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強勢介入!
下午兩點四十分,湘江西岸。
江風如刮骨鋼刀,裹挾著細碎的冰碴子砸在臉上生疼。
江水穿城而過,江段極長,一眼根本望不到盡頭。
蘇餘極目遠眺,隻見靠近兩岸圍牆的江面上,拉起了一道橫跨兩岸的巨型金屬攔截網。
兩岸的防線上,除了密集的探照燈和重機槍哨塔,還架設著大量帶著粗壯鋼纜的重型捕鯨巨叉和機械絞盤。
“那麼粗的鋼纜……”江雲浩將凍得通紅的雙手揣進袖口,倒吸了一口涼氣,“這江裏防備的東西,體型絕對不小。”
在萬物異變的世道,水裏絕對潛藏著無數未知的變異生物。
“不止是防備。”蘇餘眸光微凝,視線從那些機械絞盤上收回。
“官方在有計劃地捕殺水裏的變異生物,之前在隔離點,軍方發給進化者的那種粗糲腥膻的變異獸肉,大概率就是從這江裏撈上來的。”
眾人聞言,神色皆是一凜。
鋼混大橋橫跨兩岸,橋面上稀稀拉拉走著些行人。
眾人順著跨江大橋步入東岸,又在錯綜複雜的街巷間穿行了近半小時,楓樹小區殘破的鐵藝大門終於出現在視野盡頭。
門衛室的玻璃碎了一地,僅用幾塊硬紙板勉強糊住漏風的缺口。
小區裏頭的綠化帶早就被鏟平了,隻剩光禿禿的凍土,樓道口能看到有人進出出。
“就是這兒!”蘇杭精神一振,加快了腳步。
“別回頭。”蘇餘跟在後面,在小區門口停下腳步,壓低嗓音,“左後方大約五十米,有兩條尾巴。”
林清璃目光微寒:“過橋時我就覺得有些不對勁,找個死胡同解決了?”
“不急。”蘇餘目光不動聲色地掃過四周那些難民。
“我們這幾個人面色紅潤,衣服整潔,在這內城跟招搖過市的肥羊沒區別,被盯上很正常,暫時別貿然動手,摸清底細再說。”
小區地面鋪著一層薄冰,踩上去嘎吱響。
蘇杭看著手機上的地址:“三棟二單元501。”
“走。”
一行人穿過空地,往三號樓的方向走。
三號樓一樓的單元門敞著,門框上的彈簧壞了,鐵門半開著被一塊磚頭頂住,還有電,但電梯已經不運轉了。
樓道裏黑洞洞的,白熾燈不知道什麼時候壞的,只有從各層窗戶透進來的一點灰光勉強能看清台階。
蘇餘帶頭上樓,走到四樓拐角時,上方突然傳來刺耳的動靜。
“求求你們,再寬限兩天,我女兒……”一個蒼老的男聲,帶著哭腔,戛然而止。
一個男人的聲音粗厲地往下壓:“……給你三天時間已經夠客氣了!今天是最後期限,張哥這人你也知道,他耐心有限。”
“求求你們,不要動手,我爸真的病得很重……”
這略帶嘶啞的女聲一出,身後的蘇杭整個人猛地繃了起來。
雖然沙啞了很多,跟他記憶中那個女孩判若兩人,但他還是認出後面那個女聲了。
因為語調裏的某些東西無法改變。
“李依一?”蘇杭低聲脫口而出,就要往上衝。
蘇餘抬手攔住要衝過去的蘇杭,自己先一步上到五樓。
樓道裏堆著雜物,黴味混著血腥氣往鼻子裏鑽。
一扇虛掩的門內,傳出推搡和女人壓抑的抽泣。
“李叔,話不是這麼說的。”又一個油腔滑調的男聲響起。
“張哥看上你閨女,那是你們家祖墳冒青煙,多少人想送都送不進去。”
“你爸這病拖不得,傷口都爛了,再不弄藥,人就沒了。”
“依一姑娘跟著張哥享福去,藥錢、糧票,還不是張哥一句話的事?”
蘇餘在門口停住,透過門縫往裏看。
屋裏光線昏暗,一個坐在沙發上的中年男人臉色蠟黃,滿頭是汗,正是李依一的父親。
床邊一個憔悴的婦人死攥著女兒的手。
而那個被兩個男人l攔著的姑娘,穿著一件沾滿油汙的肥大棉服,頭發剪得亂七八糟,臉上抹著灰。
可那雙倔強的眼睛,和偶爾露出的白皙手腕,依然能看出底子。
“我不去。”姑娘咬著牙,聲音沙啞,“藥我自己想辦法。”
“想辦法?”油腔男一把捏住她的下巴,“就你們家這窮酸樣,拿什麼想辦法。”
蘇杭在身後再也忍不住,雙拳緊握,幾乎是從牙縫裏擠出幾個字。
“真的是依一。”
眼前這人,短發貼著頭皮,滿臉汙垢,領口磨得起球,猶如一隻滿眼驚恐防備的流浪貓,與他記憶裏那個給他夾糖醋排骨的白衣女孩天差地別。
蘇餘偏過頭,視線越過蘇杭,落在一旁的林清璃身上。
“清璃,一路跟著我們的那兩條尾巴摸到樓下了,給點記憶深刻的教訓。”
蘇餘手腕一翻,一柄帶鞘的雁翎刀出現在掌心,遞了過去。
林清璃接過刀,指腹輕輕摩挲著刀柄,微微頷首。
蘇餘側身讓開半步,目光轉向江雲浩與蘇杭:“屋裏那兩個,留口氣就行。”
江雲浩咧開嘴,一米九的龐大身軀猛然前傾,肩膀重重撞向房門。
“砰!”
門猛的向內彈開。
屋裏兩個混混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嚇了一跳,其中一人剛罵出一句“哪來的……”,江雲浩已大步欺進。
粗壯的大手一把鎖住對方衣領,硬生生將其提離地面,反手掄砸向牆壁。
“咚!”老舊的牆皮簌簌往下掉,那人後腦勺與牆壁的沉重撞擊聲讓屋內瞬間一靜,他眼一翻,口吐白沫,當即癱軟下去。
另一個油腔男反應快些,從後腰拔出一把匕首就捅,卻被江雲浩一腳踹翻在地,刀脫手飛了出去。
蘇杭雙眼赤紅,如同暴怒的野獸般撲了上去。
他記著蘇餘進門前“留一口氣”的規矩,沒有去撿地上的刀。
而是直接騎在那人身上,雙手死死揪住對方的衣領,雙拳緊握,手背青筋暴起,帶著極度壓抑的戾氣,一拳接一拳重重地往那人面門上狂砸。
沒有半句廢話,也沒有毫無意義的叫罵,昏暗的屋子裏隻剩下沉悶黏膩的骨肉碰撞聲,以及蘇杭喉嚨裏粗重如牛的喘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