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跟從你跟著我們,就不怕我們殺了你嗎……
「沒事就好, 沒事就好,」熔岩蹭蹭青草的手,圍著她轉了好幾圈, 「貓剛才看到你突然吐得那麼厲害,真的很擔心你!」
「小貓, 謝謝你關心我。」青草虛弱地笑笑, 「我真的已經好多了。」
「好點了嗎?」陳如水也蹲下來,看著青草,扶著她起來, 「我第一次看見她們的時候也吐了,這很正常, 你要是實在害怕的話……」
「我好多了,陳姐姐,」青草說, 「我不怕的,不怕的。」
雖然嘴上這麼說著, 但身體還是非常誠實地不停顫抖著。
「……好吧。」陳如水無奈地點點頭。
「說起來,陳如水,你剛才說, 這些人都是自願成為實驗體的,還有你自己也是,那是什麼意思?」熔岩問。
「你們到底對自己做了什麼實驗,怎麼會、怎麼會變成那麼恐怖的樣子?」
「這個嘛, 」陳如水說,「簡單來說,就是將怪獸和人類的身體融合,讓人類體內的異能能被迅速地發掘出來, 並且擁有異化能力,可以變成怪獸的模樣,同時獲得一些特殊的能力。」
「注意!第二階段任務,任務二,查明青山研究所的秘密,進度70%!」
「將怪獸的身體,和人類的身體融合?!」熔岩驚訝。
「是的,之前你看到的我的那個樣子,就是我異化後的模樣,異化後,我們就獲得了能夠開啟傳送主動進入空間的能力,並且與此同時我們身體各方面機能也會大幅度提升。」
「但是當然了,這樣的能力並不是毫無副作用的。」
陳如水走到那個「人」跟前,手臂異化,伸向他。
然而熔岩站在側面看得清清楚楚,陳如水的手臂距離那「人」甚至都還有一二十釐米的時候,那人就突然嚎叫一聲,睜開了血紅的雙眼,發出慘痛的嘶吼聲。
他身上傷口處的肉芽瘋長,瞬間就將傷口恢復地完好如初,但緊接著,控制住他的那個裝置就發出刺眼的光芒,光芒中,他的身上再次崩裂出一道道傷痕。
很快,他就痛得暈了過去,陷入了休眠狀態。
「經歷過越多次的實驗,我們身上異化的程度就會變得越來越深,而這些異化過度的人,則會陷入無法控制異能、異化,整個人癲狂的狀態之中。」
陳如水回過頭,解釋道:「並且,一旦開始了這項實驗,就不能停下,否則就會因為反噬而死亡。」
「而融合體和融合體以及人類之間只要距離稍微近一點點,較弱的那一方就會感受到撕心裂肺的劇痛,這也就導致正在進行這項實驗的我們,失去了和其他人近距離接觸的權力。」
「那,你之前說的,這個實驗是為了研究出應付那些怪獸的解藥,只是把人類和怪獸融合在一起,這要怎麼研究出解藥?」熔岩又問。
「這個就要涉及到一種特殊的人了,」陳如水回答,「一種和怪獸融合後,不會被激發異能的人。」
「據說這類人在和怪獸融合後,雖然不會被激發異能,但是體內的血液會發生變異,而她們變異後的血液,就是可以應對那種和她們進行了融合的怪獸的解藥。」
「注意!第二階段任務,任務二,查明青山研究所的秘密,進度80%!」
「那不就是在吃人嗎?」熔岩不解,「為了救其他的人類,而讓那些特殊的人類去死,這樣,和為了活下去吃掉她們有什麼區別?」
「……」
「的確,這樣的舉動是在吃人,不過至少現在還沒有發生這樣的事,至於以後,應該也不會有這樣的事情發生,畢竟,研究所已經決定停手了。」
「停手?」熔岩追問,「那你們之前做的這一切,不是都白費了嗎?」
「白費了,是啊,都白費了,」陳如水無奈地笑笑,「所以也是因為這樣,我們才……」
「滴答。」
「喵?!」誰? !
