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江海生物（二） 「收網。」……
一模一樣的通道, 微微掉皮的發黃天花板，留有詭異汙漬的瓷磚地板和牆壁，讓人走在裡面, 幾乎要分不清方向。
熔岩也走得頭暈，乾脆再次賴在青山的輪椅上。
大概走了十分鐘, 走得一行人都暈頭轉向的要吐了, 姜禾才終於停下了腳步。
「到了。」她停在一處牆壁前。
「到了？」越菱原扶著牆，眯著眼揉著太陽xue，「可是這裡什麼都沒有啊。」
姜禾睨她一眼：「看來姑母沒有帶你來過總部？」
「哈, 她算什麼姑母，一離家就是二十幾年, 自己發展的倒好，對我們卻是不聞不問的，要不是進了人類支援軍, 我怕是這輩子都不會知道還有她這麼個姑母呢。」越菱原不屑。
「咳咳，不過嘛, 要是她願意親自來求我、請我，我倒也不是不能答應來這什麼總部看一看。」
「……」姜禾淡淡道，「看來菱原你的家人都非常呵護你呢。」
「你什麼意思？！罵我？！」越菱原頓時炸了, 「姜禾，我告訴你啊，我——」
「越姐姐，吃麵包。」青草不知道從哪裡掏出來一個香噴噴的菠蘿包, 塞進越菱原手裡，一雙眼睛水汪汪地看著她，「你不要生氣了好不好，對身體不好。」
「你！」越菱原的火氣剛冒出來, 還沒發作就被青草熄滅，她頓時忿忿地瞪了姜禾一眼，拿起麵包惡狠狠地咬下一口，「知道了，看在你和你麵包的面子上，我不罵她就是了！」
越菱原竟然會被一個看起來就很廉價的麵包收買。
她不是向來自視甚高，吃穿用度都要最高規格的嗎？
姜禾很意外地挑了挑眉。
「行了，姜禾，剛才的事情是我意氣用事了，給你道歉。」越菱原冷著張臉，「但是電梯到底在哪裡？你站在這裡發呆算怎麼回事？」
「哦，抱歉，剛才在想一些事情。」姜禾回過神來，「現在就來。」
只見依舊是剛才的那張卡片，在空無一物、甚至連半點不對勁都沒有的牆壁上一貼，「轟隆」一聲震響，那塊牆壁就和旁邊的牆壁分離開來。
厚重的牆壁往前推進，然後疊在旁邊的牆壁上，於是被隱藏在後面的電梯終於顯露出來。
很老，很舊，很危險，一股金屬生鏽的氣味，還隱隱的有股甜膩的血腥味。
熔岩頓時有些嫌棄地撇了撇嘴：「你們這大樓外面看起來這麼高科技，怎麼電梯這麼舊？」
「就是……咳咳，我什麼也沒說，嗯。」越菱原本想附和，話說到一半看到身旁青草的眼神，又訕訕地閉上了嘴，「什麼也沒說。」
「哦，」姜禾伸手拉開電梯門，是的，這部電梯的門是需要手動拉開的，她邊開邊解釋道，「這是莫院收集的古董。」
「古董？」熔岩驚訝，「那不會出事嗎？」
開啟電梯門，幾人走了進去。
因為有輪椅在的緣故，電梯空間又不大，幾人站得非常侷促。
關上電梯門，再次刷卡，按鍵才出現。
按下「50」，電梯「咔噠」頓了一下，隨後向上緩緩攀升。
「出事……」姜禾眯眼，「那也只能算是她們命不好了。」
「所以這電梯真的出過事？」
「嗯。」
一層空蕩蕩的迷宮，一個古董老掉牙的電梯，還有一靠近就變冷的空氣，一閃而逝的燈光……
這公司也太奇怪了吧。
坐在輪椅上，熔岩環視電梯一圈。
或許是因為是淘來的老古董，這電梯上還有許多以前留下來的廣告。
[上門保潔][刷鞋][火鍋店開業][江海生物出事][人工智慧暴亂][國家釋出新通告][手機貼膜]……
「姜禾，你們這電梯上貼的廣告很豐富啊。」熔岩看向姜禾。
姜禾愣了愣：「大概是以前的小孩子做的畫報吧，小孩子總是喜歡想像一些未來的事情。」
「是嗎。」它剛才可沒說這些廣告奇怪在哪裡吧？
又想起不久前越菱原說的話，熔岩總覺得，除了表面上「為青山尋找實驗器械」的目的，姜禾還另有目的。
電梯攀升的速度很慢，過了足足十分鐘有餘，才終於到達了50層，再乘坐50層的另一座電梯，眾人到了99層。
「叮鈴鈴……」
到達目標樓層，電梯的喇叭裡響起刺耳的音樂聲，隨著音樂聲，一點藍光閃過。
推開電梯門，幾人走出電梯。
而走出電梯，迎面而來的，熔岩微微睜大了雙眼，那竟然是一個機器人？ ！
「您好，特級員工0001，我是機器人1號，請問有什麼可以幫到您？」
機器人沒有人形，沒有五官，它只是一個圓柱體。
「世界上竟然真的有機器人存在！」熔岩以前只在動畫片裡看到過機器人，所以它從來沒想過，竟然有一天能真的看見活生生的機器人站在自己面前，和自己說話。
