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死人
「小貓!!!!!」
沒有想像中掉進河裡的冰冷,也沒有撞到樹幹和建築的劇痛。
小小的黑貓被人類女孩穩穩地接住。
「喵……」好疼……
渾身上下是針刺般的麻痺感,甚至疼痛都被麻痺。
熔岩喘著粗氣,看向滿臉焦急的青草:「你怎麼、回來、了……?」
「小貓,你受傷了,疼不疼啊?」青草的眼眶裡已經滿是淚水,她抱著熔岩的手顫抖,卻仍然不停地朝著嘶吼著的怪獸的反方向狂奔,「我這就、這就帶你走,我們去安全的地方!」
青草跑的速度確實很快,很快就把那些怪獸遠遠地甩開。
「你……」熔岩停頓,道,「你不是、害怕、它們、又為什麼、要、來……」
為什麼?
「我……」青草開了話頭,卻不知道要怎麼回答這個問題。
她的確是害怕那些怪獸的,畢竟當初是她親眼看著這些怪獸殺了她們。
可是……可是什麼呢?
「貓啊,這條命,本來就輕賤,」懷裡,黑貓聲音輕鬆卻虛弱地說道,「如果不是主人,或許貓很久很久以前,就死在哪條小巷子裡,變成臭烘烘的垃圾了。」
「所以,貓願意為了對貓好的人類做事情,貓覺得這樣,其實也沒什麼不好的。」
「……」
「青草,說實話,貓沒有想過你會回來,因為你很膽小,貓以為,你會跑得遠遠的。」
「……」
「謝謝你,青草。如果今天不是你來了,貓可能真的會死。」
「……」
「……」
「其實,我也沒有想到,你會願意保護我。」青草終於開了口。
「……為什麼?」熔岩問。
「大概是因為,」青草的手緊了緊,不再顫抖,她抬起頭,看向那輪烈日,「在末日中,大家的命都一樣輕賤,如同草芥,隨時可能死亡,更別說去保護別人了。」
「那現在……有貓來……保護……你……了……你……再也……不用……害怕……了……」
「滴答。」
淚水終於滴下,落在黑貓灰濛濛的毛上,形成了一個小小的湖,湖泊裡,倒影裡,青草看見自己的臉,哭著,笑著。
媽媽,奶奶,原來,保護一條命,拯救一條命,是這種感覺啊,和被保護,真的好不一樣呢。
好累,好痛,好重,可是,又發自內心,無法拒絕。
青草輕輕掃去那滴淚。
繼續順著河道前行。
……
而或許就連熔岩自己都沒有想到的是,從這次被青草救下過後,它竟然就默默地將對方劃入了自己的領地之中。
一塊叫作「需要被保護的脆弱人類」的領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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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砰。」
「求見主人!求見主人!重要!重要!」
「放肆!你們竟然敢在主人住所的門口大喊大叫!要是吵到主人複製那些人類的能力了,這份責任你們付的起嗎?!!」
「吱呀。」
「小白,是誰在外面?都吵到我看書了。」
「主人,是第九入口的守衛們。」
「哦?第九入口?」坐在鞦韆上的身影笑起來,「哈哈哈,難道是又有人類來了?真是的,就這麼著急給我們送食物來麼?」
「主人……」站在鞦韆旁的身影微微弓著腰。
「怕什麼?我已經說過,那件事情,我不會追你的責,畢竟我也沒有想到,那些骯髒可惡的人類,竟然還有膽子想潛入我們的內部,甚至不惜犧牲他們的同類。」