「滴答。」
「滴答。」
「吱呀。」
伴隨著沉重的腳步聲和液體的滴答聲,實驗室的金屬門被推開,一個熟悉的人影搖搖晃晃地站在那裡。
「你……咳咳咳!」
那人影推門而入的瞬間,陳如水頓時身型一震,咳出一大口鮮血。
「陳如水!」
「陳姐姐!」
「我沒事。」陳如水搖搖頭。
她看向那個人影,那個,她曾經的組長,也是她在這裡唯一的好友,李樂樂。
「你怎麼到這裡來了?」陳如水問。
熔岩順著她的視線看過去,才發現來的竟然是之前那個似乎和陳如水有些淵源的人形怪獸。
「是你!」熔岩想起當時見面時它對自己的敵意,此時再見,忍不住炸了毛,「就是你想要殺了貓!」
那人形怪獸也注意到了被青草擋在身後的熔岩,眼中頓時燃起極其強烈的慾望,那是食慾和殺欲,青草被它盯得腿直髮抖。
「你來這裡幹什麼?」陳如水及時擋住了它的視線,問道,「跟著我們來的?」
人形怪獸瞬間變得乖巧,點點頭。
「為什麼?」陳如水又問。
人形怪獸聞言,把手伸進皮肉裡,一個可愛的松鼠掛件被它血淋淋地掏了出來。
那是陳如水唸叨了好久說很喜歡但是沒空去買的那個松鼠掛件。
「對……不……起……」它說。
「……你是在給我送禮物,道什麼歉。」陳如水接過。
「……」
「而且,你跟著我們,就不怕我們殺了你嗎?你可是怪獸,是和我們人類為敵的怪獸,就算我們殺了你,也不會有誰來為你報仇的。」
「你……會……」
「你說什……?」
「你……會……為……我……報……仇……」人形怪獸每說一個字,它的臉上就有皮肉脫落,但即使如此,它還是堅持著說道,「因……為……我……們……是……朋……友……」
「……你說錯了,我們不是朋友,我不會和一個怪獸做朋友。」
「那……就……殺……了……」
「閉嘴。」
「……」
「……」
「陳如水?它不會咬你嗎?你就那樣把手按在它的嘴巴上!?」熔岩大驚失色。
熔岩是隻貓,它不明白什麼是「報仇」,就連「朋友」也是剛學會不久的新詞,所以聽著一人一怪的對話,它雲裡霧裡的,到最後乾脆沒注意她們在說什麼,只看見她們說著什麼「報仇」啊「朋友」啊的然後就牽上了手。
「……不會,沒事的,她、她只是之前腦子不清醒,做了不應該做的事情,」陳如水放下沾滿鮮血的雙手,「但是沒事了,沒關係了,從現在開始,她不會再做那些事了,她會好起來的,她會的,一定會的。」
陳如水轉過身,熔岩清楚地看見了她臉上的淚水,被她用沾著血的手擦去,於是她的臉上沾染了和人形怪獸臉上一樣的血。
「……」
「……」
「嗯,會的……」
忽然,人形怪獸說話了,語調和之前的非常不同,溫柔至極。
就好像、就好像……
人類一樣。
熔岩的心中萌生出一個念頭:「陳如水,她不會也是參與了實驗的人吧?」
「嗯,」陳如水點點頭,「她是我以前在實驗所的組長,她的確參與了實驗,還參與了危險係數最高的實驗,也是因為那場實驗,她才會變成現在這個樣子。」
「天吶……」青草捂住嘴,她流下淚,「那一定很疼吧……」
「嗯,超級超級超級疼。」陳如水說。
「您、您辛苦了。」
「青草!」
熔岩有時候真的覺得青草有些傻,她為什麼總是把自己的一顆真心剖出來給所有人看呢?
她就不怕她們傷害到她這顆真心嗎?
「青草……」
青草輕輕地環抱住了那個人形怪獸,她流著淚,人形怪獸流著血。
實際上血和淚並沒有什麼區別,一個象徵著「痛」,另一個也象徵著「痛」。
於是一滴淚破繭了,它像一股剛被開闢出來的清泉,緩緩從人形怪獸的臉上冒出。
一滴,一滴。
淚水流到臉上,將那些快落不落的皮肉灼燒,人形怪獸頓時發出激烈的慘叫,但不知道是青草正抱著它的緣故還是疼痛減輕了的緣故,它突然停止了叫喊。
「組長!」淚水滴下的瞬間陳如水就已經焦急地衝了過去,她用溼巾紙小心翼翼地擦去人形怪獸臉上的淚水,「好了,好了,不疼了,沒事了。」
有關於人形怪獸的話題終止在這裡,後面不管熔岩再問什麼,陳如水都以是她個人隱私的藉口迴避了,就連名字也是。
「好吧,既然有關於你組長的事情你什麼都不願意說,」熔岩嘆口氣,尾巴甩了甩,「那我們就繼續往這個房間的裡面走吧?」
「嗯,抱歉,實在是沒辦法。」陳如水笑笑,牽著人形怪獸起身帶路。
「小貓,來,我揹你。」青草蹲下來。
「好,嘿嘿。」熔岩跳進背包。
融合實驗的實驗室房間構造比較特殊,雖然面積空間極大,但是它的形狀是一道狹長的過道,寬度大概只有四米左右。
因此二人一貓剛才只看到了這裡不到一半的空間,現在正在往房間深處走去。
一路上都是已經異化過度而被控制起來的人類,她們形態各異,有的不時還發出慘叫,再搭配上電力不穩導致的燈光一閃一滅,恐怖氛圍非常濃厚。
熔岩只看過閤家歡的動畫片,沒有對恐怖的幻想,因此並不害怕。
陳如水又有人形怪獸作伴,兩人也並不害怕。
只剩下揹著熔岩的青草,因為身高矮,路過那些人時經常被她們的俯視角給嚇一大跳,整個人已經變成了一個蝸牛,正在緩緩蠕動前行。
「小小小小小貓!」
「幹幹幹幹幹嘛!」
「我我我害怕!」
「那貓給你唱歌吧!」
「好、好……」
「喵……」
「小貓!」
「喵……」
熔岩的歌唱聲和恐怖片裡的貓叫聲沒什麼兩樣,完全是在叫魂,叫得青草越來越害怕。
但熔岩又似乎正在興頭上,青草不想打擾它,於是只能默默哭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