「嗯，剛研究出來不久的。」姜禾走上前，在機器人頭頂刷卡。
「滴，特級員工0001，您已解鎖完整功能。」機器人說，「檢測到任務，現在將自動為您帶路。」
說完，機器人就轉身向前走去。
99層的裝潢和一層的裝潢差不多，只是乾淨了許多，沒有汙漬，空氣中飄蕩著淡淡的消毒水和化學物質的味道。
只是99層的結構也很奇特，它是由一扇扇需要刷卡解鎖的金屬門劃分開來的，每兩扇門之間的區域似乎都有這不同的作用。
跟隨著機器人，幾人往99層深處走去。
而在她們沒有察覺到的地方，那扇原本已經關上的電梯門再次開啟。
一個身穿實驗服的小女孩從裡面緩緩走出，悄無聲息地跟上了她們。
……
跟著機器人，幾人穿過一扇扇需要刷卡的大門。
「呃……」然而，就在又進了一扇門後，輪椅上的青山忽然發出一聲悶哼。
「媽媽？」青草低下頭，卻看到了驚恐的一幕，「媽媽！！媽媽，你還好嗎？！！」
「怎麼回事？」刷完卡，姜禾回過頭來，看向青山。
只見青山的嘴角、鼻子和耳朵裡都流出了血，甚至還有一塊塊黏膩的、正在蠕動著的肉塊。
不，不，準確來說，這些血肉並不是流出來的，反而像是……鑽出來的。
是的，「鑽」，它們彷彿擁有自我意識一般，從青山的身體裡鑽出來，黏在她身體上，不斷膨脹，試圖將她吞噬。
和當初在青山研究所找到青山時看到的那個地方的情況很像。
「這是怎麼回事？！」熔岩跳下輪椅。
青山痛苦地皺起眉頭，她掙扎著試圖逃離，卻因為拘束衣的緣故沒有成功。
「糟糕，應該是她體內的這些東西察覺到了空氣中同類的氣息，導致她的反噬加重了，」姜禾從青草手中接過輪椅，往前飛奔，「我們必須趕快了，跟我來！」
「好！」
「等等，門還沒——」
「叮！」
不需要刷卡，姜禾只是跑到那扇門前，那門就自動開啟了。
「姜禾，你不是說這些門只能刷卡開啟的嗎？！」越菱原問出了熔岩心中的疑惑。
「時間緊急！」姜禾回答，「本來是隻能刷卡開的！但是——」
「孩子們，」通道內忽然響起一箇中年女人的聲音，「不用謝。」
「但是莫院幫忙開了人臉識別的許可權，所以就可以直接走了！」
「莫院？！」聞言，越菱原頓時失聲尖叫，「姜禾，這果然是你們的陷阱是不是！！就是為了害死那隻貓和那個小妹妹！！」
「菱原，啊，你也來了啊。」莫午懷的聲音溫柔，「你放心，不管怎樣，姑母都是不會害你的，畢竟我們可是一家人啊。」
「你閉嘴！你閉嘴！！我們才不是——」
越菱原知道很多秘密，但是至少現在，不能再讓她繼續說下去、激怒那個女人了。
眼下，讓青山恢復正常才是正事。
「越菱原，安靜點！」熔岩大喝一聲，「吵得貓耳朵疼！！」
「你！」越菱原聞言瞬間回頭，惡狠狠的表情卻在發現是熔岩說話之後呆愣住，她回過頭去，聲音軟軟的，「知、知道了！」
每一層的面積算不上大，越往盡頭，金屬門就越厚，開門所需要的手續也就越繁複，即使有了莫院頂級許可權幫忙提前開門，到了後來，幾人也需要在門前等上幾十秒才能繼續通行。
青山的情況正在急劇惡化，那些血肉塊已經把她全部包裹了起來，無法呼吸，身體被擠壓，毛細血管破裂導致的淤青遍佈她全身。
但是除了一開始的悶哼，她竟然沒有再出聲，只是微微皺著眉，如果不是這些血肉太過於囂張，恐怕幾人都不會知道她正在經受怎樣的痛苦。
「這是最後一扇門了，」站在編號103的金屬門前，姜禾對幾人囑託道，「一會門開後，你們就把她抱進裡面的器皿裡，我去開水，水一旦開啟，你們必須立刻離開器皿附近，否則會遭到汙染，明白了嗎？！」
「嗯！」
「嗡……」金屬門緩緩開啟，裡面巨大的、和之前找到青山時她所在的器皿一模一樣的器皿正擺放在正中央。
「快！」
青草和越菱原合力，將青山搬進器皿中。
「我開水了！」
「好！」
姜禾聲音落下的瞬間，器皿中的導管頓時冒出汩汩液體。
那液體的殺傷力極強，越菱原沒來得及出來的衣服邊角只是被它飛濺而起的一小滴液體濺到，就被腐蝕出一個大洞。
「呼……呼……」
青山身上的血肉被這些液體腐蝕，很快，她就恢復了正常，面色也逐漸紅潤起來。
幾人累得大喘氣，靠在牆上看著青山。
而就在這瞬間，原本大開的門忽然「砰」地一聲關上。
「怎麼回事？！」
隨之而來的，是莫午懷慈祥的聲音：「收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