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人形怪獸人類也可以變成怪獸嗎
渾身的皮都像是和某幾種動物的皮縫合在一起一樣, 針腳歪歪扭扭的，惡臭的氣味撲面而來，原本五官的位置如今被皮替代, 只剩下一張血淋淋的嘴角咧到耳根的嘴大張著，四肢纖長而沉重, 吸滿了血, 滴答滴答地滴下。
熔岩能從它身上聞到一絲人類的氣息，但那股氣息很快就被其它的氣息瘋狂撕扯吞噬，最後飄進熔岩鼻腔中的, 只有鮮血、腐爛物和怪獸的氣息。
「嗬嗬嗬嗬……」人形怪獸的嘴裡發出低沉的嘶吼聲，它用手抓著熔岩的尾巴, 就要將它放進自己的嘴裡。
「小貓！！！」見狀，青草著急地大喊道，抽出匕首就要衝上前去。
「可惡！！」熔岩使勁掙扎著, 但是那怪獸的力氣實在太大，見熔岩掙扎, 還用它長長的手臂將熔岩一圈一圈緊緊地纏繞，「它越纏越緊，貓就要、就要——」
「放手！！！」陳如水忽然上前幾步, 大聲喝道。
而就在她話音響起的瞬間，那人形怪獸渾身一顫。
趁著人形怪獸愣神的功夫，熔岩連忙從它的臂膀中掙脫而出，跳在地上。
「嗬嗬嗬嗬……？」人形怪獸緩慢地移動著, 熔岩彷彿能感覺到它正注視著陳如水和自己的眼神，「嗬嗬嗬嗬……！！！！」
「陳如水，你們認識？」熔岩舔舐著自己尾巴上的髒東西，問陳如水, 「它為什麼會突然襲擊貓？」
「……」陳如水皺著眉，沒有回答熔岩，反而是對著那怪獸說道，「你，怎麼變成現在這副樣子了？」
「小貓，你還好嗎？有沒有哪裡不舒服？」
「……」被青草摟進懷裡，熔岩看向一步步小心翼翼靠近著那人形怪獸的陳如水，「貓沒事，但是，這個陳如水好像認識那個怪獸。」
「陳姐姐，認識那個……怪獸……？」
「嗬嗬嗬嗬……」
陳如水逐漸走近那隻怪獸，她聲音顫抖，似乎是不可置信，但又溫柔極了：「你怎麼、怎麼會變成現在這個樣子，為什麼，就為了那個……不，為什麼，為什麼……？」
「……」
奇怪的是，那隻怪獸竟然沒有像敵視熔岩那樣敵視陳如水。
它顫抖著閉上了嘴巴，一點點低下了頭，簡直就像是，就像是個犯錯了的孩子一樣。
「為什麼，我們不是說好了，不要再做那種事情了嗎？」陳如水伸手想要觸碰它，卻被它躲開，「你到底為什麼不願意回頭呢，明明那時候還不算晚啊。」
「……」
「還是說，你真的像她們說的那樣，是個、是個……不，你不是那樣的人，我知道，大家都知道，你不是那樣的人，可是為什麼……？」
「……對……不……起……」
「……」
陳如水不可置信地後退數步。
「對……不……起……」怪獸語調奇怪地重複著，「對……不……起……對……不……起……」
「……」陳如水搖著頭，淚水從她的臉頰流下。
滴在地上薄薄的一層雪中，將那些潔白無瑕的雪花盡數融化，就好像她們之間的關係一樣。
「……」說不出讓它走的話，也說不出讓它留下的話，陳如水看著那隻怪獸，那隻怪獸也看著她。
「……」
不知道是熔岩的錯覺還是那隻怪獸真的那樣做了，它看著陳如水，嘴角緩緩上揚，那似乎是一個笑容。
「對……不……起……」
它最後留下了一句話，然後靠近熔岩，用手輕輕地、快要不受控制地摸了摸熔岩的頭，緊接著，它又朝著陳如水揚起一個笑容。
「……」
很快，那隻人形怪獸就消失在茫茫小雪中。
青草已經驚恐地抱著熔岩衝進了木屋，於是木屋的屋簷下，又只剩下了陳如水一人。
「陳姐姐……」青草出聲，弱弱地呼喚著愣愣站在雪中的陳如水。
陳如水這才回過神來，用手擦去眼角的淚水，走進屋內。
「抱歉，它是不是嚇到你們了？」她問。
「是有點，」青草點點頭，「我從來沒有見過那樣的，怪獸。」
「……」
「陳如水，你和那怪獸認識？」熔岩問，「它是你的？」
「……」
沉默許久，直到壁爐裡的木頭又炸出一聲尖響，陳如水才點了點頭。
