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腦身體融化成了一灘軟泥
二人一貓一獸在由噁心肉塊堆疊而成的洞xue裡穿梭。
實際上, 用洞xue來形容它並不準確，準確來說，它更像是某樣生物的「體內」。
隨著幾人走過, 被她們觸碰到的那些肉塊頓時一陣蠕動，惡臭的黏膩液體從它們身上分泌出來。
腳下是軟糯吸爪的肉塊, 每走一步爪子就會凹陷進肉塊裡, 然後帶著一連串黏膩的液體抬起。
熔岩噁心得渾身毛豎起，一陣陣乾嘔。
「陳如……嘔……水……嘔……」熔岩走得一頓一頓的，像個機器貓, 「這些……嘔……噁心的……嘔……到底是……嘔……什麼……鬼……貓……嘔嘔嘔嘔嘔嘔……」
「這些啊，」陳如水回答, 「應該是脂肪、蛋白質和水之類的吧？」
「嘔……但是……嘔……看起來……嘔……完全不……嘔……不像……嘔……」
「哦，可能是做過太多次實驗的緣故吧。」陳如水說。
她回過頭來，表情十分平靜, 就好像她下一秒說出的是和「等會結束了我們去吃什麼」一樣很正常的話：「不過我也沒想到，原來經過那種實驗之後的大腦, 竟然是這個樣子的。」
「大、大腦……嘔嘔嘔嘔嘔嘔……」熔岩繼續幹嘔，「為什麼要……嘔……對大腦……嘔……做這種……嘔……實驗……？」
青草終於緩過來了些，她蹲下身, 讓熔岩跳進了背包裡。
終於不需要再用雙爪接觸那些噁心的東西的熔岩緩緩在背包裡癱成一個貓餅。
「為什麼啊，」陳如水走在前面，「大概是為了開發人體的潛能吧，不過我沒有怎麼參與這方面的研究, 不是很清楚。」
「呃……」熔岩癱軟，聞言往上聳了聳，問道，「那, 那個「夢」為什麼要把我們送到這裡來？按照你的說法，這裡有它的本體，還有你們的秘密，那這樣把人隨便送進來，不是很危險嗎？」
「危險？」陳如水笑笑，「黑貓，你說對了，這的確很危險。」
「只是，危險的並不是「夢」和那個秘密，而是進入這裡的人。」
「啊？」熔岩疑惑。
又拐過一道彎，陳如水解釋道：「黑貓，你剛才也應該感受到了，這裡的地面對我們的身體有吸力，會把我們往它身上吸。」
「哦，這個確實，很噁心的感覺。」
「不止是噁心，我們在被吸的情況下還能繼續往前行走完全是因為我們有著「夢」的「授權」，而那些即使進入但沒有得到「夢」的「授權」的人，則會在一步步前進中逐漸被這些肉塊吞噬，連骨頭都不會剩下。」
「「夢」的……「授權」？」
「嗯，「夢」喜歡生離死別的夢，喜歡令人心碎的夢，只要你的夢符合她的口味，她就會給予你「授權」，讓你可以在這裡面行走。」
「可是，這裡面彎彎繞繞的，就算能走，不認識路的人也會在這裡面迷失的吧？」
「沒錯，這就是這裡另外一個危險的地方了。」陳如水說，「找路。」
「剛才我也說過了，這裡是腦，通過「夢」進入這裡的我們首先會來到顳葉這個部分，接著，順著大腦皮層，我們需要一路前行，直到到達終點，秘密所在，「夢」之所在，腦幹。」
「當然了，經過實驗的腦的構造和正常人類的腦的構造已經有了很多不同，所以這裡面極其複雜，正常來說，只要進了這裡，死亡機率就只剩下了「99.99999%」。」
「要麼沒有「授權」被吞噬，就算獲得了「授權」，找不到出口的話，也會活生生在這裡面被耗死。」
「什麼？！」熔岩大驚，「那我們豈不是——」
「但是，」陳如水及時補充道，「但是，還有不正常來說的，那也就是像我們這樣，成功找到了通往腦幹的入口，並且在腦幹中找到出口的。」
「腦幹入口？」熔岩從背包裡探出頭去。
只見幾人面前，已經沒有了通道，只剩下一個正呼吸著的小口。
「通過這裡，我們就能進入腦幹了。」陳如水指著那個小口，「進入腦幹後，謹記，不要看任何試圖吸引你注意力的東西，因為一旦看了，你就會被它製造的幻象所吞噬，就像研究所裡的那些石頭怪獸一樣。」
「我會給你們帶路，所以你們只需要把視線始終集中在我身上就好。」
「好。」熔岩應下，提問道，「那，我們一直看著你的話，我們要怎麼知道我們出去了沒有，難道走著走著就出去了嗎？」
「當然不是，出口很明顯，」陳如水說，「那是一個陶罐，擺放在腦幹中的某一個位置，只要閉著眼睛將裡面的水一飲而盡，就可以出去了。」
「哦，好神奇的樣子。」熔岩感嘆。
陳如水已經把人形怪獸送進了口中，聽見熔岩的話笑了一聲：「哈，的確神奇。」
