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解藥」
「嗡……」
這個叫做電梯的東西執行起來很快也很穩，透明的玻璃外面，破敗的城市景色飛速略過，熔岩看著，覺得新奇極了。
輕微的嗡鳴聲和三人的呼吸聲縈繞在耳邊，在女聲溫柔的介紹聲中，卻顯得氣氛格外的劍拔弩張。
「……」
「……」
「你們很害怕我？」一片寂靜中，那女人開口道。
「……」青草仍然發著抖，緊緊拉著席涵，把席涵的袖子和她自己的手掌幾乎要縫在一處。
席涵咳嗽幾聲，清了清嗓子，伸手撫上青草的手：「你是市長，我們害怕你很正常吧。」
「正常？為什麼？」那女人似乎很疑惑，「我和你們長得一樣，兩個眼睛一個鼻子一個嘴巴兩個耳朵，我還有頭髮，有手有腳，你們為什麼要害怕一個和你們長得一樣的……人？」
「注意！第一階段任務，任務二，進度40%！」
嗯？是哪句話觸發了任務進度？
「……」席涵無語地看了那女人一眼，然後說，「因為你比我們強，弱者害怕強者，這很正常。」
「弱者害怕強者……」那女人笑起來，「哈哈哈果然聰明的孩子就是討喜，我真是越來越喜歡你了。」
「……」
「……」
「叮咚。」
「第一百零三號樹葉已到達，祝您遊玩愉快。」
沒有人再說話，直到電梯門緩緩開啟。
映入二人一貓眼簾的，竟然是一片帶著濃郁自然氣息的森林和湖泊。
完全沒有人工建造的痕跡，就彷彿、彷彿這些大樹、這些綠草、這些鮮花、這個湖泊是天然就存在於此的。
「這……！」熔岩不禁驚呼。
「這就是市長的領地嗎，果然和她們帶回來的情報裡說的一樣。」席涵嚴肅地說，「青草，黑貓，你們千萬小心，這裡的植被全部都是市長的「眼」和「手」，在這裡，我們的一言一行都會被它監控，不，與其說是監控，不如說是……」
「喵？！」
「啊！」
「掌控。」
「呵呵呵，請進，請進。」
伴隨著那女人走過，草地彷彿活過來了一樣，不斷生長，蜂擁著將二人一貓託舉，跟隨著那女人前往湖泊之畔。
「喵！喵！」身體被柔軟卻帶著細小尖刺的草包裹著，熔岩大驚失色地掙扎起來，卻無濟於事。
「好了好了，」似乎是察覺到了熔岩的動作，那女人回過頭來，「我親愛的小貓，它們很聽話，是不會傷害你、還有你的朋友們的。」
「可是貓有腳，貓可以自己走過去！」熔岩尖叫。
它完全不能忍受這種被別的貓舔舐的感覺！
「哎呀，」女人露出為難的表情，「不行哦，小貓，這些草都是我的好孩子，要是你們把它們踩死了，我恐怕也只有把你們殺死做成它們新的肥料才能慰藉它們弱小的心靈了。」
「你！？」
「黑貓，不要和她計較這些事情，活著最重要！」
「貓，好吧，貓知道了！」
「呵呵呵……」女人裙角翻飛，很快，隨著她的腳步，湖泊的全景終於出現在二人一貓眼前。
渾濁，那湖泊竟然渾濁得不成樣子，和周圍優美的一切形成了天差地別。
那湖泊上漂浮著各種各樣的藻類植物，隱隱還有腐爛的臭氣從裡面飄出。
「好臭……」熔岩捂住自己的鼻子。
「臭嗎？」女人揮揮手，草隨即將二人一貓放下，她也挽著裙子坐在了一張宮廷風的椅子上，「或許是放了太多人類的屍體了吧，也是，人類的屍體總是這樣，稍微放得久一點了就會發臭。」
「人類的屍體……？！」
「小白。」女人朝著某處招了招手。
目光隨著她招手的地方看去，熔岩驚恐地發現，那裡，竟然有一道憑空站立著的門，門背後，什麼也沒有，可就是在下一瞬間，一個渾身雪白的植物人就推開門，從那裡面走了出來。
「主人。」雪白植物人躬身。
「我親愛的小貓覺得這裡的水太臭了，麻煩你處理一下吧，對了，再吩咐下去，給她們上些茶點，畢竟是許久沒有來過的人類客人們，我們作為地主，還是應該盡些地主之誼才對。」
「是，主人，我這就去安排。」
「嗯。」
於是，在熔岩驚恐的眼神中，那雪白植物人和它對視一眼，微微一笑，抬起手，那湖泊裡無數人類的屍骨便被它的手吞噬殆盡，然後緩緩退回了那扇門內，下一秒，門便消失了。
「是「傳送」，」席涵的聲音響起，「恐怕也是從人類那裡「複製」來的技能。」
「好了，各位，請坐吧。」女人微微招手，無數藤蔓便湧來，編成三張椅子。
熔岩和席涵、青草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對方眼中的懼色，但是為了拿到解藥，沉默片刻，二人一貓還是坐在了椅子上。
「你們說，你們這次來，是為了拿解藥的，是嗎？」女人微微笑著，卻讓二人一貓渾身一寒。
「是。」熔岩回答，「但是貓還有問題要問你，貓的主人和你，是什麼關係？她去哪裡了？」
「什麼關係？嗯，大概也能算是朋友吧，我也的確知道她去哪裡了，只是，我不想告訴你呢。而且，非常可惜，我這裡並沒有解藥呢。」
