地搓了幾下。

熱水洗淨了血跡,卻總覺得那股劈開活人頸骨的黏膩感還卡在指甲縫裏。

一塊幹毛巾自側面遞來。

薑沐木站在一旁,眼眸清澈,“清璃姐,水汽要是在頭上結冰會頭疼的。”

林清璃抬眼,接過毛巾蓋在頭上胡亂擦拭兩下。

緊繃的肩頸線條在未散的熱氣中,終於鬆垮了些許。

客廳那張舊沙發上,蘇杭摸出手機點亮屏幕,盯著左上角的“無服務”三個字,歎了口氣。

“哥,星城怎麼也沒信號啊?我還想著給我那幾個星城本地的同學打個電話,問問城裏的情況呢。”

江雲浩側過頭,盯著手機屏幕看了數秒。

“連緊急呼叫都打不出去。”

“城外都那樣了,城裏能好到哪去。”蘇餘拿出自己的手機看了一眼,同樣沒有任何信號。

“災變這麼多天,野外的基站早就毀了,估計全國的網絡都掛了,就算有通訊,大概也只有那些衛星系統能用。”

蘇餘手腕一翻,將手機塞回口袋。

“那我這手機豈不成了塊磚頭?”蘇杭懊惱地把手機塞回兜裏。

“只有活著,或許就還有見面的機會。”蘇餘拉開一把木椅坐下。

一直折騰到下午三點,所有人才算徹底收拾幹淨,胃裏那點壓縮餅幹也消化得幹幹淨淨。

蘇杭的肚子不合時宜地發出一長串雷鳴般的咕嚕聲。

“準備開飯。”蘇餘站起身,走到客廳中央。

他手一揮,方桌上憑空多出一箱自熱米飯、真空包裝的鹵味,以及幾罐紅燒肉罐頭。

蘇杭眼睛一亮,熟練地撕開自熱米飯的包裝,倒水,扣上蓋子。

江雲浩則拿過開罐器,利索地撬開紅燒肉罐頭,把裏面凝固的油脂和肉塊挖到米飯中,放在自熱米飯裏一起燜。

沒過幾分鍾,濃鬱的肉香混合著米飯的甜味,在冰冷的空氣中彌漫開來。

在所有人都啃幹糧、吃凍食的隔離區,這股熱騰騰的紅燒肉香味,簡直就是一種降維打擊。

濃鬱的油脂在舌尖轟然化開,滾燙的熱量順著食道直衝胃袋,終是驅散了眾人骨髓中深藏的寒意。

但香味卻順著門縫,不可避免地飄向了隔壁。

蘇餘耳力極佳,清晰地捕捉到左側主臥裏傳來一聲極重的吞咽聲,緊接著是一個男人壓抑的低罵。

“哭什麼哭!把嘴閉上!再哭老子抽你!”

那是那個三口之家,男人顯然在死死捂住孩子的嘴,生怕孩子的哭鬧聲引來隔壁的“富戶”。

右側次臥那對中年夫妻倒是沒出聲,但蘇餘能聽到那邊傳來翻找東西的窸窣聲,大抵是在找點能塞進嘴裏壓壓饞蟲的幹糧。

“哥,這香味太招搖了吧?”蘇杭扒了一口飯,目光警惕地朝走廊那頭的門縫掃了一眼,壓低嗓音。

“招搖就招搖,至於隔壁……”他眸光微轉,視線越過方桌看向緊閉的臥室門。

“不過這味道確實霸道,以後要在同一個屋簷下住三天,總得試探一下這兩家人的脾性。”

蘇杭聞言,嚼著飯的動作頓了一下,恍然點頭。

吃飽喝足,外面的天色已經開始暗了下來。

眾人緊裹著羽絨服,圍繞著客廳方桌落座。

“哥,有撲克沒?”蘇杭癱在舊沙發上,揉著吃撐的肚子,“幹坐著太無聊了,鬥地主唄。”

蘇餘瞥了他一眼,意識在空間的雜物堆裏翻了翻。

當初在舊城區零元購的時候,他順手掃了一個小超市的貨架,裏頭還真有幾副撲克牌。

他手一翻,兩副嶄新的撲克拍在桌上。

“喲,還真有!”蘇杭興奮地拆開包裝,熟練地洗牌、切牌,“來來來,鬥地主,輸了的貼紙條!”

江雲浩憨笑著湊過來:“我不太會玩牌,你們可得讓著點。”

“浩哥,牌桌上無父子,憑本事說話。”蘇杭大言不慚地發牌。

薑沐木也搬了個小板凳坐下。

幾圈下來,蘇杭的臉上貼了五六根撕成條的紙巾。

呼出的白氣一掃,紙條下端已經結出了細小的冰碴,硬邦邦地掛在下巴上。

“邪門了。”蘇杭戴著一雙露指手套,凍得發僵的手指笨拙地捏著牌,抓狂地抓了抓頭發。

“沐木姐,你算牌也太準了,剛才那張大王根本沒法接。”

薑沐木裹在厚厚的羽絨服裏,眼睛彎成月牙,“小杭,你出牌的習慣全寫在臉上了。”

江雲浩在一旁咧著嘴直樂,粗大的手指一滑,錯把順子當成了單牌扔出去,頓時引來蘇杭的反向嘲諷。

葉春梅坐在旁邊的沙發裏,緊了緊身上的棉被,目光掃過幾個圍在桌前的年輕人,眼底漾起幾分久違的平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