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她們、他們、它們為拯救人類甚至不惜……
加入研究所後, 李樂樂從那個女人，也就是研究所的所長，青山, 李樂樂從她的口中瞭解到了這種名為「怪獸」的存在。
扭曲，殘忍, 食人以成長, 強大，神秘。
而這樣的存在，一旦大範圍地出現, 毫無疑問地會將人類毀滅。
於是當時的青山就問，李樂樂, 我們的研究並不是單純地為了復仇，我們還需要以身為餌，研究抵抗它們的辦法, 這個過程將會非常痛苦，即使這樣, 你也還是要加入嗎？
李樂樂沒有遲疑，她說，要。
然而, 當時還尚未真正接觸過怪獸的李樂樂對面對怪獸所做的心理準備還是太過於單薄了。
對並沒有看清殺害家人的怪獸的真面目的李樂樂來說，她當時以為怪獸不過就是類似於喪屍殭屍或者頂多就是動物那樣的生物。
所以，當她走進實驗室，看清那個殺害了並且吃掉了她的家人的怪獸的時候, 當她看見它那扭曲的、簡直是精神汙染的身軀，當她聞到它身上惡臭、帶著腥味的氣息時，她呆住了。
而在得知自己要進行融合實驗的物件就是它之後，李樂樂更呆了。
青山問她, 是不是害怕了，畢竟剛加入研究所就能開始做融合實驗的，像李樂樂這麼有天賦的，還是頭一例。
李樂樂卻搖了搖頭，說，不，她只是覺得這樣不夠，只是抵抗它們的攻擊，不夠，她覺得她們應該徹底消滅它們。
「就算手段再血腥，就算需要犧牲再多的人哪怕我自己，我們也應該徹底消滅它們。」
「為了那麼多死去的同胞，為了我們的後代，」李樂樂依然笑著，「為了人類，我們必須要徹底消滅它們。」
青山聞言，愣了愣，問她說的是真的嗎。
李樂樂堅定地點了點頭。
於是從這時候開始，一場「肉身成魔」的融合實驗開始了。
從一隻、兩隻，到十隻、一百隻，由青山動手，李樂樂和數以百計的怪獸進行了融合，只為了當怪獸爆發，末日真正來臨的那天，她能在實驗中成為怪獸一般的存在，殺死那些怪獸，然後，被青山為她特製的那把刀殺死，還人類一個和平的世界。
也是從這時候開始，經過實驗的李樂樂覺醒了自己的異能，A級異能，「預言」。
這並不是青山期望她應該有的異能，在她們的計劃中，李樂樂應該擁有一個攻擊型的異能，於是異能覺醒後，青山果斷地結束了這個計劃。
然而，就是這個被她們都「拋棄」的從來沒有被成功發動過的異能，卻在李樂樂進行了七級融合實驗的那天晚上突然「活」了過來。
是的，「活」了過來。
正聽著小說抱著貓看著天花板發呆的李樂樂聽見自己的腦子裡，不同於系統的一道聲音突然響起。
富有情感，悲痛萬分，那道聲音悽悽切切地向李樂樂訴說著如果她再不行動起來，有一隻動物就會毀了這個世界。
李樂樂於是問它，那自己要做什麼，才能阻止這一切的發生？
那道聲音說，如果李樂樂真的想要阻止世界被毀滅，那麼這件事情她不能告訴任何人，只能自己悄悄去做，而且這個過程會非常痛苦，甚至可能會讓李樂樂失去某些很重要的東西，即使如此，李樂樂也還是願意嗎？
李樂樂從小就性格好，所以大家都喜歡和她交朋友。
李樂樂見過各種各樣性格的人，樂天派的，多愁善感的，可憐的，自閉的，等等等等，她喜歡和她們待在一起，就算她們有的並不喜歡她，甚至討厭她，但她還是用笑臉看著她們，說我想和你們交朋友。
李樂樂的朋友遍佈天下，什麼樣的都有，她們都把李樂樂當成自己的真心朋友，李樂樂也是。
李樂樂想讓大家都快樂起來，幸福起來，就算自己不快樂、不幸福也可以。
那到底是一種什麼樣的情緒呢？就連李樂樂自己也並不明白。
她只知道，她想要保護她們，想要保護這個世界，拯救這個世界，就算犧牲自己。
於是她輕輕地點了點頭，說，我願意。
「對不起……對不起……」李樂樂身上被石頭怪獸的石箭刺穿，鮮血止不住地淋了滿身，血肉癒合又糜爛，比痛經還要痛，淚水控制不住地啪嗒啪嗒冒出，灼燒臉頰，她喃喃，「對不起……對不起……」
現在想來，那時候的自己真傻啊，竟然真的就答應了那道聲音，沒有告訴任何人，就開始殺害那些無辜的動物，還把它們的皮□□在自己的身上。
「對不起……對不起……」
「組長！！！」
被騙了啊，被自己的異能騙了啊。
李樂樂臉頰上其他動物的皮肉被她的眼淚灼燒，原本的五官終於露出。
雖然已經極力補救，殺了流黃市內所有的怪獸，但是，也完全不能彌補之前犯下的錯了啊。
「組長……」
