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李樂樂鮮紅的,炙熱的,那是人類的血……
錯愕?它在錯愕什麼?它為什麼會錯愕?
熔岩不明白一隻怪獸為什麼會錯愕, 也不明白為什麼自己竟然能看懂它的情緒。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短暫的錯愕過後,那怪獸撕心裂肺地大叫起來,「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它用另一隻手抓住那隻刺穿青草的爪子, 「咔嚓」一聲,將它捏斷, 隨後猛地用力, 將青草和熔岩打飛了出去。
「呃!」青草悶哼一聲,抱著熔岩結結實實地打在牆上,然後滑落。
熔岩被她護在懷裡, 幾乎沒有受任何傷。
「青草!青草!!青草你還好嗎?!你怎麼樣了!!」熔岩看著血流不止的青草,頓時著急地撲在她的身上, 呼喚道。
然而,神奇的一幕卻在它的眼前上演。
那些原本已經流出的血液,竟然像是有了生命般的, 一點一滴地回到了青草的身體裡,而那個被捅穿的窟窿, 那些肉竟然也一片一片地重新生長了出來。
只是幾秒鐘過去,青草身上的傷就完完全全地消失了,就好像從來沒有出現過一樣。
「這、這?!」熔岩驚訝地張大嘴巴。
「小……貓……?」隨著傷口消失, 青草緩緩地睜開眼睛,似乎是察覺到了身體的不同,她低下頭,驚訝, 「我的傷……?」
「完全恢復了!」熔岩撲在她身上,「太好了,青草你沒事就太好了!!」
「小貓……」青草回抱住熔岩,掃視周圍一圈看, 問道,「剛才是有誰,救了我嗎?」
「救了你?」熔岩疑惑,「剛才青草你受了傷,那個怪獸就立刻把我們打飛了,從始至終都沒有任何人救——」
熔岩的話戛然而止,它猛地扭頭看向那個正胡亂揮舞著雙手,大叫著,似乎十分痛苦的人形怪獸。
「是它?!」
一個不可思議的念頭浮現。
難道是人形怪獸救了青草?還有自己的傷,難道也是它治好的?
「小貓?」
可是,它為什麼要這麼做?
「呃呃呃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難道說,它恢復自我意識了! ?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怪獸雙手揮動間,破空聲連連,周遭的地形被它快速破壞,「啊啊啊啊!!」
而隨著地形被破壞,各種各樣殺傷力極大的碎渣往四周飛濺。
「小貓!」青草已經把陳如水和青山放在了一起,她拿著瓷磚盾牌擋在二人一貓前面,「你發現了什麼嗎?!那隻怪獸好像又變了!」
「嗯,它好像恢復了一部分自我意識!」熔岩看著身上動物皮肉一次次脫落又一次次痊癒的怪獸,點點頭,說,「剛才應該就是它救了青草你和貓!」
「恢復了自我意識,你們就下不去手了嗎?」青山的聲音在一人一貓身後響起,冷靜得可怕,也,冷血得可怕,「不殺她,死的就是我們。」
「媽媽?!」青草驚異地回過頭去,看向青山。
青山被青草看得一愣,她低下頭,沉默不語:「……」
「雖然有些殘忍,但是的確,青草,如果不殺了它,死的只會是我們。」熔岩說,「不過以它現在的狀況,我們也沒有辦法和它近身搏鬥,只能硬扛著。」
青草皺起眉:「可是,她……」
「活下去最重要,青草,」熔岩用爪子拍拍青草撐在地面上的手,「貓現在就聯絡人類支援軍,我們只要撐到她們來就好。」
「等她們來了,如果可以的話,貓也希望她可以作為人類活下去。」
「……好。」
幸好當時楊雪和她們加了系統好友,熔岩很快就和她聯絡上了,簡單明瞭地說明了青山研究所這裡的情況,並且拜託她們派人來救援。
楊雪答應下來,告訴熔岩她們的人會盡快,因為流黃市最近的救援行動,附近還有不少她們的人,她們會在半個小時內趕來。
「半個小時,青草你可以嗎?」熔岩將和楊雪的對話告訴青草,問。
青草勉強點了點頭:「我不確定,但應該是可以的。」
「好,那就辛苦你了。」
因為人形怪獸似乎恢復了一部分的自我意識,它的自我意識和怪獸意識正互相爭搶著身體的控制權,所以它暫時停止了對熔岩一行人的攻擊,只站在原地大叫著撕扯自己。
於是留給青草和熔岩需要防護的,就是那些它的動作間被波及到的肉塊以及建築物碎片。
「呃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一開始青草還支撐得比較輕鬆,但到了後來,那隻怪獸撕扯自己的動作越來越誇張、瘋狂,在它幾乎是自/殘的動作下,飛濺而出的碎片越來越多,肉塊裡甚至還粘連著它自身的皮肉,那皮肉將一切觸碰到的事物都粉碎得一乾二淨。