「嗯，我和她認識，她，其實就是不久前我才和你們提起過的，那個，很危險的人。」
「人？」
「陳姐姐，她、她不是怪獸嗎？」
「這個，其實我也並不確定。」陳如水低著頭，捧著手裡的熱水，「你們見識過了，也應該知道，我的異能是御獸，可以通過某種方式和怪獸簽訂契約，讓它們為我所用。」
「但是，唯獨她，唯獨她，我沒有任何辦法和它簽訂契約。」
「她經常在流黃市裡作惡，我也曾想過和她簽訂契約，控制她停下作惡，但是沒有辦法，始終沒有辦法。」
陳如水說：「我也曾經猜想過，我沒有辦法和她簽訂契約，是不是就說明她其實還是人類，但是……」
「但是什麼？」
「但是，就如你們所見，現在的她，面目全非，連話都說不清楚幾句，她，已經完全不像一個人了，並且她異化的程度，還在一天天加深。」
「……」
「……那麼也就是說，她曾經也是人類，可是，一個人類也可以變成怪獸嗎？」熔岩疑惑。
「注意！第二階段任務，任務二，查明青山研究所的秘密，進度15%！」
貓猜對了？
陳如水抬起頭，看向熔岩：「抱歉，這是研究所的機密，我沒有辦法直接告訴你們，只有你們親自用眼睛去'看'，才能得到這個問題的答案。」
「用眼睛去'看'？」青草不解，「可是陳姐姐，我們不是已經看見了嗎？」
「不，不是她，是某種……」陳如水喝了口水，「總之，你們要想得到這個問題的答案，只有去研究所，那裡會有你們想要的一切答案。」
「好玄乎的樣子，聽得貓一個貓頭兩個大。」
「是哦。」
「……」沉默片刻，陳如水猛灌了自己一大口水，然後站起身，伸了個懶腰。
「要出發了嗎要出發了嗎？」熔岩靈活熟練地鑽進背包裡。
「嗯，嗯，」陳如水搖搖晃晃地點點腦袋，「青草，背上它吧，再把那些東西帶上，我們準備出發了。」
「好，謝謝陳姐姐！」青草把那些貓零食貓罐頭貓糧通通拎上。
陳如水：……她簡直是超人來的。
「這些東西挺重的，一直拎著會累吧，」陳如水說，「不然我幫你放進背包裡？」
青草已經背上了背包，搖搖頭，笑道：「沒事，這樣小貓才能睡得舒服，而且陳姐姐，我的身體被強化過了，拎這些東西還好啦。」
「……好吧。」陳如水無奈地笑笑。
「吱呀。」
推開木屋的門，先前的小雪已經下得有些大了，地面上積了一層三四釐米厚的雪，一腳踩下去嘎吱嘎吱的。
「小貓，雪下大了，你要不要下來玩？」這段時間的相處下來，青草已經非常瞭解熔岩的本性了。
「什麼！貓來也桀桀桀——」
「哎喲！」
一隻貪玩好吃的懶貓。
哎，不對，這些好像都是貶義詞吧？
青草搖搖頭。
還是不要這樣形容小貓了。
「哎喲！熔岩是吧，好啊，你竟然用雪球丟我！」陳如水的聲音打斷了青草的自言自語。
青草抬眼望去，這才發現，小貓竟然已經在雪地裡踩出了一堆貓爪印，爪子上還有一個個小小的雪球，其中幾個還正飛往陳如水的方向。
「接招吧人類！」熔岩奸笑，「哈哈哈哈！！」
「來啊！誰怕誰！」陳如水險險躲過幾個小雪球，卻還是被砸中幾個，她頓時矮下身，從地上團起一個個雪球，「小貓咪！你就等著哭鼻子吧！」
「略略略！有本事打中貓——哎喲！」熔岩被一個雪球砸的滿臉是雪，它甩了甩頭，黑色的毛上一點點雪白，「可惡！再來！」
「來啊！」陳如水哭紅腫的眼睛眯成一條縫，她笑起來，「讓我看看你這隻貓到底有多厲害！」
「來就來！」熔岩團出一個個小雪球，「讓你見識見識我們青草的厲害！來，青草！一起來玩！」
「好！」
李桃市四季常春，青草只在小時候見過幾次雪，但因為年紀太小不被允許出門玩雪。
流黃市夏季炎熱，冬季雖冷，卻因為海拔低，沒有多少雪，陳如水醉心學習，也從沒見過雪。
至於熔岩，雪，對以前的它來說，僅僅意味著死亡。
而就是這樣才認識了不到一天的二人一貓，卻在此時，在雪地中打起了雪仗。
一場冒險繼續前的雪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