李樂樂低下頭，張開雙臂，血肉瘋漲，迅速生出一道牆，將後面的三人一貓嚴實地擋住。
對不起，真是對不起，對不起。
「組長……」陳如水的臉上已經滿是淚水，她身上之前被李樂樂貫穿的傷口正在緩緩癒合，她跪倒在李樂樂身後，想要觸碰她，又不敢，「組長……」
「陳如水……」熔岩看著她。
青山靠在牆上，看著幾人一貓，神色晦暗不明。
「組長，到底為什麼啊，為什麼啊……？」陳如水哽咽著，「為什麼一定要做那種事啊？」
「……」
「組長，李樂樂，你回答我啊！」
「對不……」
「就只有，對不起嗎？」
「對不起……」
「……」陳如水無力地跌坐在地上，不再說話。
從第一天進入研究所的時候，陳如水就和李樂樂成為朋友了。
那時候，陳如水因為要訓練異能，總是訓練得頭暈，於是經常跑到天台上吹風，自然而然就和也總是在天台上吹風的李樂樂成為了朋友。
她們不聊天，只是坐在一起吹著風吃著飯，李樂樂偶爾抽菸，陳如水就叼著棒棒糖在一邊練習屏氣。
陳如水是心思很細膩的人，偶爾的一次對視，她就看出了李樂樂眼中風怎麼吹都吹不散的迷惘和悲傷。
那是一種不明白某些事情的迷惘，一種伴隨著強烈自/毀/傾向的悲傷。
她沒有問，李樂樂也沒有說。
直到後來她們在研究所裡遇見，李樂樂眼裡的迷惘和悲傷消失，只剩下了那淡淡的、暖洋洋的笑意，不達眼底。
從那之後，陳如水也被李樂樂的樂天派迷惑了，她以為她的眼睛中不會再出現那樣的感情了。
然而。
「為什麼啊……為什麼啊……」陳如水跪坐在地上，跪坐在李樂樂的身後，她流著淚，她也流著淚。
陳如水從來沒有怨恨過李樂樂變成怪獸，從來沒有怨恨過李樂樂傷害了她，她只是怨恨李樂樂，為什麼從來不珍惜她自己，為什麼總是一味地付出。
李樂樂很厲害，的確，她殺了流黃市內所有的動物和怪獸，她已經半步踏入S級，觸碰到了那個層次。
所以她的保護也很堅硬，她用自己的身體將石箭全部接下，石頭怪獸的攻擊也只打在她身上，然後就被她殺死、吞噬，鮮血可怕地把地面和牆壁都染成了溫暖的紅色。
寂靜中，灰塵，血液，淚水充盈在每個人的眼睛中，她們無聲地流著淚，熔岩則是伸著爪子偷吃著那些石頭怪獸的屍體。
沒有過太久，石頭怪獸被全部殺完，玻璃窗外，研究所下也出現了一點光亮，比太陽還亮，比雪地還亮，那是人類支援軍的訊號燈。
由楊雪帶頭的一行人很快就衝了上來。
看到滿地石頭怪獸的屍體時，人們不由得都倒吸了一口涼氣，而看到那個保護著熔岩她們的怪獸李樂樂時，更是震驚地瞪大了雙眼。
暖洋洋的紅色走廊裡，那個身型扭曲的怪獸正用自己的身軀義無反顧地保護著身後的三人一貓。
「熔岩，青草，這是怎麼回事？」楊雪驚訝，攔住身後的隊員，站在走廊盡頭，詢問道。
她看向那隻怪獸，那隻怪獸也看向她，目光中卻沒有敵意。
「楊、楊阿姨……」青草抽泣著說，「你終於來了……」
「這是怎麼回事？是它保護了你們嗎？」楊雪給隊員們一個眼神，拿著武器小心地靠近她們，「你們還好嗎？」
「我們沒事，是它保護了我們。」熔岩從李樂樂身後鑽出，說。
楊雪頓時驚訝：「竟然隻身一人就殺光了這麼多怪獸嗎，好厲害。」
「楊隊長。」陳如水搖搖晃晃地站了起來，「那個，如果可以的話，可以請你放她走嗎？」
「這……」楊雪遲疑，「如水，你和我們打過交道，應該知道，我們不能這樣做。」
「青山研究所，剛聽到訊息的時候，我還以為是重名，沒想到真的是你。」一個熟悉的女聲響起，緊接著，姜禾出現在楊雪身邊，她笑盈盈地看向青山，「真是，好久不見啊，青山。」
「……好久不見，姜禾。」青山被姜禾攙扶起來。
頓時，後面的隊員呼啦啦地一擁而上，她們控制住李樂樂，然後圍著抱著熔岩的青草和陳如水一陣噓寒問暖。
吃得飽飽的，窩在青草懷裡，離開青山研究所前，熔岩最後回頭看了這裡一眼。
它看見研究所入口的地方掉落下來的那張員工合照，上面的每個人都笑得那樣燦爛，而就是這樣的一群人，正隱姓埋名地為拯救人類默默地努力著，甚至不惜犧牲生命。
在這冰冷無情的末世中，正是因為有了像她們這樣、像人類支援軍那樣的人，更多更多的人才能活下來。
走出研究所，雪花紛紛，迷了熔岩的眼，淚水不自覺地流下。
它悄悄地擦去眼角的淚水，然後抬頭看向前方被陽光所籠罩著的人們。
……
「注意！第二階段任務，任務二，查明青山研究所的秘密，進度100%，已完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