「是,多謝主人開恩。」
「開恩?嗯,真是一個好詞,再聽多少遍都會讓我心情愉悅。」坐在鞦韆上的身影緩緩轉過身來,「對了,那個逃跑的食物,你們有在好好地監視著嗎?」
「這是當然,」站在旁邊的身影扶起她,「不過……主人,似乎,有一隻貓從不知道哪裡冒出來了,還跟在那個食物的身邊,似乎是在保護那個食物。」
「貓?」
女人豔麗的臉龐上流露出一絲新奇,隨即又輕輕地笑了起來。
「一隻貓而已,現在的我們可和以前不同了,我們難道還要怕一隻貓嗎?真是可笑。」
她抬起左手,優雅地將耳旁的髮絲別到耳後:「不過,既然有這種有趣的事情,罷了,就這一次,小白,開門吧。」
「是,主人。」
「砰。」
隨著大門緩緩開啟,一個渾身顫抖的貓狀植物徑直衝了進來。
「主人!貓,傷害,植物,貓,系統,貓,可怕,人類,可怕!」
「哦?你是說,那隻貓,有系統?」聞言,女人嘴角流露出一個玩味的笑容,「哈哈哈,這還真是,越來越有趣了啊……」
「……」
「……」
「……」
「噼裡、噼裡……」
「哼哼哼哼哼,哼哼哼,哼哼哼哼……」
「唔……」
好暖和,毛茸茸的,軟乎乎的,還有甜甜的麵包香味……
但是身體好疼好疼,啊,貓的骨頭,貓的肉,貓的皮,主人好不容易才讓貓長得胖胖的……
主人,貓好想你……
「哎,小貓,你怎麼了?」
「唔、嗯……」
「是身體還在疼嗎?還是做噩夢了?」
「嗯嗯、唔……」
「小貓?」
「……」
「小貓,你終於醒了!」
「……青草?」
熔岩艱難地從一個滿是主人的美好夢魘中掙脫出來,緩緩睜開眼睛,映入眼簾的就是女孩青草擔憂的、被火映得暖洋洋的臉。
頭頂是一艘肚皮朝下翻倒的船,足夠遮住一人一貓,船外,則是傳來一陣陣暖意的源頭。
「這是……?」它窩在青草的懷裡,扭頭,看向那堆不算大的、卻足夠溫暖的火,「好暖和……」
「是火,」青草說,「馬上快到晚上了,雖然有太陽,也還是會冷很多,我就先燒了火。」
「青草,你真厲害。」熔岩虛弱地誇讚道。
人類的小孩都喜歡被誇獎,更何況她救了自己,自己應該向她釋放出善意。
「……」聽到這話,青草卻愣住,淚水隨即再次充盈了她的眼眶。
熔岩不解:「你哭什麼?」
「我、我……」青草的聲音已經帶上了哽咽,「小貓,我只是覺得,要是我再厲害一點,可以幫得上你的忙,你就不會受這麼重的傷了……都怪我,太弱太膽小了……」
「好了,貓這不是好多了嗎,而且是青草你救了貓啊,不要再哭了。」熔岩抬爪,輕輕地搭在女孩的臉上。
貓的爪子彷彿有什麼魔力般,放在人的臉上,不過一會,人就真的乖乖地不哭了。
熔岩看看自己被包紮得和粽子沒什麼區別的爪子,又看看青草:「對了,我們這是在哪裡?」
青草揉揉通紅的眼睛,回答:「在河旁邊,具體是哪裡的話,大概還在城郊,接近彩虹小吃街那一帶的位置。」
「哦,這裡看起來很安全。」
「嗯。」
「哦,對了,那個,你還有面包嗎?貓有點餓了。」
「有的,這……」
「青草?」
「誰?!」聽見聲音,熔岩警惕地張望起來,卻察覺這聲音似乎有些耳熟。
「青草?是你嗎?」
「我……」
「是那個少女?!」
是那個她們看著死的衛衣少女。
可她不是死了嗎,又怎麼會出現在這裡?!
烈日依舊高懸,卻不再溫熱,一股股冷意從頭到腳蔓延。
過於安靜,只剩下鞋子踩在地上的噠噠聲和一股明顯粗重的呼吸聲還有來人說話的聲音。
「青草?你怎麼不說話?」那個聲音越來越近。