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詭譎星城!
輪到蘇餘等人,幹事遞過來幾張印著粗糙花紋的紙片。
“規矩聽清了!”幹事眼皮都沒抬。
“出了這道門,就算進了星城,你們以前的紙幣、手機餘額全成廢紙,星城實行嚴格配給製,認票不認錢。”
蘇杭拿著那兩張巴掌大小的紙片,湊近一看:“臥槽,一斤面額的糧票?這特麼一夜回到幾十年前了?”
幹事在桌面上敲了敲,指著不遠處的指示牌。
“去市政大廳登記職業,找活幹,下苦力修城牆、搬運物資,幹活領糧票,不想幹活也行,凍死餓死也沒人管,下一個!”
越過卡點,眾人正式踏入星城內城。
蘇餘原本以為,軍管下的城內會是一派肅殺與井然有序。
但眼前的景象,卻像是一個巨大且雜亂的難民營。
雙向六車道的主街橫亙在眼前,兩側曾是高檔商超和品牌專賣店的建築,如今玻璃櫥窗全部用木板封死。
卷簾門半敞著,裏面密密麻麻塞滿了破舊的高低床和發黑的地鋪。
街面上人來人往,穿著各色舊衣服的居民推著獨輪車、背著麻袋,在寒風中匆匆趕路。
沒有汽車,燃油早就被軍方管控。
偶爾駛過幾輛軍用卡車,卷起一陣夾雜著冰碴的灰塵。
蘇杭站在街邊,嘴巴微張,望著遠處那一棟棟眼熟的高樓,眼底滿是不可置信。
“這……以前我跟同學來這兒吃頓烤肉都得排兩小時隊,現在怎麼變成這樣了……”
江雲浩也看傻了眼:“之前在白水縣聽說星城是省會,應該挺繁華的……”
“繁華那是屬於太平盛世的。”林清璃淡淡道,“災變之後,人口暴漲,物資短缺,能有個遮風擋雨的地方住就不錯了。”
他們沿著主街往東走。
路過一個用帆布搭起來的棚子,裏面傳來嘈雜的人聲。
蘇餘側頭瞥了一眼,似乎是某種勞務市場。
幾十個面黃肌瘦的人擠在裏面,爭相向幾個穿製服的工作人員舉手。
“這邊招城牆清障工!包一天兩頓飯,再加三斤糧票!”一個戴著紅袖標的幹事扯著嗓子大吼。
“我!我幹!我力氣大!”一個幹瘦的漢子拚命往前擠。
“這邊要重卡司機!會開挖掘機的也行!每天兩斤糧票,外加三個饅頭!”
“電工呢?變電站搶修,要熟練工,拿命填的那種,敢去的每天八斤糧票!”
雜亂的嘶吼聲,推搡聲,混雜成一曲絕望的生存交響。
葉春梅看得心頭直跳,緊緊抓著蘇杭的胳膊。
蘇餘收回視線,眼底沒有任何波瀾:“走吧。”
一行人剛欲繼續往前走,突然一陣引擎聲碾碎地上的冰碴從身後傳來。
眾人回頭,隻見一輛黑色轎車緩緩駛近,在他們身邊穩穩停下。
在這連燃油稀缺的星城,能開著私家車招搖過市,本身就是一種特權。
車門打開,一個熟悉的身影裹著深灰色羽絨服鑽出駕駛座,被冷風吹得連連縮脖子。
是趙明軒。
他頭發有些淩亂,但精神狀態和那些面黃肌瘦的難民有著天壤之別。
看到蘇餘,他臉上立刻堆起熟絡的笑意。
“蘇醫生,可算等到你們了。”
蘇餘微微挑眉:“趙院長?你……”
趙明軒大步上前,很是自然地拍了拍蘇餘的肩膀:“別驚訝,我檢疫時間比你們早一晚,昨晚就進城了。”
旁邊的蘇杭看了看趙明軒,又看向蘇餘,“哥,熟人?”
“白水縣人民醫院,趙明軒副院長,撤離前幫過我們大忙。”蘇餘視線掃過眾人,簡單介紹了一下。
趙明軒笑著搖搖頭,“別副院長了,現在醫院牌子都不知道還剩幾塊,能活著到星城,比什麼頭銜都實在。”
蘇餘收回自己的手,語氣平靜:“趙院長怎麼知道我們今天出來?”
“名單。”趙明軒推了推眼鏡,笑容不變,“隔離期滿的人員名單,每天都會同步給我們單位,我早上提前看了眼,特意掐著點過來等。”
他目光掃過蘇餘身後的眾人,點頭稱讚:“氣色都不錯,看來在隔離區沒凍著。”
蘇杭在後面小聲嘀咕了一句:“差點凍成冰棍。”
趙明軒聽見了,當即順著話茬接道:“小兄弟說笑了,軍方對隔離區的基礎保障還是到位的。”
他頓了頓,視線隱晦地環顧了一下四周雜亂的人群,壓低嗓音:“蘇醫生,這裏風大口雜,借一步說話?”
蘇餘看了他一眼,微微點頭。
一行人走到黑色轎車側面,避開了難民豔羨的視線。
趙明軒歎了口氣:“星城這鬼天氣,一天比一天冷,聽說城牆外面,變異獸越來越多了。”
蘇餘雙手插在口袋裏,神色未變,靜候下文。
趙明軒收起笑容,鏡片後的眼睛裏閃過一絲認真與鄭重:
“蘇醫生,我就直說了,省府那邊,已經知道你們隊伍裏有兩個進化者。”
蘇餘面色不變:“趙院長消息靈通。”
“全靠職務便利罷了。”趙明軒站直身體,脊背挺了挺。
“昨晚出來後,我們終於聯係上我舅舅的老領導,他現在在省府應急指揮部負責人才統籌。”
他目光灼灼,“蘇醫生,咱們也算共患難過,我這次來,正是代表省府邀請你們加入。”
蘇餘眼神微動,但臉上卻沒有多餘的表情。
“省府?”他微微側首反問,“眼下整個星城,難道還不全歸軍方管控?”
趙明軒的笑容僵了一下,但很快又恢複如常。
“軍方和省府各有分工嘛。”他打著哈哈,“軍方負責防禦和安全,省府負責民生和安置,兩邊配合著來。”
蘇餘沒有繼續追問,隻是從鼻腔裏輕應了一聲。
見蘇餘反應冷淡,趙明軒眉頭微皺,語速明顯加快。
“總之,蘇醫生,隻要你們加入省府進化者隊伍,待遇絕對從優,內城住房、專供物資、高額糧票,全都是最高標準!”
看著蘇餘依然沒什麼波動的表情,他仿佛下定某種決心。
湊近半步,聲音壓到極低,透著掏心窩子的味道:
“你們剛來,人生地不熟,咱們都是從白水縣屍山血海一路闖出來的交情!跟著省府,至少有個靠山。”
“軍方那邊……規矩多,約束也多,要拿命去填的,不適合你這種有想法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