「你這是什麼意思？！」熔岩憤怒地瞪向依舊笑眯眯的女人，「你騙我們？！」
「啊，不不不，我親愛的小貓咪，不要生氣呀，我雖然沒有解藥，但是我有另外一種方法，可以讓她們不受‘播種’困擾。」
女人笑意愈濃，她將雙手手肘放在面前的桌子上，然後撐著臉：「那就是，成為‘怪獸’。」
「注意！第一階段任務，任務二，進度45%！」
下一秒，兩杯濃郁的黑紅色茶水便憑空出現在桌子上，茶杯旁邊，還放著兩塊方形的似乎是糖的東西，正逐漸融化著。
「不知道，你們願不願意？」
「你！！」和它們的目的有關，這絕對不是什麼好事！
「黑貓，冷靜！」
熔岩心中的怒火被席涵的話壓下。
「好，可是，」熔岩強壓著怒火說，「什麼叫作成為「怪獸」，你能給貓解釋一下嗎？」
「成為‘怪獸’啊，就是成為和我們一樣的東西啊，一樣的兩個眼睛一個鼻子一個嘴巴兩個耳朵，有手有腳，不會有什麼區別的。」女人回答。
「不過，我需要提醒你們一下，你們決定的時間只有十分鐘，十分鐘過去，你們可就連成為‘怪獸’這最後一條生路都沒有了哦？」
「畢竟，」女人用手指尖點上那已經融化了五分之一的方糖，「這東西可是會融化的。」
「……」
「……」
「青草，你怎麼想？」席涵問。
「小貓，席姐姐……」青草的聲音顫抖，言語卻堅定，「那個，如果可以的話，我、我不想變成怪獸，就算死掉了，那、那也比變成怪獸可能會傷害到其他人要好得多……」
「青草……」
「我、我這一路走來，給席姐姐，給小貓你都添了太多的麻煩，如果沒有我，你們或許根本就不會有危險……」
「我知道，我的這個決定可能有些幼稚，畢竟好不容易才走到這裡來了，又要退縮什麼的，」青草苦笑，「但是，我真的不想再給別人添麻煩了，就算死掉，死掉，反正我有異能的，不會很疼的……」
「青草……」
「對不起，我知道，我的這個決定肯定很自私，浪費了你們那麼多的時間和精力，我，對不起，對不起，席姐姐，對不起，小貓……」
熔岩知道，青草向來是個懂事乖巧的孩子，可是它卻無法想像到，青草竟然會為了不傷害到其他人而甘願去死。
因為在它這裡，活著，永遠比任何事情都要重要，只有活著，才能吃飽，只有活著，才能保護想要保護的東西，只有活著……
更何況，它還有無法違反的隱藏任務，拯救人類，保護人類……
但是。
「……青草，如果這是你的決定，貓願意支援你。」
「嗯，青草，如果你真的想好了，我也會支援你的。」席涵說。
「席姐姐，小貓，」青草低著頭，「我想好了，這就是我的決定。」
「好，既然如此，」席涵點點頭，「我的決定也和你一樣，就算是死，我也絕對不會成為怪獸，去危害人類。」
「席姐姐！不，不，可是席姐姐，你很厲害，你要活下去，你是有作用的，你可以為大家做貢獻的！」
「不是隻有「有作用的」人才可以活下去的，而且，青草，你忘記了嗎，我來這裡的目的。」
「席涵！」
「席姐姐……？」
「跑。」
「所謂的成為‘怪獸’，不過是成為你的後代的養料而已，為它們提供外形，提供技能，我沒有說錯吧，市長？」席涵突然開口。
「注意！第一階段任務，任務二，進度55%！」
這個人類，她瘋了嗎？！熔岩驚恐。
「哦？沉默了這麼久，這就是你們給我的答案嗎？」女人笑著，「一個問題？」
「你們想要‘複製’人類，‘代替’人類，沒錯吧？」席涵沒有理會她，繼續說道。
「注意！第一階段任務，任務二，進度90%！」
「……果然是個聰明的孩子呢。」
「找了走狗，為你們抓住人類，也是為了用人類的屍體做成肥料餵養同類，從人類的□□中學習她們的異能吧？」席涵表情嚴肅。
「注意！第一階段任務，任務二，進度100%！」
「殺死那個抓食物來的人類，也是為了滅口吧？」
「注意！第一階段任務，任務二，已完成！獎勵將會在任務一完成後一起發放！」
「你竟然連這些都知道，哈哈哈，是的，沒錯，這就是我們的目的。」
女人懊惱地敲了敲自己的頭：「看來我這個市長做的不夠格啊，這些訊息竟然連你這樣的孩子都知道了，真是的，讓我，好難過，好生氣，好生氣啊！」
話音落下，還沒等二人一貓逃跑，她們身下的藤蔓就突然暴起，張牙舞爪地想要捆住她們！
然而席涵身手極佳，她一個閃身就躲過了那些藤蔓的攻擊，並且抽出之前砍掉花朵頭顱的那柄匕首，迅速地割掉了困住青草和熔岩的藤蔓，將她們解救了出來。
「青草，黑貓，跑！」
「席姐姐！」
「席涵！！」熔岩大叫，「你瘋了嗎！！你不是說過我們從正面打不過它嗎，你現在一個人動手，又是什麼意思？！要去送死嗎？！！」
「嗯，怪不得能殺死我B級的守衛，你果然是A級，」女人玩味，「A級的、還是個孩子的人類，真是少見啊。」
「呼，呼……」席涵躲避著藤蔓的攻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