很快，應下了陳如水「進去之後站在原地閉眼等我」的請求，青草把背包背在前面，在陳如水的幫助下，鑽進了那個小口。
小口從外面看來像是一層薄薄的膜，但是鑽進去之後，一人一貓才發現，裡面竟然是一個極長的由無數類似蛛網的膜交織形成的甬道。
沒有一絲光亮，變得黑暗的甬道逐漸有了微微的坡度，一人一貓順著甬道往下鑽去。
熔岩乖巧地趴在背包裡，背包背在青草的肚皮前，青草用雙手試探著兩邊的膜。
過了將近十分鐘，一點光亮終於出現在前方。
「小貓，要到了。」青草的聲音有些沙啞，但意外的平靜。
「好。」熔岩點點頭。
從甬道出來，一人一貓和站在外面的人形怪獸互相攙扶著，閉著眼睛，沒過一會，陳如水的聲音就響起，手臂被少女堅實的手牽起。
「我來了，走吧。」
「好。」
「嗯……」
既然陳如水只讓我們等她的時候閉上眼睛，那她來了，貓就可以睜眼了吧？
懷抱著這種想法，並不知道「好奇心害死貓」這句名言的黑貓熔岩的眼睛睜開了一條縫。
！ ！ ！
震撼，恐懼。
只見無數身型扭曲、品種不同的怪獸正被肉塊包裹著，密集地矗立在這個半圓拱形的區域內。
它們的身上是濃重的怪獸氣息，濃郁到熔岩感覺它們已經可以做到「同化」自己。
但是奇怪的是，它們只是靜靜地待在那裡，沒有動彈，就連呼吸也沒有，那從它們身上散發出來的怪獸氣息也只是環繞著幾人，不想攻擊她們，不想驅逐她們，反而有些像是……
憐憫？
是的，從它們的怪獸氣息中傳遞出來的是一種名為「憐憫」的情緒。
——它們正在憐憫自己這一行人。
「陳如水，」熔岩問，「這些怪獸什麼來頭，它們，給貓的感覺不太對勁。」
「……」頓了頓，陳如水先是回頭一把閉上熔岩東張西望的小眼睛，才回答道，「這些都是被「夢」吞噬的人和怪獸。」
「人和怪獸？可是貓只看到了怪獸啊。」
「那是因為那些人已經被轉化成怪獸了。」
「？！」
「你應該是從它們的怪獸氣息中感覺到了什麼吧，」陳如水說，「它們這些人和怪獸都是死在夢裡的，在那個夢中，「夢」會用她的辦法讓這些人和怪獸心甘情願地去死，並且認為沒有和她們一起這樣死去的同類都是可悲的。」
「這、這，」熔岩不理解，「這不就和那什麼洗腦一樣嗎？」
「……或許吧。」
接下來的一路幾人都沒有再說話，熔岩也在陳如水的n次提醒下終於心不甘情不願地閉上了眼睛。
很快，幾人就找到了作為出口的陶罐，四個陶罐整整齊齊地擺放在地面上。
按照陳如水的說法，二人一貓一獸舉起陶罐，閉眼同時喝下陶罐裡的水。
然而，喝下陶罐中水的瞬間，渾身都像被麻醉了一般，腦子一瞬間昏昏沉沉的。
「不……好……」陳如水艱難說道，「這……水……有問……題……！」
幾人意識到這一點，想要丟下陶罐，可是那陶罐就像是抹了膠水似的，死死粘在她們的手上和嘴唇上，怎麼甩也甩不掉。
清冷的液體湧入口腔，逐漸蔓延全身，熔岩感覺自己渾身都軟綿綿的。
轉動眼珠往下看去，它才發現，自己的身體竟然已經融化成了一灘軟泥，正順著肉塊堆成的地面的縫隙逐漸向下流去。
很快，視線被遮蔽。
再次能夠睜開眼睛的時候，熔岩的身體已經恢復了正常。
「呃……」它張望四周，「這裡是……實驗室……？」
和之前的研究所內看到的實驗室的構造很像，只是金屬的四壁上都長滿了畸形的肉塊，中央的位置一團巨大的還在蠕動著的肉塊中一個女人的身影若隱若現。
再次扭頭，青草、陳如水和人形怪獸正在自己身邊昏睡著。
熔岩正準備去晃醒她們，一個肉球就突然出現在距離它的臉不到一釐米的地方。
「喵！！！！！！」熔岩瞬間炸毛。
「哦，就是你呀，那個少女曾經提起過的黑貓。」那個肉球用極其甜膩的聲音說道，「只是似乎，並沒有她說的那麼可愛呢？」
「嗯，雖然你已經睡著了，」肉球看著那個女人，說，「但是我很守信的，已經把你的孩子帶來了，哎，雖然我只是個怪獸，但和你待得久了，我還是明白孩子對你來說有多重要的嘛！」
肉球說完，順著肉塊在房間內鑽來鑽去：「說起來我還得謝謝你，願意把她們的夢給我品嚐呢。」
「那麼接下來，我就不打擾了。」
很快，肉球就融入了肉塊中，沒有了蹤跡。
而熔岩看著這一幕，正驚恐疑惑著，身後青草的聲音就猛然出現。
「媽媽！！」
緊接著，青草就撲向了那個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