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9章 此刻面臨的壓力將前所未有。
空腔內部除了灰綠色的膜，還有一圈一圈自下而上的紋路。像是某種生長紋。
底部被泥土覆蓋，中央的位置有一個坑，坑的最深處有一個很大的洞。
明顯不是凌老闆撞出來的，更像是給這裡原本存在的東西輸送營養的……根管？
從洞的形狀來判斷，像是根管。
B組的異變者過去探查時，洞裡也什麼都沒有了，往裡面看也看不到底，只有黑暗。
和從黑暗裡湧出來的氣流。
那氣流帶著腥氣，大約每一兩分鐘湧上來一次，像是有什麼東西在地底深處呼吸，前往空腔的異變者沒敢多聞。
坑裡還殘留著一些液體，很黏膩，呈現暗綠色。
“裡面還有一些細小的黑色顆粒。”喬伊斯說著，從腿側的貼身袋裡取出來一個透明的袋子：“這是取樣。”
“！”埃德加剛一爬上來就看見了袋子裡的東西，他明顯嚇了一跳，差點兒又從梯子上爬下去。
喬伊斯：“？”
“喬伊斯少校！也不用什麼東西都拿吧？！這明顯不是什麼好東西，被藏在引路者研究中心的地下深處，說不定就是酵母怪身上掉下來的物質，多危險啊！”埃德加大叫。
“上校，我們都吃過碧翠源晶粉烤土豆，不會再因為災變源頭的能量變成迷失者。”喬伊斯明顯更冷靜。
說出來的話也很客觀。
她見埃德加上校對這個袋子裡的東西不感興趣，還有點兒厭惡，於是把袋子又裝回了貼身袋裡。
“誒？還裝回去？不會變成迷失者，變成別的咋辦？不是，少校你不是一向很謹慎嗎？怎麼這種東西都拿？”埃德加跟在喬伊斯身後喋喋不休。
“我方對災變源頭的瞭解過少，如果這次行動能夠成功，把未知的東西帶回去，就有能夠分析研究的樣本。”喬伊斯大步流星，在支援A組的路上說出自己的想法：“雖然可能對作戰沒有直接幫助，但對敵人的瞭解變多，比了解少要有優勢。”
“……”
喬伊斯少校的理由過於充分，埃德加一時之間竟也想不出什麼話來反駁。
他也不知道自己怎麼了，可能是剛從鐵黑麥供應中心出來的原因，見過酵母怪間接導致的……受害者，他現在有些本能地牴觸跟酵母怪有關的詭異事物。
但喬伊斯少校……確實說得對。
災變十年，人類一步步後退，安全區不斷縮小，數個邊城因為災變突然進化被破。凱恩元帥、梅容少將、溫林上校、基普林上校、安託瓦尼特少校……這些年來犧牲的軍人不計其數，更不用說民眾了。
不都是因為人類對災變源頭的瞭解過少麼。
“埃德加上校。”走在前面的喬伊斯叫了他一聲：“供應中心的情況很糟糕？”
這位少校除了謹慎，也心細。
和埃德加上校重新碰面後，他明顯沒有了離開前的輕鬆。
話都不多了，也就把透明袋子掏出來之後上校話才貧了幾句。
“……”提到鐵黑麥供應中心，埃德加又沉默了一下。
然後簡單把剛才的情況跟喬伊斯少校說了。
他描述了核心研究區的裝置，“鐵黑麥”的真正本體，還有己方的措施。
秘密通道不高，岩石構成的空間內只有各小隊的腳步聲和埃德加敘述的聲音。
“嗒、嗒嗒——”
巖壁不寬，聲音無處可逃，只能向前後兩個方向擠壓。腳步聲迴盪在人的耳邊，疊成一串沉甸甸的迴音。
重重壓在人的心口上。
“引路者們和西西弗斯少將已經被送進車內。”埃德加最後說。
雖然他描述的話語沒有帶什麼個人的情感色彩，但光是聽到鐵黑麥供應中心內的場景就已經足夠了。
足夠讓喬伊斯，以及跟隨兩位長官前行的異變者們感受到西西弗斯少將這麼多年承擔著怎樣的使命。
喬伊斯沒說話，放緩了呼吸，讓心口的沉悶散掉些。
片刻後，她調整好情緒，語氣平穩：“上校，單敏中將的猜測恐怕是真的。”
眼下有更重要的事，人類還有硬仗要打。
埃德加“嗯？”了一聲，說：“你想到了什麼？”
“引路者被改造，意識異化，被迫連入災變源頭的集體意識網，但身體還是人類的身體。”喬伊斯說：“既然是人類，為了維持身體機能，總需要吃喝，這應該是西西弗斯少將以那樣的狀態維持至今的原因。”
她接著道：“我們不知道三大城目前的糧食儲備有多少，但距離上次邊城上交成熟鐵黑麥已經有了一段時間。埃德加上校你到達供應中心的時候，機器也在運作，說明這裡本來的計劃是繼續生產口糧。但你帶著人救下了西西弗斯少將，還綁走了所有孕育異能的引路者，相當於直接斷掉了以後鐵黑麥的供應，這麼大的事兒，都沒有引路者過來阻攔，不奇怪嗎？”
“嗯。”埃德加點了點頭：“我還按了呼叫救援的按鈕都沒人來。”
“？”喬伊斯回頭看了上校一眼，有點兒無奈。
她說：“那就更能說明，對於引路者們來說，保護食物的優先級不高了。單敏中將說軍樞城加棲甕城起碼有三千名引路者，就算凌老闆淨化了一些，但畢竟過來的時間不長，淨化掉的引路者不會太多。A組對航空基地有威脅，但敵人人數眾多，如果它們想要保住口糧，完全可以分出一部分人手來阻止，但它們沒有。”
“因為某種原因，它們已經打算立刻離開這顆星球了。”埃德加說。
“對。”喬伊斯加快了前進的腳步：“如果這樣的話……A組面臨的就不再是部分引路者的阻撓，而是引路者的全部兵力。上校，我們得加快速度了！”
A組，此刻面臨的壓力將前所未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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