即使熔岩有用刀去刺那些皮肉,但在越來越密集的攻勢之下,青草和熔岩還是不得不帶著青山和陳如水不停地換位置、換盾牌。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青草不停低頭去看時間流速一會快一會慢的手錶,黃豆大的汗珠從她額頭上不斷滾落。
灰塵、血液,三人一貓都灰頭土臉的。
然而,就是在這樣艱難支撐的情況下,更加糟糕的事情出現了。
「不好,它們來了!」
沒有了熊一的阻擋,那些石頭怪獸終於還是找到了這裡來。
數量龐大,整整齊齊,那些石頭怪獸像訓練有素的軍隊一般,烏壓壓地從走廊的兩端走了出來。
「哈……哈……」青草已經累得說不出話,看著這些石頭怪獸,她又一次想要退縮,眼淚不自覺湧出。
「青草……」再次叼起刀,熔岩緊張地盯視著那些怪獸,「不要怕,不要怕,我們可以撐住的,一定可以的……」
「嗯……嗯……」
看著這些石頭怪獸,它們臉上各異的五官再次將一種名為「驚恐」的情緒蔓延至青草和熔岩全身。
渾身無法控制地顫抖,那種面臨死亡的恐懼讓青草閉上了眼。
熔岩比青草也沒有好到哪裡去,它同樣渾身顫抖,嘴裡的刀子和牙齒碰撞,口腔和鼻腔都火辣辣地疼,心臟狂跳不止。
在走廊兩端站住,那些石頭怪獸逐漸開始加速,它們繞過人形怪獸,朝著三人一貓呼嘯著衝來,與此同時還有密密麻麻的石箭飛來。
還有多久,還有多久,十分鐘,五分鐘?
她們到底什麼時候才來?
我們要死了啊,要死了啊!
渾身熱血翻湧,熔岩看著那些美味可口的怪獸,看著近在咫尺的石箭,忽然一種奇異的感覺席捲了它的身體。
它的爪子不受控制地抬起。
而就在這瞬間,就在它的爪子即將被石箭刺穿的瞬間——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
「哧啦——哧啦——!!」
一支、兩支、五支、十支、二十支……數不清的石箭刺入那個擋在三人一貓面前的高大身軀上。
「你……?!」熔岩看著它,不可置信。
只是瞬間,血液就噴了熔岩滿臉。
鮮紅的,炙熱的,那是人類的血。
「對……不……起……」她喃喃著,「對……不……起……」
「對不起……」她回過頭來,看向熔岩,那是一個包含歉意的、卻痛苦的微笑,「對不起……」
於是陳如水剛從昏迷中醒來,看見的就是這樣一幕。
那個怪獸,像一堵牆,像一座高山,像,李樂樂一樣,替她們擋下了那些傷害,保護了她們。
「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沒有撕心裂肺的哀嚎,她的口中只剩下了一句「對不起」,一次又一次說著,好像永遠都說不完似的。
「組長……!!」
「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
「對不起。」
「對不起什麼呀?」
「對不起,媽媽,爸爸,我、我沒有考好……」小時候的李樂樂低著頭。
「哎呀,」女人笑得很燦爛,「這有什麼啦,就算考試沒考好,也沒有關係呀,只要下次再加油就好啦。」
「是啊是啊,我們樂樂已經這麼努力了,下一次再加油就好了嘛。」男人笑得很和藹。
「好……!」
李樂樂的母親父親從李樂樂小的時候就不斷地告訴她,「愛笑的女孩運氣不會差」,不管遇到什麼,都要笑著面對,就算跌倒,就算失敗,繼續努力就好了。
於是愛笑的女孩李樂樂一路成長,除了為漫畫小說和痛經哭一哭之外,她幾乎沒有遇到什麼煩心事。
考試考差了,沒關係,下次努力;談戀愛被甩了,沒關係,下一個更好;工作被炒了,沒關係,再找下家;頭髮剪毀了,沒關係,燙個捲髮……
可是,有沒有人能告訴她,為什麼這個世界上會有那種東西啊? !
二十多歲大學剛畢業不久正在某公司實習的李樂樂在公司加完班,帶上中午去商場給母親父親買的結婚紀念禮物,晚上十二點鐘在便利店買了母親父親最喜歡吃的小蛋糕,回到家一推開門,卻看見一個詭異的東西正在啃食她們的身體。
李樂樂當即嚇暈在了家門口,再次醒來的時候,已經到了醫院裡,一個自稱是在研究那種怪獸的女人坐在她的病床旁。
那個女人舉著一張照片,說是那個怪獸殺了她的家人。
李樂樂懵了,淚水轟地一下決堤,她抱著女人哭了除痛經之外最慘烈的一次。
然後毅然決然地加入了她的研究所,誓要殺死那些怪獸,為家人復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